Creative Commons:社會學者的當代挑戰與機會

每個人,當然也包括每一個學者,認識這個世界的方式各有不同,吸引他們目光的經驗現象也往往南轅北轍。我是在三年前左右第一次聽說這世界上有「Creative Commons」(底下簡稱CC)這個東西,稍稍理解它後就對CC「一見鍾情」,到現在還常在玩味它對我的社會學意義。雖然只在6年前短暫做過一個跟CC扯不上一點關係的網際網路研究,然而這不表示CC只是我的「業餘」興趣;事實剛好相反,CC持續吸引我的是初次邂逅時「絕對錯不了」的直覺—CC緊密關聯到社會學的當代知識挑戰。Ccp1

先談點「社會學」,從百年前草創時期開始延綿至今,社會學者就一直遺傳一個學問的特色,那就是對於如何回應「當代」的思考焦慮。簡單講,就是想要去看清楚正在我們身上作用、在我們四周發生的時代變動與社會脈動。社會學者在思考「現在正發生什麼?」的問題時,環繞著「工業社會」、「資訊社會」、「現代性」、「後現代」、「全球化」等概念生產過許多相互呼應或者彼此攻訐的論述,從而也發揮了許多關於「社會」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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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Affordance

Ilya最近的一則blog《電玩遊戲文化的核心美德》,翻譯了MIT比較媒體研究Henry Jenkins教授一篇文章《Complete Freedom of Movement: video games as gendered play spaces》當中的一段,底下引更小一段。

One of the limitations of the contemporary video game is that it provides only pre-structured forms of interactivity, and in that sense, video games are more like playgrounds and city parks rather than wild-spaces. For the most part, video game players can only exploit built-in affordances and pre-programed pathways. “Secret codes,” “Easter Eggs,” and “Warp zones” function in digital space like secret paths do in physical space and are eagerly sought by gamers who want to go places and see things others can’t f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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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男人為何選擇暴力?》有感

沼崎一郎教授是東北大學的文化人類學者,他的博士論文研究台灣的企業網絡,尤其是台南幫,那是許多年以前的事了。目前,對我而言更重要的身份是即將於4月份合開課程的教授。

上網找尋沼崎一郎教授的資料,你大概會發現到另外一個同名同姓的日本教授,那位教授研究男性學,發表許多關於如何防治家庭暴力,支援性暴力受害者的書籍。

其實,他們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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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相關的零星回應

上週五我在台大的週四午餐演講時間報告《Blogging Sociology》,事後收到一位教授送給含我在內一個mailiing list的反對意見。開始一些來回討論,我這裡把自己的回應部份整理出來,他們的問題只在最起碼的範圍內說明,當成我自說自話回應假設性的虛構發問者也可。

❖我當天的演講內容簡單重述如下:借用Howard Becker對學院體制製造privatized learning為出發點,我提出print academia的概念指出其基本特徵,並說明它容易導致學術公共性與社群性越趨萎縮的危機,用Becker的話,造成一種pluralistic ignorance的局面。我認為blog與RSS的搭配,提供一個可以修補這個陷阱的架構,可以把許多過度被privatize的學術生產過程放回到一個sharing的blogsphere中,而且由於它跨越private/public機械二分的特色,不僅減緩private learning與public goods長久的緊張,而且可以在極低的成本下啟動兩者間的正向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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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古騰堡」的門檻

Web 2.0的說法最近開始流行,主張以blog為核心的參與架構快速發展,已經將網際網路推向一個嶄新的階段,民眾不再是網頁時期被動的閱讀者,而是blog時代主動的書寫者。單單以MSN Space等四家服務供應商的資料估算,blog數目今年便將突破5千萬。如此大規模的網路書寫,不管最終的社會影響如何,確實是個不可忽視的社會趨勢。

媒體變遷的時代意義不可小覷 。

印聖經,曾因打破羅馬教會對詮釋權的獨占,帶來新教革命。印新聞,打破了地域與方言的藩籬,從閱讀的「想像共同體」中孕育了國民國家。印小說,讓農婦村姑都為浪漫愛的自由精神所鼓舞,階級的身份秩序中於是脫落出現代意義的個人。15世紀中葉,古騰堡(Gutenberg)印刷機的發明曾直接間接導致歐洲封建秩序的崩解,也催生了現代社會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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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社會學想像?

Footnotes是美國社會學會(ASA)的會員通訊,上面經常刊登一些社會學的動向與社會學者的活動,七月份的Footnotes出現了一則特殊的報導,標題是《社會學分析技術應用在捕捉海珊》

Brian Reed美國西點軍校畢業,目前在University of Maryland-College Park的社會學所攻讀博士學位。他在2001年7月號的《軍事評論》(Military Review)上發表文章一篇鼓吹軍事社會學的文章,提到:

It is apparent that a requirement on today’s battlefield is to make an assessment of the political and social architecture of the operating environment. To successfully accomplish this requires more than a reading of field manuals, but also an understanding of the local culture, political history, and the basics of managing a successful government. It is my belief that an understanding of the basics of sociological concepts for example, justice and balance theory, exchange theory, and social networks could potentially serve as a combat multiplier and therefore be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uccess and fail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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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疚的自白

我的生活其實有很多事是基於倫理絕對不能寫的,或者有些是分寸不容易拿捏,因此會盡量少去談的。今天我想試著寫一點感想,但是我會讓事情模糊化,只談一種經常發生的情況,因為有些被當成司空見慣,所以具體細節並不重要,而且很多人恐怕都有相似經驗。有點像是「紅燈右轉」這樣的事,某人、某時、某地這種細節是毫無需要。

回國好幾年了,參與非常多次的學生論文口試,有一件事我一直不習慣,而且懷著揮之不去的「共犯」的罪惡感。

首先是學生給老師讀論文的時間越來越短,這碰到碩士論文我還可以想辦法「解釋過去」,但碰到博士論文真的無法迴避。今天我去給學生考博士論文口試(人、時、地、物都不重要,OK),這論文我是週二早上收到的,但我到週三才有空閱讀,所以我拼了命讀論文,弄到清晨兩點。早上我照例6:00起床,又起來看看。然後便趕著出門口試。

我問過許多同事同行,他們在國外拿博士學位的過程,很多人跟口試委員開過好幾次會,而且在寫作過程中平日就會保持一定聯繫,離口試前好幾個月便開始分章寄出給老師看,約時間詢問有沒有什麼問題。為什麼?因為你要讓這些教授的意見提前匯入,一方面提前找到問題修正,另一方面也減少口試時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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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桂的來信

上週六,我在所慶的研討中提出一份關於區域研究、很口語化的報告。我在會場也直接說是拿茂桂來當對話的靶釐清自己的想法。這正是同事平日能坦誠交換想法,能夠相互刺激思想的好處,對於這次用「小型會議內部檢討定位與合作可能」的主題也是一個呼應。

今天下午回到辦公室,收到茂桂的一封email,看信件好像是只有給我,但行文的方式又好像不在跟我說話。不過這不要緊。我跑去跟他說聲謝謝,然後說我因為有post自己的文章在blog上,希望可以把他這封mail也放上去。他欣然同意。

我回給他的email說:「茂桂,你還這麼用心回應,真不錯。感謝啦!我確實是把「那個茂桂」當個階梯,一旦採了上去,看到了自己的視野就丟掉。確實沒有正式引用的問題」。這樣的回信應該也算是誠實而友善。不過,茂桂可沒有說過我誤解他,只是進一步釐清他自己的看法。我想我並沒有犯了什麼偏頗引用的倫理失誤。這點應該也可以確定。

我倆各自表述,這樣就夠了,要再繼續討論下去當然還可以。不過,大概沒有必要。我當天演講時的口頭說明應該也把我的後設立場講得很清楚了。學術活動的核心還是在知識生產的作業現場。釐清有必要,但是賣力於爭辯並沒有什麼意義。我想他也會同意。文字寫了就留一個見證。給一段時間後再回來反思有個線索,說不定那時候我們因為學術勞動的體驗,還調換了立場也說不定。

學術研究就是這麼有趣,不堅持己見很難研究會有所突破,沒有準備接受失敗的膽量也不容易創新。這兩條線間撐開的空間要留給具體的研究工作,而不該浪費在逞狠鬥嘴或拆解論述上。我有信心,茂桂跟我有一樣的看法。底下是茂桂的一些想法,有興趣的人不妨參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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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in Context

中午所裡請新進W用餐,地點就在中研院的西餐廳。平常大家各忙各的,碰面不易,也好趁此餐敘機會寒暄一番。

那天開個玩笑,說社會所應該要虛擬一下學校,每50分鐘敲一次下課鐘,10分鐘後再敲一次上課鐘。讓生活有個規律可循。有時候走在廊道上,整個社會所好像空無一人,大家成天都窩在房間裡工作的緣故。有時候走出研究室出來伸展一下身體,看四下無人,會有種爬到山上,對著遠山大喊:「喂,有人在嗎?」,尋求回音的念頭。有一回地震,大家一時之間全打開房門衝到走道上,氣氛頓時熱鬧起來。那時,我也突然有了充當牧羊童,喊「狼來了」,以排遣無聊的邪惡衝動。

按照分、時、日、週、月來規劃現代人的生活作息,有的人說那是工業化下理性科層的產物,有的人堅持那是現代的權力規訓技術、或許也有人可以看到勞動控制與勞動抗爭的痕跡。對於研究人員而言,上下班的界線從來並不清楚(以前我跟隔壁「做夜班」的老師C,常在早上7:00準時change shift), Weekday與weekend也模糊了邊際(週末比工作日還熱鬧的情形是常有的,因為研究人員這時比較不怕吵,會把房門打開透透氣),當然更沒有學校裡的寒假與暑假的波動。時間對於在中研院工作的人是比較鬆散的,但是壓力與焦慮似乎沒有比較來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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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ughts about Writing

===學術寫作的一些想法=====

寫作兩年,投稿就在數日之後,被問起讀後評語。就像朋友愛情長跑多年,在步上紅毯前夕,問起新郎如何?結婚妥當與否?凡通情達理者大半毫不猶豫,馬上給予欣羨眼光、熱情擁抱與衷心祝福。還嚴肅地加以分析批評者,只能說不識實務、不通人情。

寫完稿件後,交予人看,就像電影殺青後的試片會;蒐集觀眾超出創作預期的反應,是樂趣本身。作品自有其生命,創作者不需急於跳出,指點觀眾何處該笑、何處該哭。就像認識子女的朋友,拜訪朋友的家人,面會太太的同事,可以發現他們很不一樣的側面。一旦發現落差極大,其實不需有失落感;若因此而有充實感,亦不甚奇怪。

作者與作品需精確對稱一致,從來客觀上也沒此道理。一個人的個性可以不居,沒有定性,作品亦然。沒有實驗摸索,效果千奇百怪,怎稱得上創作。讀者由自己作品讀出另一個「異化」的作者,就像十月懷胎生下一子,啼聲響亮,個性鮮明,雖不似懷胎時想像,仍可欣喜,何需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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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work and Mutual Attention

週一,又開始新的一週。今天要代班參加院的會議,然後晚上是網球最後一堂課。

早上10點多才到辦公室,有點愧疚。中午在辦公室用餐,同時繼續工作。 上午整理了一點資料,讀了幾份學生的報告。把資訊小組的事處理了一下,然後也弄了一篇網路日記,以確定格式。

不久,開會時間到了,所長與副所長都在澳洲開會,由我這資訊小組召集人代班。匆匆趕到資訊所開會,內容是中研院計算中心的業務簡報兼檢討。會場一旁同時正在展示數位典藏的成果。院長、副院長、處長全員到齊。我這助研究員開了小小的眼界。看到繼文也到了現場,大概跟我一樣是來代班的。但有一段距離,沒能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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