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我在社會學年會的短講主題是「跨界,為了回家」,我把它當成如果明天離開人世,留下的最後遺言一般發言。
演講開頭介紹完實踐工設現在的職稱工作後,我跟著說:我不是為了跨界而跨界,我離開中研院是為了完成我第一天踏入時給自己的承諾,很遺憾地我給自己的結論是,必須離開才能問心無愧走完,deliver我身為一位中研院研究員的責任期許。
想像死亡給我勇氣,我今天也因此把《東西的誕生》的預知死亡記事,我自己曾經參與草創的「群學」如何在年輕人政治正確的意識形態下親手勒死群學的悲劇,攤開來提起。

今天我在社會學年會的短講主題是「跨界,為了回家」,我把它當成如果明天離開人世,留下的最後遺言一般發言。
演講開頭介紹完實踐工設現在的職稱工作後,我跟著說:我不是為了跨界而跨界,我離開中研院是為了完成我第一天踏入時給自己的承諾,很遺憾地我給自己的結論是,必須離開才能問心無愧走完,deliver我身為一位中研院研究員的責任期許。
想像死亡給我勇氣,我今天也因此把《東西的誕生》的預知死亡記事,我自己曾經參與草創的「群學」如何在年輕人政治正確的意識形態下親手勒死群學的悲劇,攤開來提起。
幾天前我在一串FB討論的留言中寫了這段感想:
“台灣過去兩年是「政治領導」political leadership幾乎不存在的奇怪階段,總統不能用社會多元意見來逃避領導責任,好像國家重大的決斷都可以置身事外,讓社會自己去拼鬥好,她再來執行。"
這兩天有人疼心,列舉了許多蔡總統兩年內推動的改革,說她都做了,替她的被冤枉感到不平。蔡總統在短短兩年內推動許多改革,這點我必須承認,大家也都看到了,但這是名目上的,而不是實質的過程,我們這兩年確實無日不活在蔡總統發動的改革當中,不需列舉,大家都有體感。

我是個實用主義者,是杜威的信徒。
實用主義者有個基本的態度是「未知論」,我最常跟自己也跟別人說的口頭禪就是:「我不知道」。台灣有很多讀了這個那個理論,然後跟你說:「我知道!」的專家,我從不想跟他/她們多走幾步,我常常懷疑心想:「妳/你怎麼知道?」
環境一直都很複雜,而且不斷處於變化,我們要在這曖昧模糊的環境中存活下去,就只能謹記自己一直(只能)「活在歷史中」,邊摸索探求環境、邊打造起碼堪用、最好好用(思考/物質/精神)的道具來存活發展下去。我在想,這大概是我看公投結果沒有什麼挫敗感,甚至還帶著比之前更愉快踏實心情的原因吧?
粗糙來講,友同與反同如果在台灣是3/7分,這個3/7比並不是因為選舉才被創造出來的結果,而是透過選舉的實作practice終於explore彰顯的「環境事實」。
過去我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Hooray!!
就像在未知的山徑中行進的隊伍,領頭者用登山杖測試地面鬆軟硬實,結果鬆落滾到深谷一大塊你本來以為堅穩的樹幹,千分之一秒的最初反應會是驚嚇,但馬上跟著豁然的反應自然是「他X的好險」知曉「多駕馭了些」環境的慶幸愉快!我們呼朋引眾登高接下來的步伐不是只會更踏實,努力地更有效率嗎?
人的社會是活潑的,人的歷史是動態的,人生存奮鬥的知識也必要是「在場的活知識」,be pragmatic, be optimistic, enjoy confronting our history.
選後清晨的第一句話,跟同志朋友說:「放心,我們都還在!」

看來公投掀起一陣保守主義的大浪,最保守的、最頑固的、最難溝通、原本以為也最死板的,不只復活還發自內心、史無前例、天天練動員,讓K黨踏著浪頭surf得很愉快!
現在最高興的應該是老共,最膽戰心驚的應該是老美,新冷戰的缺口浮現,美中就一起來「介入台灣」吧!
覺得北漂委屈的拜託快點回去家鄉跟魚打拼,再回來是把我當「莊孝維」嗎?民進黨一定會有人下台檢討,但往哪個方向檢討非常有趣。

感謝德政按下快門,369山莊前的短暫歇息,Kaya明顯露出疲態,累到講不出話,整個身體靠了上來,還好,還會跟我相視微笑。殊不知後頭還有漫漫無盡的大草原與黑森林等著,繼續一路登頂上坡。
自己的行李自己背,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裝備自己整理,自己的痠痛心跳自己感受。高山正在教孩子帶著幽默、獨立、成熟長大,父親我只是陪孩子走一小段人生的老山友。
(記Kaya的第五座百岳~雪山主峰 3886公尺)
只要我們持續一天認定藝術是在無菌室、無塵室才製造得出來的東西,我們就會繼續一天暴露在被「那種藝術」給殺蟲、洗淨、除菌過的真正髒東西蒙蔽的危險。
這不表示藝術沒有自己的邏輯道理,以傅榆導演的出身背景,她的紀錄片《我們的青春.在台灣》的主題,配合她得獎時說那一番話,所自、所在、所做、所思、所言,在我看來表裡一致,只有讓藝術更加分,作品更讓人信服,哪一點打了折扣?這是金馬獎唯一該擔心被扭曲的地方。
今天要換個不同背景的導演、拍了部敘述兩岸情的動人電影,領獎時說了「中國台灣」,甚至要落淚「兩岸一家親」、歡呼「習大大萬歲」,我也可以接受、甚至只有更加佩服藝術的偉大。這事在我看來就這麼一丁點大,事前事後完全可以理解,絲毫不覺唐突。
在藝術家的第一個真摯發言之後,不管典禮上或網路上的接話或檢討,不管怎樣地憂心忡忡,在我看來都彆扭、都作態、而且真的好虛偽。

學長不習慣使用FB,我們都是用LINE聯絡,我跟他說過不常用LINE之後,他就少跟我分享訊息,我回頭找這些年來他傳給我的許多LINE私訊,好多鼓勵與提醒,因為沒有儲存再無法retrieve,真是痛心。
剛剛我搜尋FB,意外找到2013年11月12日那天他對我一篇會議論文的評語。
我那時利用當「組長」之便,召集一群年輕人一起弄個打算長期抗戰培養革命感情的研究小團體,想來摸索實驗學術圈裡的另類實作,或者說,中研院負起學術領導責任的另一種可能。但才操作一年便因我決定離開中研院而中斷,空出位子提前交接。
這幾天我從進入台大社研所初識吳泉源學長開始回想,每一刻都在跟學長繼續敘舊。那一年,我是唯一一個非台大的外校研究生,我在師生聚會中酒醉被他帶走,他在旁邊看著,清楚知道我這個outlier,這個stranger的落單孤獨,他照顧我一晚,看我吐、給我餵牛奶,慫恿我去聽黃春明講故事(就像他多年後把拍紀錄片說本土的精彩技術故事當一回事般),用「吳泉源的」方式讓我跟台灣社會的生命力連結找到支點。
他拉我這個落單的異鄉人一起閱讀Foucault的《Archeology of Knowledge》,一起讀Polanyi的《Great Transformation》,陪我走完研究生的養成。我拿到學位回國後被他慫恿投入清大社會所兼課,我幫他扛經濟社會學,他專心做技術研究,我們跟朋友一起創立群學出版,一起討論我們都心儀的學術典範Fred Block,也因《後工業機會》的翻譯機緣跟Fred一起聊台灣的機會,我在自己經濟社會學摸索路徑上跟他一路點滴交流,他跟我招手STS讓我更肯定地往design靠近,我跟他就「後進性」的差異看法有過多次尊重彼此的爭論。
我經歷過數次生涯風暴,挫敗之際他始終在背後理解與支持,這麼多年來他交代的清大人社事我也從未拒絕過。確定向中研院提出辭呈後,他試圖將我拉入清大做過許多努力,我唯一一次半途生了猶豫,他給我從沒有過的嚴厲指正:「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清大,學弟,做人不是這樣做的,做事不是這樣做的!」我跟他真切致歉後決定全力以赴奉獻下半輩給清大,結果因最後關頭的逆轉挫敗竟換他回頭跟我誠懇自責,現在回想,師兄弟刻骨銘心、真誠交往的一幕幕。

這一期的專欄文「稻地設計展的幕前話與幕後事」是在設計展剛結束沒幾天身體還在重病下書寫的,寫了那麼多期《週刊編集》的「Access to Tools」專欄從來沒有像這一期這麼忐忑地迎接印刷成品的到來。
「稻地展」在開展期間收到很多的正面鼓勵(見文後連結),但仍有很多朋友沒有能夠實際到現場,即便來過的朋友也總會有一些好奇,包括策展準備過程的一些細節,還有深澤直人那天來訪的情形。
我於是想嘗試看看借《週刊編集》的版面,來次「紙面上」稻地策展的實驗,我拜託了家靖同學幫我手繪三幅展場圖示,自己也刻意控制字數以便容身這些圖片,讓文與圖可以更完整地結合,連文章結構也企圖與展場空間的設計呼應(甚至安排與深澤先生貼近走一趟!),提供未能到場朋友一些想像輔助,也想讓觀展過的朋友有另一層的回味。

早上8點就到學校報到,今天的課都很密集,上午與晚上有18位同學的研究計畫要一個個討論,還有兩份準備好材料的閱讀與檢討要進行,最恐怖的當然是提案的檢討,幾分鐘就要換一個腦袋跟學生南轅北轍的不同主題糾纏,幫同學把理不開的結打開,中午又是學生送菜給我吃,以便無間斷無休指導。
清理完上午9位後,跟著又是三位論文指導學生的輪番報告與討論,然後跟著大學部學生畢制來找我討論。已經第三天眼皮一直跳動,非常不尋常,我查網路說中風前兆也會這樣,真有點恐怖,左眼跳災更是不吉利。晚上結束跟最後一位學生討論已經將近11點,晚餐沒吃簡單泡麵解決。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