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相關的零星回應

上週五我在台大的週四午餐演講時間報告《Blogging Sociology》,事後收到一位教授送給含我在內一個mailiing list的反對意見。開始一些來回討論,我這裡把自己的回應部份整理出來,他們的問題只在最起碼的範圍內說明,當成我自說自話回應假設性的虛構發問者也可。

❖我當天的演講內容簡單重述如下:借用Howard Becker對學院體制製造privatized learning為出發點,我提出print academia的概念指出其基本特徵,並說明它容易導致學術公共性與社群性越趨萎縮的危機,用Becker的話,造成一種pluralistic ignorance的局面。我認為blog與RSS的搭配,提供一個可以修補這個陷阱的架構,可以把許多過度被privatize的學術生產過程放回到一個sharing的blogsphere中,而且由於它跨越private/public機械二分的特色,不僅減緩private learning與public goods長久的緊張,而且可以在極低的成本下啟動兩者間的正向循環。

❖如果把我的演講讀成要以blog取代print academia,或者認為print academia一無是處,可能是我溝通技巧不足,但肯定不是我的意思。我不是從print academia與blogsphere相互衝突的前提出發,反而恰好是意圖去強調兩者原本是可以互補的。也就是,我認為我們該將print academia放入blogsphere當中,以避免print academia獨行的內在陷阱。但是,這個「可能性」需要透過許多實踐的嚐試才能夠獲得實現。這也意味著我否定技術決定論的看法。

❖我本來以為台大社會所的午餐交流旨在輕鬆分享,才來談談跟我的研究工作不直接相關的blog。談論這個主題的方式也很casual。數位時代專欄寫久了,有好處也有缺點。好處是我現在比較知道怎樣面對社會大眾溝通,尤其在被我認定比較輕鬆的場合,我都盡量把議論弄得直接了當。譬如說:「印刷機的發明是直接或間接地促成中世紀歐洲封建秩序崩解的力量之一」,這句話或許照學術語言來看已經夠簡化了,但我現在會寧願寫成「印刷機促進了封建秩序的崩解」。把「歐洲」、「中世紀」、「直接、間接」、「之一」全部拿掉,因為會覺得這些都是廢話。

❖我們的學術語言甚至還會進一步考慮到更複雜的狀況,譬如把印刷機當成一個社會脈絡的依變數或者當成一個社會建構的產物來講,那前面那句話還可以弄得更為複雜。我現在一般寫作或演講已經學會自動把那些「scholaristic的書寫傾向」關閉,每一句話就是「拉直地來講」。如果是在公開演講的slide上,那更是不客氣,就直接寫「印刷機印出社會革命!」但或許這種成長放在學院裡的這種輕鬆場合也仍舊是不合適的,反而呈現出自己社會學者竟然擁抱技術決定論的弱智徵兆。本來以為午餐演講是輕鬆非正式,以聽起來有趣有勁,提高學生知識熱情為宗旨。就大量沿用社會上學到的溝通「壞習慣」。上當了,上當了! :-)(一位教授的回應很有趣:「我們是碰到三八時嚴肅,碰到嚴肅時三八」,老實說,我覺得這種自我描述好像還蠻準確的)。

❖關於我是不是「一廂情願的樂觀高調」,這個有趣。我到底是太樂觀或太悲觀,其實並不重要。要從我的報告中嗅出悲觀的味道其實也不難。我談的是一個機會與可能性,而且我用包括UC Law School等的集體努力為例,正是想要說明這已經是個正在發生中的、經驗現實中的實驗。我相信那麼多聰明人在想辦法掌握這個機會進行集體實驗,跟樂觀、悲觀不直接有關,而是跟看到「客觀機會」有關係。如果說我的演講讓聽眾覺得我很樂觀,那真的很高興;因為那是故意的,達到我預期的目標。因為,我相信那些想要把握客觀機會的人,想要創造可能性的人,都清楚一件事,不主觀地勾勒遠景、不積極傳遞樂觀,那就真的只能迎接悲觀的結果。「不樂觀,絕對不行」。這在我的slide中已經寫得很清楚了,Think Positively。I am not the only one。

❖關於描述我為「鼓吹者,而非研究者」。如果可以讓我給點建議,我會希望改為: 「而非僅只是單純的研究者」。記得嗎?Tourane的sociological intervention,那可是他作為一個社會運動研究者積極主張的研究方法。Sable也說過,自己不是個實證主義者(posiitivist),而是一個尋找可能性的學者(possiblist)。研究「機會與可能性」或者「本來可能但被錯失的可能性」,這些都是possiblist的正當研究興趣。不過,關於描述我為一個「鼓吹者」(advocator),我是欣然接受的。

❖有效準確、低誤解的社會溝通,是不是在一般面對面的對話情境(對象分化殊異、前台後台流動而且因脈絡而定)中才能夠達到?或者說,是不是隨著聽眾的越來越一般化、公開化,溝通的效果也會越低?或者,進一步推論,是不是人際溝通的社會智能越高的人,便越無法接受像blog這種對無名而無止境開放的觀眾發言的媒介?相反地,bloggars是不是社會溝通的能力比較低落的人?這些都是有趣而大膽的論點,而且還是社會學相當核心的課題。不過,我對前述臆測的回應是,簡單地講:反對。

❖我這裡只想請各位想想,會不會這種可能性更為貼近現實?在internet上寫blog,談及被許多人認為是「private」的東西,反而需要更細心的「複雜計算」?而我們在private的corners裡,譬如跟具體認識的對象相處時(譬如跟父母、老婆、好友),是否反而常不知道怎樣發揮較高的「社會智能」?我自己的blogging的經驗是,書寫blog的五年間,我其實反而更清楚學習到許多在尊重與開放間平衡的經驗,也越來越知道怎樣在各種公開場合中合宜地表達意見與情緒(就好像,大家可以想想,公開演講或發言的磨練到底會培養人的社會智能,還是讓人降低溝通能力?)其實,很多事情放在學習過程中來看,或許也可以幫助我們跳脫一些無解的爭議,而有不同的觀察。這裡,我們有兩組對立的假設,其實不妨可以來實證研究看看。

❖另外,我想要說明清楚的一件事是:我個人的blog容或有許多私人生活的公開日記,但是我當天的演講主旨與討論內容並非指那種暴露私人生活隱私的blog。我所強調的是像田野調查中的挫折,寫作中摸索的心得,收到評審意見後的態度抉擇、論文前後修改的經驗談、為何選擇此專業的心路歷程、研究發想的來龍去脈與可行性評估、、、、。我的論點是,這些東西在目前一味強化print academia的趨勢下已經出現了被過度privatize的危機。最後,我沒有說,沒有寫blog的人是沒有信心的人,畢竟blog還是個新生的事物。但我確實想要表達的觀察是:print academia對分享學術的“private experience”確實造成許多(客觀條件支持)的心理障礙,因此blogging確實需要勇氣,但不表示不blog的人是沒有勇氣(他們有可能就只是有不同的認知)。

3 thoughts on “Blog相關的零星回應

  1. 不過現在很多老師對於電子化的想法還是停留在比較不成熟的東西才會在那邊出現。比如說,今天如果要投期刊,絕對不可以投電子期刊,沒有credit。這樣的想法還是主流,還是大多數,也都是在上位掌權人的想法。要突破,也要等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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