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新Kindle讀了一本新書:Self-Tracking

2018-02-13 00.25.04Gina Neff是華盛頓大學的社會學家與資深資料科學家,Dawn Nafus是劍橋大學畢業的人類學博士,在Intel Lab擔任研究員,兩位資深的研究員聯手在MIT的核心知識系列中擔綱書寫了Self-Tracking這本書

這是一本輕鬆好讀可以很快建立基本知識、思考架構與問題意識的入門書,兩位都是在科技產業現場實作多年的資深研究員,在Self-tracking的社會實作圈也按照學科慣性做了許多田野參與觀察,對這樣一個DxS的前緣領域提供了非常適切而及時的研究/實務現狀耙梳。

他們對於心理學與行為主義的分析架構保持了警戒的距離,也直接間接地與這些後設架構主導下的self-tracking研發實作做了溫和卻也不含糊的批評,並且提供了社會學/人類學的替代觀點與論辯。閱讀這本書,對我這個在設計學院教書又對self-tracking(不只是透過wearable device做紀錄還包括其他)情有獨鍾的社會學家而言,有許多遇著知音的驚喜、也有很多質疑對話的衝動,總之是個很好的思考起點。如果有空再來寫寫書評分享。

MIT在Self-Tracking這樣一個當紅的課題上讓社會學者與人類學家一起負責書寫定義新領域的入門專書,再配合兩個人遊走於產業與研究間的經歷背景,很容易就可以嗅出我們跟國外的距離:

台灣的社會學圈什麼時候才會有這類型學者的出現?不容易,因為我們沒有那種學術生態的土壤,弔詭地可能還是因為我們太想要擺「學術先進」姿態了。台灣的設計圈也還未能比較平衡地吸收知識養分,坦白說,我們還在想方設法「用美學想像脫代工」的掙扎中,對研究的排斥強、胃口也低。兩面合起來,D與S之間繼續目前這樣沒社會學家能夠供給、沒設計師願意吸收的負面循環局面恐怕還要很久。這個問題看起來小事一樁,但其實是台灣產業、教育、學術也是文化體質一時之間難以克服的深刻問題。

Blue Marble:地球太空船手冊

2017/08/20發行《週刊編集》- 27頁 「Blue Marble: 地球太空船手冊」
2017/08/20發行《週刊編集》- 27頁 「Blue Marble: 地球太空船手冊」

鄭陸霖  《週刊編集》第三期  Access to Tools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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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Earth是數位時代史無前例的精緻地球儀,也是我最喜歡拿來跟孩子炫耀魔術的手機軟體,通常看到「藍色彈珠」(Blue Marble)浮現螢幕時便聽到驚聲讚嘆,輕刷幾下地球竟如籃球被玩弄於指尖,輕輕一點便不預期地極速墜入紅塵,降落在天涯海角的任何地球表面。在這些手機驚奇體驗背後,是我們對地球這個容納70億人類與眾多生物棲息龐大球體的強烈對比;地球儀不管新舊都透露出哲學家巴斯卡(Pascal)口中脆弱的「思想蘆葦」對於「完整地想像與掌握世界」拼足氣力的驚人慾望。

平面地圖與3D的地球儀間存在著根本的差異,代表著人類面對世界的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與態度,相較於Google Map點對點(point to point)、逐次轉彎(turn-by-turn)瑣碎而體貼的移動指引;「立體」與「全面」才是Google Earth的重點,大面積地開闊探索,黏合不同尺度的資訊以「餵飽」人類掌握空間的渴望,這些是地球儀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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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難忘的父子設計「老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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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的某一天,我接了Kaya下課後父子倆散步聊天,我問他今天學校發生了什麼事,然後就有底下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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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Daddy,你有看過一部叫「正負2度C」的電影嗎?今天學校老師放給我們看。
J: 是喔~我聽過,但沒有看過,都在講什麼?
K:就是人類如果再不保護地球,地球就會熱死,人也會跟著死掉。你有想過嗎?
J: 有啊,人類就是太浪費,每天花費太多不需要的資源了。
K: 可是…. Daddy…..
J: 怎麼了?
K: 我們老實說…. (挖勒,搶我的口頭禪)
J: 嗯,好啊~(笑)我們來老實說,快說!
K: 人類會這麼浪費,還不是你們實踐大學設計害的?
J: 怎麼說?
K: 妳們就讓人家本來不想要的變成很想要啊~
J: ……,但是人每天生活一定要用到東西啊,也可以設計讓人喜歡用很久的東西啊!
K:…… 嗯…. 也對啦…….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再跟我老實說,就此對話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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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的專業策略:一些觀察

設計人很喜歡強調自己是專業,講這話更多時候是在埋怨專業不被尊重。

但到底「專業」是什麼?很少看到設計人好好想清楚過。其實不同職業經歷過不同的專業化歷程與策略,也各自呈現不同的專業面貌,公共付託、進入障礙、自我管理⋯不一而足,絕對不只是個模糊感覺的「自主」。

如果說醫師是「硬專業」的標竿,那除了建築比較例外,設計總體而言明顯是一門「軟專業」(soft profession)。如果你仔細觀察,近年來因爲環境變化,連醫師都開始經歷專業弱化的處境,對照起來看到設計師擺出這些硬專業才敢的專業姿態「面世」常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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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設計」給設計的機會

(正書寫的「學術」論文第二節前半,前後文字都刪除了,閱讀困難就不用勉強,未定稿勿引用)

「社會設計」一詞近年來成為熱門話題,雖然台北市「世界設計之都」(World Design Capital)的活動加速攪動,但它絕不僅只是台灣在地的一時熱潮,而是一個全球層次的趨勢或運動應毋庸置疑,從WDO開始有許多相關的設計獎項被一一設置、源源不斷關於社會設計的座談與工作坊,以社會設計為名的雜誌專題與書籍的出版,甚至城市再生創新有計畫的治理導入。但究竟什麼是「社會設計」?什麼是這許多設計圈之內之外如雨後春筍繁生的「社會設計」背後的「共同企圖」(如果存在的話)?

關於「社會設計」,最常見的說法是「以解決社會問題為目的」的設計,它對內呼應了「設計在解決問題」這種設計圈內的主流看法,對外也反映了社會轉向設計尋求公共問題解決的需求,無怪乎頗為風行。但所謂「社會問題」其實並未如字面般那麼單純易解,有趣的是正因為設計在社會問題的解決上晚到(late-comer),它在順著自己的設計感性直覺提出「解決提案」時,經常帶著一種要社會「重新界定問題的」煽動者(agitator)角色而不自知(別誤會我,我非常歡迎設計成為「問題製造者」)。我指的還不是那種帶著學院吊袋味的「批判設計」,而是簡單如「變電箱美化」這種溫和的設計提案。images

另外一個「社會設計」的表達強調「貢獻於社會目的的設計」(design for social purpose)不止於解決負面社會問題,而是單純將設計應用到商業領域之外。但「社會目的」的內涵至為模糊,商學院知識範圍內反思滋長出來的「社會企業」以商業模式達到公益目的,因此也常被稱為「社會設計」,畢竟「設計」是個含混的日常用語,而「社會目的」沒規定一定要用哪一種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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