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學校的理由

我有個資工背景在美國矽谷創業,然後現在台灣美國兩頭經營事業的好友,前天他突然間約我出來聊聊,說他需要brain storming,而我剛好週日下午有個空檔,身體在保養中,正事做不了,起碼聊聊會會老友或許還激發一點東西,或者天知道我這社會學者還可以跨這麼大的 界給點幫助。

好久沒有好好談談,彼此update一下近況,下午一點在JFK繪本屋碰面,然後就在南街得意喝茶聊天一直到六點。談的主題基本上關係到他的創業計畫,具 體也不方便多說,倒是我這邊他從頭到尾一直push我講清楚,為何還要去學校教書(我這一年多來已經被這問題弄到很煩的地步,不同的人因為不同的機緣問我 一樣的問題,感謝那些在學圈裡直接了當讓我覺得「還被迫切或熱情需要」的朋友們)。

一段時間聊他的創業細節後,他就又轉回來問一次:「你還是沒有說服我,為什麼你要浪費時間在學校….」,老實說,我喜歡他從這個位置來挑戰我,就這樣,我們一直在他談的創業正題之外同時進行一條爭辯推敲個不停的對話副線。

最讓我高興的是,5點半左右,他終於說出:「現在我懂了,我瞭解了你想去學校的理由」,甚至是,「我其實也一直在想這件事」。BINGO!

我也必須要感謝朋友這一整個下午的一再逼問,讓我重新透過誠懇掏心的dialogue,再一次確認了心中的生涯規劃。請所有的學界朋友不要再懷疑我的誠 意,我很看重自己,我當然也因此把進去學校教書當成一件嚴肅的事看待,人生本來就是賭注,我確實是因為珍惜自己才想要認真進學校教書的,理由我或許一下子 講不清楚,但請放心、請不要為我擔心,請相信我。

下課的父子檔

剛接了小朋友下課回家,Kaya讀小學後離家近很方便,加上Jerry暫時休業當居家老爹,父子倆課後回到家就忙挖東西吃,拍照片給上班中的 Febie媽咪看,知道一老一少正在家裡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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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ry老爹難得一個人的假日

終於回到3小時前原本預計的事,在捌拾8茶輪番所享用一個人的茶時間。

之前來訪因無空席而離開,走回西門町站入口,突然想到此刻不正最適合一個人觀看「露西」?便隨性購了票在最近的戲院10樓頂度過又兩個小時,觀畢下樓看到輪番所店主在FB上打招呼,遂信步回返再碰次運氣看看。

茶碗匙侍對我是最親切、最多家族回憶的飲茶方式,想不到會在輪番所遇上,讓我驚喜望外。10626878_10152216335217294_2431861891695784333_n.jpg

西門町剛看完時空翻轉的「露西」,轉個街角便進入一切靜止於當下的茶室,剛開始因巨大反差還有些適應困難,碗茶與主人招待的點心上桌,不消多久心情便如茶葉舒展沈澱,反差不僅消失,還反而油生契合的感動。

動與靜原是相生的一體兩面,觀照與被觀照不外乎同一迴路,或許是這個道理。

今天Jerry老爹難得一個人的假日非常圓滿,整個人擺脫了昨日的疲累,重新又充飽了電力。短短一段文字因為只顧著享受茶趣,一行字下筆後想到再回來又是半小時後,就這樣斷斷續續竟花了快四小時,直到回神發覺天色已暗才知道收尾,是該回家陪伴家人的時候!

一門未來想開的課

一個人在Starbucks整理週五演講的slides,因此有機會回頭看看18年來累積的經驗研究,主題廣泛,運動鞋、有線電視、汽車產業、自行車產業、非正式經濟、異國餐館、勞動體制、網際網路、社會運動、室內設計、區域經濟、民藝、Social TV、繪本文化、道德經濟、、、,忽然連自己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真不知道這人哪裡來的氣力,斷腰、瞎眼、賠錢、賣命,一路賭命演出。

研究方法殊異,空間尺度從全球到在地,研究課題橫闊諸多領域,yet關懷的課題一直都環環相扣,不斷用經驗研究挑戰理論思考,用理論思辯刺激經驗研究,不斷以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有成功有失敗但每個都很勇敢。

老實說,我挺欣賞這個人家稱為Jerry的社會學研究者的。

其實老師將自己最內在的研究體驗與心路歷程以第一人稱單數從實分享,應該是最能夠給學生啟發的吧?以後有機會,想來開一門把自己徹底攤開大體解剖、化整為零遺愛人間的Jerry社會學,把所有這些研究不為外人道的背後理路,那許多在最終論文之外遺落的研究思索、邂逅故事、寫作中的瓶頸突破,所有不能、不及、不敢寫進去的,通通關起門來跟學生一一交心。

婚姻的反思:談脆弱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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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危機處理的藝術」,我一直這麼相信。

JFK的家庭生活可能外人看起來很幸福,老實說,我自己真的經常那麼覺得,哈。但人家不是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嗎?JFK家庭生活中的苦,只是你沒能夠感受,甜真的比你想像的還要甜,因為甜之前總是有苦,苦盡甘來,百試不爽,因此才樂在其中。

跟正處在婚姻困擾中的朋友們說幾句話:

不要從完美開始丈量婚姻,那你/妳保證會有嚴重挫折;反而,你應該把婚姻當成危機,個性與成長經驗完全不同的人要在我們這種任何事都沒有天經地義道理、任何事情需要創新個性(意味,不存在兩個家庭可以通用的劇本)的時代,維持穩定長久而家人都還覺得滿意的集體生活,太難了。

不,應該說,要先想簡直是不可能的事,這樣讓現代婚姻從過度期待中減壓,unload它無法承擔的負荷,或許是婚姻還有「藝術」可言的第一步。

婚姻,在我們這個自由的時代,要說反人性,還真一點也不誇張。Marriage是the best thing you can get, 但我勸妳先搞清楚,它很有可能也是the worst nightmare you can possibly imagine。不幸也是大幸,事實是,你必須從認清後者出發,或許才有可能走到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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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出好孩子?

Kaya有時候會早熟到讓我們嚇一跳。

他平時經常會「開玩笑」說,我們的家裡好亂喔,我們聽久了也習以為常。

發燒大睡一晚,今天早晨他起床後心情有些不好,我們還以為他是因為生病,沒想到他又說了一次:我們家好亂喔。

然後就一個人跑到自己房間裡關起來整理房間,而且真的一櫃一櫃慢慢仔細整理,我們透過窗簾看到他好認真的神情,開始有些感謝昨晚的高燒。

後來他開了門,我們進去看,還真的大大改善!轉身看,他竟然正在整理家入口的鞋子,一雙雙拿出來重新排列好。我們急著出門跟他說,先做到這裡,回來再繼續。他輕聲說好,然後就跟著跑出門。

今天傍晚我去祖母家接Kaya,他臨走前跟祖母又說了一次,我們家好亂,我早上忙到一半,要回去繼續整理了!

竟然還記得!

回家後果然繼續整頓房間,忙上一個多小時不停,我沿路跟著拍,真的挺認真的,最荒唐的是,竟然聽到他給我murmur「唉,我快受不了你們了」,這大概是史上第一個嫌父母把家裡弄亂的孩子。

最後還跑來跟我商量,要了個塑膠櫃放到房間裡,說要來整理自己的東西。

被6歲孩子這樣嫌棄,又看他這麼努力要整頓「看不下去」的環境,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發燒,後遺症會這麼嚴重嗎?感冒好了,燒退了,有些副作用還是不要消失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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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威與人情:自省

認定是一樁誰都看得出來的好事,不假思索硬是「給了」年輕人,甚至腆腼於表達長者用心良苦的善意,結果反而被當成用了權威、佔了便宜。

認真檢討了幾天,熱情熱心底下,確有對自己權威的不自覺,往後該更小心尊重對方,不欲者不授,時時警惕保持這個主體交往的距離。

我該認份自己終究難免自由時代的權威殘餘,但年輕人也該有心理準備,迎面自己逐漸打造出來唯權的新世界,往前走了就半點退縮不得,否則只是人情荒土一片,看不著舊時代推著人前進的溫度,也等不到從未來撲身迎你的「人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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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資本到設計的年代:暴論

Tao說

好棒的科技!肢障者獨立生活不是夢!(每次在網路上看到這種短片,好像都是中、北歐國家的,真是對這些國家的科技運用方向非常嚮往)

Jerry說:

我的印象,中北歐也是社會學者寥落去跑到設計圈混種最多的地方,不意外吧?身障既是設計課題也是社會課題。嗯,其實這句話本身遮蔽了現象的本質,它本來應該是一個問題。身障不是個人的問題,是物秩序中關係正義的倫理問題,因此可以/必要透過針對造物秩序的設計來排除歧視。

Tao接著說:

這造物次序可能反映了文明發展的發現:state power driven, market profit driven, and human development driven.

於是Jerry接著開始暴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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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光的週日

今天去義光教會,應該是我這輩子參加教會禮拜最愉快的一次。

氣氛、人、講道內容、講道方式、唱的詩歌、進行的節奏、、、所有一切都恰到好處,我沒有感覺到一點無信者被濃烈宗教氣氛環繞的壓迫感,像夏日喝了一杯清涼的泉水,禮拜的活動過程只有扶持,沒有被干擾了一點我內在的信仰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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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的家庭教育

我成長的家庭真的很不一樣,尤其想想那個年代的父母,哪個不是要子女好好讀書賺錢就好,在Jerry家,「玩」這件事被當得很正經,頂撞跟父母爭執可以是他們的驕傲。我雖然說是三代大稻埕,卻不是什麼有錢人家,應該標準是人家說「家道中落」的那種,獨生子的父親玩光祖父的積累,從小父親給我最好的資產就是「玩的人生觀」,但卻沒給母親與我一點教養成長的資助,我是靠母親辛苦賺的錢長大的。

知道我想要出國讀書,母親就跟我說在前面,她沒有辦法給我資助,當年後來選擇讀Duke U,只有一個原因:因為它給我最長期完整的獎學金,如果沒金錢顧慮,我應該會去Boston U,跟Peter Berger研究文化,而遠不會是「銅臭的」產業(所以現在興趣由產業轉向設計與文創,只是回到初衷、自由意志的回復?)

沒先找好工作就先辭中研院,然後準備要失業一陣子,這事跟父母談過,他們早知道我在中研院憋久悶足了,想要輕鬆做自己,自然是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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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場中尋找「社會」:長假的生活實驗

今天開DxS會,開了一下午,我覺得自己有點像在玩stunt,搏命的特技表演。今天有朋友警告別把命玩掉了,哈,謝謝。早餐,一杯果汁,中餐,一包果汁, 整天跟睡眠搏鬥,今天開會當主持,心神要一直集中做服務,很累。但我想,差不多明天開始這個「長假」的生活就定調了。

明天週日,應該會帶Kaya去一個教堂走走,我不是教徒,但我一直不排除到宗教場所靜心想想人生更重要的根本事。下午開始,我會專心做過去兩週來給自己規劃的新生活,之後每天專注在閱讀、思考、寫作。

書書確實是我現在給自己的莫大挑戰,行人的編輯講的每一句話,都會讓我仔細玩味希望找到「修行」的線索,明天開始Socioblogist Note也會多寫些,因為現在除了「Jerry老師」的角色,我還多了個「Jerry學生」的新挑戰,我想記錄點自己笨拙的寫作搏鬥。

我的眼力自從失明開刀後已遠遠不如從前,寫書的過程需要整理資料的事只能靠助理輔助我,我這人有種莫名的傲氣,書店已經有兩年次跟文化部申請補助的機會我都刻意不理,總覺得「獨立書店」是在野黨,領官員的錢助長了自以為是的僚氣,也壞了文化人獨立的骨氣。科技部的補助也一樣,很不習慣學術或非學術文化人依附於政府補助過活的「生きる方」。

我現在有機會,寧可做一個實驗,看看不靠補助的書店能夠撐幾天,看看不靠補助的獨立學者可以做多大程度上的自主研究,我「相信」市場當中有個「社會」的東西可能存在,可以支持文化人更有骨氣地過活。這次跟行人出版的實驗能夠支持我以一個獨立學者的姿態寫到哪一天,我真的不知道,但如果你不給「想像」一個機會,you never know。

保持健康、清醒、然後好好用完2014在野的long vacation,把自己可能的實驗都賭下去,從實踐中累積自信與線索,然後roll on,帶更多的年輕人進來上來。

不是只有一個人

昨天忙了一整天,從早到晚開了四五個會,馬不停蹄,最後接近快五馬分屍,下午時感覺不行了,設定手機鬧鐘一小時,躺下就馬上睡著,一小時跳起,繼續用剛剛充的一點電拼到終場。

今天更糟,睡眠品質變得更差,起床後整個無法思考,撐到中午過後,連鬧鐘都來不及設,碰到床就死睡,兩小時起床後感覺反而更加渴望睡眠,勉強回了一些信件,乾脆出門到書店去幫Febie看頭看尾,最近書店的一些經營變化,已經超出她一個人可以處理的範圍,我不能再袖手旁觀。

如果列出我目前involve的項目,可能很多人會嚇了一跳。總之,今天是令人很不滿意的一天,效率低落,希望今晚睡好,明天務必要補上進度。所幸,MBA快到了,我可以恢復有個小幫手。最近常幻想我有個隨身助理,哈,那Jerry真不知道要衝到哪裡。

不過,我已經夠幸運了,這一週來已經有好多在中央之外等著我的「民間朋友」二話不多說直接就給我奧援,讓我閉眼已經可以看到一條條延伸下去的細路,一直到未來完成心中想做事情的那端。

這一週雖然忙碌,回想起來簡直不可思議,我現在收入歸零,可以說什麼都沒有,但朋友一個個伸手,把他們各個領域的專長與資源毫不猶豫地丟出來給我,加入促成Jerry心中一個個大小夢想的行列。

Jerry真的不是只有一個人,感謝朋友們的信任,我們一起應該可以完成許多有趣的可能。該睡了,大家晚安,明天我們繼續奮鬥!

Robin Williams之死

Robin Williams自殺過世的消息,讓我困擾了一整天,昨晚連連惡夢,半夜驚醒在家中遊蕩一個多小時才又回房。我是個非常悲觀的人,每天要用樂觀武裝自己才能幹活過日,但喜劇演員為自己安排的死,彷彿讓我瞥見了糖衣下的 truth of life。

前天思劇場說明會上,一位年輕人問,默默做不行嗎?真的一定要有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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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的道歉

我的人生有兩個階段是跟台灣分離的,一段是在美國求學的六年(1990-1996),尤其前面四年,那年頭沒有方便的網路網路,一通國際電話都貴得不敢打,台灣整個從我的世界消失或變得模糊,1996年回國前碰到總統選舉與飛彈危機,我延後畢業在美國做了些「救國」的事,哈。父母親一直跟我說台灣一點事都沒有要我放心,但我隔離許久感受完全不是那回事。

我出國前,在南方雜誌寫了連續幾篇關於民間社會的文章,算是在邊緣的地方參與過學運。回國後Chi Ta Tsai要跟我談這東西後來如何被批判,如何出現「機器戰警」(?)反正對我來講完全拼湊不出來,在美國生活四年、在中國南方與菲律賓、日本奔波我不自量力的跨國fieldwork,關於那當中出現了怎樣的學運團體又有怎樣的論述可以說接近麻痺無感。到現在你問我,我也彷彿得了失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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