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與社會間的教學摸索

這學期在實踐兩門課,一班大學部,一班研究所,社會所社會系過去的教學方式先都丟掉,歸零重新思考怎樣摸索許多更貼近學生的「可能」,我跌跌撞撞一直在觀察實驗,學生大概看不太出來。大學部第二堂課40個學生帶點小活動,一個個自我介紹,還不到一半的學生報告完,下課時間到了!慘。第二堂痛定思痛分成十組,兩個小時一到才完成五組,又是一場教訓。大學部難道真的只能夠用lecture的?不服氣,繼續實驗中~

研究所的課也難,思辯的濃度不該太低,但又不能夠用操社會所研究生的傳統方式,概念稍稍討論後,加一點迷你實作,小實作完跟著再往上加一些概念思維,講得容易做起來其實蠻難,我知道自己因為背景不同,多少會跟設計學生的慣行有些張力,這張力不能太大,我不相信depression可以幫助學習,但也不能夠太小,小到讓學生沒有動機感受環繞「設計」的諸般事物可以換個角度看出更豐富面貌。

總之,這一學期大概會一直保持壓力,且戰且走18週過後回頭檢討應該就會更清楚感覺到接近(甜度與冰度)「完美比例」(泡沫紅茶術語)的課程可能長怎麼樣,第一個「像樣的」課程規劃應該在這學期碰撞實驗後才會出現吧?

今天晚上又是Ex-Lab的攝影課程新學期開始,以後週三會是最耗體力腦力的一天,從實踐下課趕回中山站,雖離家近但沒點空閒看看老婆孩子,跟著匆忙一個人晚餐後又繼續進入另一個教室。剛剛到12點才到家,當然全睡了,我把這個攝影課程當成一個平台,在社會學與設計之間磨練匯通兩者的跨界教學靈感與技能,攝影就是這麼微妙的創作媒材!

到了學期末,我可能會意外發現,受益最多的反而是自己對攝影的詮釋寬度與深度,X_X,不過就算是那樣,單就在此課堂中確認社會觀察力能夠增加反思創作的敏感度,起碼也就可以對在社會學與設計間實驗架橋的努力多一點信心。

晚了,該睡了

跨界異次元教室

這學期轉戰實踐工設,對我是大挑戰,38年在社會學圈,回國18年在社會所,在台大、清大、交大、輔大兼過課,出國日本東北大、關西大、、一路台灣 裡裡外外怎麼教都是在社會學系所。上學期的清大課算是小熱身,因為一半學生非社會學本科,最後混成雞尾酒還提了點子不錯的一些創業案,但這畢竟都是在社會 學的保護傘下。

這學期整個環境陌生,不過正因為陌生,對超級好奇的我也帶來許多跨界觀察、交友、溝通的樂趣,我過去快十年從轉向日本開始都在設計圈做田野,跑了許多地 方,交了許多朋友,但都只能算文化氛圍的感受(我想人類學者會感謝我的「謙卑」),對許多人來講可能已經夠跨界了,我也已經到了經常替位代言設計的錯亂地 步,但對我而言還是在comfort zone裡,很不爽自己就是了。

這次一不做二不休,把握難得機會,一次開了兩門課,大學部一門、研究所一門,18週課裡課外深度泡在裡面,感覺每週備課上課都充滿實驗性,被設計學生、設 計老師、設計學院整個團團包圍,超興奮有趣、超刺激思考(雖然它們感覺不出我內在思緒的高速運轉),這陣子閱讀設計書籍與書寫設計筆記時也特別帶勁。

我經常是從「環境時機對了嗎?」來決定要不要讀哪一種書,緣分不到,身體沒感覺,寧可把書丟到一邊,問題感與衝動來了讀起來也快,感受也深,在我看來做學 問沒什麼定要讀的「經典」,教室與學校如果沒有培養刺激出學生內在的困惑與食慾,就像把美食推給肚子塞飽飽的人勉強吃了也只是糟蹋,結果,最近每天晚上都 熬夜超時工作,XˍX。

因為設計學生給我看的提案,還有近日將參與的跨界教學的檢討審查(?)吧,在這種氛圍與體感下又開始思考了一下〔跨界〕這回事。分工在當代市場經濟中難以 避免,從裝潢房子到公司執行一個企劃、進行一項併購,醫師進手術房開刀,都必然是不同專業領域的人「跨界」合作的結果,但這不只不是「跨界」,還可能是彰 顯「跨界」為何困難與需要的病灶,不是嗎?

先不談為何跨界有其必要,就如何創造跨界體驗與如何從中學習提煉方法來看,核心應該還是要走出comfort zone, 然後有沒有let go我執,你不需要執著於讓自己安全有自尊的self.這跟走出comfort zone其實是一體兩面講一樣的事,「個體/社會」本是一體的兩面,能夠理解到這點,許多預設個體框架的「主流設計」都會自然滑向「社會設計」。

早上寫了這麼多廢話,快出門,今天要回中研院,啟動「搬書工」模式。

〔照片說明〕
學生拍的上課情景,早就聽說實踐工設的學生「很野」,走出comfort zone的跨界社會學者只好攜帶重型武器上場,絕對是出於防身自衛,沒真的惹毛我,放心絕對不會惹禍上身(有沒有吳宇森電影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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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設計!

今天打了半場好球,一早起床送Kaya上學回來,就開始嗡嗡嗡幹活,一件事跟著一件事,超高效率,還把一年來混亂到快看不出輪廓的「一號工作基地」 重新整理了一遍,桌上架上都不再亂如颱風剛吹過,音響與燈光重新打點,該掛的該分類的井然有序,還貼了一面牆的白板方便塗鴉。弄完一件事,臨時起意做個實 驗就開Journal(一個Mac軟體)登錄,過午回頭看已經可以印出一張log清單!

不過,下午用餐完以後體力整個急轉直下,前天整晚沒睡的後遺症,也有可能是消化不好,頭暈、嘔吐感,喘息急促,五點本來要去接Kaya,只好請老爹幫忙,在床上睡了一個多小時才稍稍回復。晚上Febie帶Kaya去參加一個美術課,Voxer頻頻送來Kaya塗鴉的樣子,我看著笑著心底輕輕喊著「兒子、兒子」竟然好像給破輪胎打氣,恢復了不少精神。傍晚,進入研究與備課模式,向Amazon訂了三本設計與一本攝影書,頻頻打稿做筆記,鬥志又開始燃起。

我過去一年、五年甚至可以從十年前學日文赴日本起算,刻意一次次放逐自己於學術金字塔外的體制邊疆,做了許多顛覆自己慣性,逼自己面對不確定的焦慮摸索,身體曾經數度崩盤然後又修復站起,但隨著一次次撞擊,漸漸膽子大了,心底的價值清晰了,沒了各種像背著無形龜殼般的框框限制。不過,生活辯證高興的yes會帶來新的no需要解決,因為分散地stretch漸漸也意識到多線探索沒個主從軸線,chaotic一直延長賽打下去不是辦法。

就像一個心思已在弦上準備出遊的人,東西南北仍沒個去向的決斷,小到行李箱裡該放厚大衣還是草帽都搞不定。最近突然間好像想開了,於是生活的時空秩序該怎 樣整頓也自然就浮出定見,像今天這樣的一天高效率的工作,時間遞換、空間配置跟著很愉快地展開,對照過去還真是少見,不過,我想,未來應該只會更自然成為 新生活的韻律。

我正在逐日盤點資源,清理戰場,標示目標,給自己兩三年精準經營的時限,知識實踐的新生活應該可以弄出些新的氣象。這一年好多讓人意外的生命早逝,人生無 常,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天命到底還有幾年,後半場的人生舞台應該幾個月內就會確定,珍惜每一天用心享受生命的能動,留下精彩活過的痕跡吧!晚安~

在生活中實踐思想的教育家/哲學家

維根什坦(Wittgenstein)是我的哲學偶像,一生創造了兩次哲學革命,兩個關於語言不同立場的敵對陣營,他的《邏輯哲學論》只是一本75 頁用層級語言簡潔堆砌起來小書,青年Jerry的世界觀整個被它影響(那年代邏輯實證是文青的執著,殷海光是思想的導師),我那時對後期維根什坦沒什麼感 應(沒有生活體驗的小伙子如何理解?),最近我繞過海德格又開始點醒了對「語言生活遊戲」的熱情,維根什坦又悄悄回來了。

不過,偶像最讓小粉絲折服、最酷的地方還在生活態度,小冊子寫完後,宣告「有意義的哲學問題」(這句話對他是贅詞堆疊)已經被他解決了,就隻身回到奧地利 鄉間蓋屋務農然後當起小學老師!(我還記得1998年跟乃德在以色列面對地中海的一家咖啡店兩個人促膝而談,在深夜熱情的海風吹拂中,他主動談起了這件傳 奇故事也有了感慨,我那時還白目地給他「兔臭」。那也是我離歐洲最近的一次,「歐洲!」就在海不遠的那一邊。)

維根什坦的著作非常非常少,另一本著作竟是當小學老師時編寫的《兒童辭典》!最近我的心境整個在往比起大師微不足道的人生後期轉換,希望能夠以專職老師的身份在教室中與學生一起做學問、想學問,經營「做中的知識」(knowledge-in-doing,Jerry流的「設計」定義),我這些想法(衝動?)在生活世界中的參照點,自然是親手幫 Febie打造的繪本屋中孩子與她的互動,長年就近觀察她對教育作為一種生活方式真誠專注的投入,還有我們許多日子來對如何改進教學現場的討論。

因此今晨在床上讀到此文,看到我的偶像跟孩子們的合照特別有真實的感動。前天跟官副校長聊到教育,我才剛附和他的理念提到教室可以是知識創新的上游,這點 卻是許多人無法體察的盲點。

這篇文章介紹了維根什坦比較少為人知的小學教師生活,他成為小學教師的經歷,一些開放教學的風格、有些聳人聽聞(煮了隻貓,還 有體罰)的情節,然後更重要的,將「後期維根什坦」的創意轉變直接連結到他當小學老師那段日子裡與孩子們的互動體會,這短文就像偶像知道粉絲的心聲,特意 登門來給我驚喜打氣,來得正是時候,巧得讓人想向老天跪地答謝。

維根什坦:小學老師

直覺的經驗智慧

前天想到找找Duke Fuqua B School的資料,結果意外發現Tim Cook是校友耶!然後就看到他回答Dean質疑他當年為何不待在Compaq的這段影片(五分鐘做出直覺決定,那是Jobs的超強說服力吧?五分鐘,太誇張了)。

Cook認為,Intuition是經驗可以磨練出來的,「直覺」不見得符合帳目上計算的理智,但follow它經常證明是對的決定。換言之,經驗累積出 智慧,但智慧常形之於直覺,甚至刻意不理會「理性」的勸說,但這卻是智慧之所以為智慧的地方啊,它是一種「反(表層)理智的(深層)超理智」。

有趣,你以為呢?你的人生是不是也有這種體會?沒有的話,嗯,可能是你的經驗還沒有累積出智慧喔,哈~

TIM COOK談直覺

Manzini對「社會設計」的觀察與呼籲

Ezio Manzini是DESIS (Design for Social Innovation and Sustanability)Network的發起人與頭頭(president)。DESIS經常被視為social design的代表性國際網絡,但Manzini本人顯然認為是該好好澄清差別的時候,這篇2014年8月發表的文章針對Design for Social Innovation與Social Design做了區辨,在我看來更重要的作用是自我釐清DESIS Network的目標與價值。

我可以接受他指陳的三點差異(除了他對class的暗示有些不安,但身為社會學者,我可以理解他的感受),其實他的這些看法呼應了我在台科大提出關於social design發展的兩個憂心。不過,我最欣賞的還是他收尾的願景:

For this reason, it can be stated that the design for social innovation, even though, at the moment, is still very far from being mainstream, by its same nature, is not a complementary design activity. It is, or at least it could be, the anticipation of what, hopefully, will be the design of the 21st century. And therefore, and very pragmatically, it proposes a design activity in which, if the more favorable scenario would be realized, the majority of the design experts could have a role and make their living.

雖然design for social innovation(在我看來,這更接近我理解的social design)目前還不是主流,但也不能被當成是一個補充性的點綴,它可以自我期許成為21世紀的設計。

我不是設計專業裡的人,所以,沒那種資格勇氣與角色期待說那樣的話,但在我看來,從design到social design是一個未來的選項,一個design把握當下機會自我完成的paradigm shift!

(對了,閱讀時也請不要忘了「後語」中的但書與觀察。我好像剛好站在他指出匯合趨勢的另一個方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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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ign for social innovation vs. social design (2014)

原文出處在此

Ezio Manzini

The notion of design for social innovation is frequently considered similar, if not coincident, with the one of social design. In my view, to do that is an error: the two expressions refer to different activities and have very different imp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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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是個Meta-Object: 看到「天空書橋」的影子

今天整天都被鎖在工地,清晨看到的牆面(左上,7AM),經過師傅們一整天的辛苦勞動,到了黃昏之際(左2,7PM),已經有了全然不同的光景,JFK繪本屋2.0的第一個WOW。

為孩子設計這個繪本空中步道花了我不少時間,反覆修改二三十次,最初還包括一個溜滑梯呢,每一個轉折角落的尺寸都經過許多斟酌取捨,負面來講,設計真是一種妥協的藝術,但正面來講,我倒寧可說,是在尋求許多人、物、事可以和諧共存的平衡。

書店做為一種物質文化的形式,就跟Lessig對於網路文化存在三層codes(因此CC也需要在三個層次展開)的論點一樣,也是三個層次的存在,空間物 件的設計大概是最容易被人文社會學者所忽略的底層,但它一樣是人的特定活動的law-like regulation。

繪本天空步道還沒有完成,照片中的只是剛開始第一層的框架,我腦海中還有兩尊「天空步道」呢。今天師傅跟我說,跟最初我給他的規劃一模一樣,從概念到計畫 到執行,看到自己腦中的東西一一出現在眼前,真的令人興奮,這是我第一次玩鐵工,喜歡上了!怎麼開始期待下一次了,哈。

明天輪到油漆進場,老爹叫的班,跟上次的水泥工一樣,讓我非常不安,又不能發脾氣盯緊要求,有自己的固定工班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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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社會設計」的後設檢視

[警告:極端抽象與乾燥 ]

首先,有一支美美淡淡的social design短片,歡迎先看看配著吃底下的苦藥。

————–好,我們要往下跳了——————

參與了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esign的社會設計special issue編輯工作,在準備Call for Paper的稿件時果然發生了早可以預期的「缺乏共識」的狀況(我發現自己竟因此確認而「放心不少」,哈)。

說「狀況」而不是「問題」,因為我甚至不確定這種曖昧模糊的狀況是不是一種「必要的惡」,或起碼,把這些分歧當成問題就現在發展的階段是否反而會有問題。

進入陳東升視野中的社會設計一刀分開兩類,ILPO呢切割區分成四種類型,要我來下刀可能會分成三大塊。面為這樣混亂的局面,我覺得有兩個問題(questions)或許更值得我們自問:

一、在這些分歧當中將它們綁在一起的是什麼?有什麼「一點都不勉強」的共同因素(關懷、視野...)使得將它們放一起討論存在意義(或者,我認為更準確地說,具有知識「生產力」)?

二、進一步「操作」上述的發問,我們也應該要一個個去檢視質問,究竟憑什麼each and evereyone of them可以被歸為「設計」?當然還有,當我們說它們是「社會設計」時,我們所隱然認定的是哪種元素,使它們得以被我們冠上「社會」,在這些設計(實踐、理論、方法...)中我們看到了怎樣的「社會」觀(the social)?

我們可以跟著再做一點qualification。

必須留意,這些被歸成四、三、二類的「社會設計」,絕大部分並沒有自稱是「社會設計」,Papaneck的書是Design for the Real World, 類似的有的稱為design for public interest, design for human need, design for the other 90%, design for change (transformation)。有趣的是,Robert Sommer (1984)大約是第一個以Social Design為名書寫設計書籍的學者,而他的看法在我看來極有啟發性,但卻幾乎被一致地忽視(理由可能也是明顯的,但有空再說)。這意味著,「社會設計」本身就是重新建立關係的詮釋過程。

許多牽涉不同層次的問題需要一一解開,說服並呼喚同伴,摸索與建立agenda,但為了避免停在此處讓人感覺太abstract and detached (這跟社會設計的初衷剛好違背,social design builds connections and enhance attachment),我用不怕死的態度,標示自己的選擇。

我自己的三角分類包括,倫理意義的社會設計、本體論的社會設計,以及作為方法的社會設計。這個動作,並非為了將設計研究/實踐區分入不同範疇,而是以「社會設計」為名進行詮釋時焦點放在哪個層次來區分,也就是,單一對象可能就同時具備在三個層次上的「社會設計」意涵。

我這樣分類的預設前提是認為,定義不存在定義之外可以區辨其間真偽的標準,就一定意義上,我認為「定義」本身永遠是arbitrary的。我們對定義的最佳發問,應該是我們做某一個定義時究竟想到做什麼?拿這樣的定義想要怎樣用?有什麼期待,因此發生什麼作用?

這意味著,我認為,「社會設計」的定義問題要從定義者採取這個動作的社會意義來理解,而不是如何在定義對象那邊樹立一套客觀準則。採取這樣pragmatism的看法,我覺得,可以幫助我們取得更一致確實的知識姿態。

如果你問我,那什麼是你(Jerry)的「姿態」。我的回答:對我而言,一句話來說明不放棄(或期待於)「社會設計」的原因在於我相信它藏著一個典範變遷(paradimic change)的視野。

如果妳要再逼我講清楚是怎樣的典範,那我會憑此刻的直覺說:being objective is to do knowledge (i.e., design or knowlege-in-doing) in a way where every thing is seen as relational (i.e., social).

媽媽送急診,竹圍住院

今天一天發生了許多事,我母親早上緊急送急診,我跑去馬偕看護,進出老家、本家與急診室三趟,老媽打了三瓶點滴,終於恢復正常些,明天她要移動到竹圍一 週,然後Febie開始忙書店與課程,Kaya倒數48小時準備上學,後天鐵工、大後天油漆,然後是木工,書店也夠忙的,要開始準備搬家,雖然是兩個月後 的事,但切割下來步驟,幾乎沒得閒。

「更好」的消息,我也要開學了,這次是去我have absolutely no idea校園文化長什麼樣子的設計學院,而且一次開兩門,實踐的老師讓我最佩服的地方是,他們一點都不怕,甚至還期待根本無法預期的可能性,他們有耐性而 且膽子很大,我當然也就欣然奉陪,像這種我覺得挺瘋狂有趣的教育實驗台灣真的不多,雖然我們「跨領域」講到翻天煞有介事,「創意」講到快此地無銀三百兩吹破牛皮。去除權威、面對不確定、開放摸索,這些很少有人憑著直覺放手幹,我坦白說挺佩服實踐工設老師們的熱情與勇氣。

流水帳寫到哪了?喔,今天讀了不少 東西,不用無聊一一列表,總之,上個兩小時我讀的是The Art of Critical Making,雖然說根本就是RISD的文宣品,但內容讀來真覺得得高明,不得不佩服John Maeda溝通與領導的手腕。剛剛書蓋上,上網找找看了他還在RISD時給學生的一場演講,挺有意思的,讓我想到一位學界朋友近日分享給我的教學創新提 案,可惜,仍被未能檢視與放棄的框架綁住,真的不要play safe。

太晚了,今天眼力消耗太多,明天還要分身照顧書店、老媽,還有手頭正在弄的課程與寫作,影片看到一半該休息,放在這裡分享,同時有空自己也好再 回來看。晚安~

祖父與兒子

老家一樓的工地搬入了沙堆、混凝土,明天才會開工,我挺enjoy這種一層層撥開老屋表層然後再一一接合的過程,明天過後眼前看到這些都將消失, 不,應該說將會消失在眼前,繼續存在但不再可視,用依依不捨的心情拍了些照片留念,一期一會,我用照片讓你看到我的用心,望著這牆,我怎麼有種跟錯過的祖 父隔了60年後終於接觸了的親切?

今天整天除了處理些申請東西的事務外,都在閱讀過去整理的柳宗悅文字,繞著「用即美」三個字,我一一點名了中見真理、鶴見俊輔、竹中均、小河原誠、松井健 的看法,每個人都另有二心,有的蠻橫,有的委婉,有的細膩,有的拙劣,但都在詮釋當中將「民藝」帶到自己想抒發的路上。

清理這些後有自己的定見很重要,因為接著換自己「下手」時,會因此多了些篤定,至於是細膩或拙劣、蠻橫或委婉,我開放給讀者,因為作者到時已死,死的東西 可以在讀者心中找到活路啊!寫作壓力太大不好,我只在創造一個「緣點」,留下一些經手的痕跡,就像我在照片中碰觸到祖父用心過的餘溫。

此刻,乖兒子睡前從隔壁床上傳來呼喊:「爹地,趕快去洗澡!」

只有這一刻,我感覺到親愛的人共享一個時空,心溫柔重疊不消媒介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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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放輕鬆

一部份的「我」已經默默完成了一些雖然還看不出全貌的改變,最近幾個月,每次拿起相機(大部分時間iPhone)對準心動的對象瞄準時,我很清楚知道改變,也能夠分辨出逐日細微的改變過程。

相機這個機器如今對我有了新的意義,攝影這個動作變得完整自然許多,壓力少了很多,沒了很多的做作妄想,「記錄」這件事,對我出現了神秘的知性誘惑,如果 我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體感無所謂地拍下去,一兩年後我應該可以把現在還是模糊的體會轉換成文字給個交代,但說不說得出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興奮自己 獲得的自由,拍照現在就跟此刻的打字一樣。

只希望自己未來能拍照跟打字寫作一樣勤勞,這樣人生就此在圖像與文字的兩個層次上可以留下痕跡,多麼值得繼續鼓舞自己的一件事啊!

回想20年前,我第一次踏入暗房時人在Duke校園,那時的攝影老師是Ansel Adams的忠實信徒,我曾經花好幾個月的時間在磨練雙眼,以便不時都可以裝上zone system的filter!想來多麼無聊可怕的開始,瞭解攝影內情的人就知道,能從那個嚴格的框架中走出,到現在終於把相機當原子筆般書寫,是多快活的 一件事!

沒錯,我是許多次混入攝影批評的現場並且大肆放言過,甚至還為雙年展寫過有點冗長的影像評論,但那完全只是憑著作為一位社會學者的「物種本能」試著說出眼 中看到的東西,很多人瞭解實情後應該會驚訝,我對於視覺文化與攝影論述的無知程度。事實上,秘密是,我一直刻意要求自己不去碰這些文字,生怕這些太接近影 像的分析文字干擾了我的直覺,打亂了我透過身體感受的學習與反饋。

這一切環繞攝影的人生點滴成長,目標既不是成為一位更專業的攝影評論者,或者一位有自己風格的攝影師,我完全沒有那樣的自我認同與期許過,我只為自己活得更完整,感覺跟自己更親切,跟各種媒材(對我而言,等同於「世界」)更為融合自在而默默高興,如此而已。

攝影與我的改變

一部份的「我」已經默默完成了一些雖然還看不出全貌的改變,最近幾個月,每次拿起相機(大部分時間iPhone)對準心動的對象瞄準時,我很清楚知道改變正在發生,甚至能夠分辨出逐日細微的改變過程。

相機這個機器如今對我有了新的意義,攝影這個動作變得完整自然許多,沒了很多做作妄想,不自在的壓抑跟著少了,它越來越像是一個「純粹工具」。

「記錄」這件事,對我出現了神秘的知性誘惑,如果我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體感無所謂地拍下去,一兩年後應該可以把現在還是模糊的體會轉換成文字給個交代,但說不說得出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興奮自己獲得的自由,拍照現在就跟此刻的打字一樣。

只希望未來能跟打字寫作一樣勤勞拍照,人生就此在圖像與文字的兩個層次上留下痕跡,多麼值得繼續鼓舞自己啊!

回想20年前,我第一次踏入暗房時人在Duke校園,那時的攝影老師是Ansel Adams的忠實信徒,我曾經花好幾個月的時間在磨練雙眼,以便不時都可以裝上zone system的filter!想來多麼無聊可怕的開始,瞭解攝影內情的人就知道,能從那個嚴格的框架中走出,到現在終於把相機當原子筆般書寫,是多快活的一件事!

沒錯,我是許多次混入攝影批評的現場並且大肆放言過,甚至還為雙年展寫過有點冗長的影像評論,但那完全只是憑著作為一位社會學者的「物種本能」試著說出眼中看到的東西,很多人瞭解實情後應該會驚訝,我對於視覺文化與攝影論述的無知程度。

事實上,秘密是,我一直刻意要求自己不去碰這些文字,生怕這些太接近影像的分析文字干擾了我的直覺,打亂了我透過身體感受的學習與反饋。

這一切環繞攝影的人生點滴成長,目標既不是成為一位更專業的攝影評論者,或者一位有自己風格的攝影師,我非常enjoy業餘的身份,完全沒有那樣的自我認同與期許過,我只為自己活得更完整,感覺跟自己更親近,跟各種媒材(對我而言,等同於「世界」)更為融合自在而默默高興,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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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經濟倫理的跨領域網絡打招呼

很想要開始恢復以blog為中心的寫作生活,試著找個App來書寫,避開還要跑到Typepad網頁內層才能開始的障礙,希望找回想寫打開就寫的習慣。這個軟體叫做Desk,選擇不多,這一個適用Typepad,當然就先拿來試。

今天終於完成欠了半年的債務,到台大城鄉所跟經濟倫理研修班跟一些管理學界的朋友分享研究心得,道德經濟的部分佔掉大部分的時間,social design只談了一點頭,我把重點放在分享書寫道德經濟論文的過程中思考過的許多有關經濟倫理的文獻對話,希望能把思考經濟中的倫理時會碰到的一些分析抉擇與工具做些「清理戰場」的介紹,也用比較直接了當的方式分享我的選擇與當中的邏輯。社會設計的部分講得很少,基本上就分享一點自修的嘗試經驗,跨領域的心得感想。

結束後壓力驟減,我現在已經清理完所有的欠債,雖然只剩下一週可以準備民藝,但起碼終於可以專心一意做這件事,只是不好意思,要麻煩樂助者們給我些時間,讓我在聚會前才給他們新的進度,過去這一個月實在被太多無法預期的事情纏住。回到家前,我繞去台北車站前的天龍書局拿訂購的書,「攝影者之眼」(John Szarkowski)、「照片的本質」(Stephen Shore)還有「新經濟社會學讀本」(Frank Dobbin)。Dobbin這本是不錯的選集,我無意見發現中國有翻譯本,拿來當以後萬一還要在學校開課時可以用(要叫學生直接讀英文,太難了,如果翻譯還不差,就先用囉),其他兩本書英文版太貴,簡體字版印刷品質不錯,很高興收藏了兩本攝影好書。

前天寫了一則blog,感謝易庭的Ex-Lab課程,我真的覺得這門課也讓我真正解放了攝影的樂趣,不是增加的負擔,反而是讓我能夠更隨性地拍照,總之,跟攝影有了無負擔的樂趣,我之前一直都只拍家人,拍其他主題都會綁手綁腳,但現在我想真的是放開了。

今天翻閱這兩本攝影的書的同時,也突然間想到了我的PP,就是想要趁在下一期的課程中完成一門「攝影與社會」的課程設計,我想來寫點課程目標的設定,然後透過課堂上的討論與分享,當然還有易庭的專業協助,讓我能夠有個課程的雛形出來,我的目標簡單講,不是想要創造一種社會學的攝影觀,也不是要無趣地弄出個什麼「攝影社會學」的東西,而是可能更接近方法的書,透過攝影這個道具看能不能創造社會學學習與溝通的另一種可能,也就是希望摸索看看運用不同媒材表現與再現社會學的可能性,目標不是創造新的社會學知識類型,而是更接近教學實務的探索。今天白天的討論許多環繞在跨領域教學與研究,或許,我是因為白天的氛圍而醞釀出這樣的PP, 可行的話那應該也是一個具體的貢獻。

這樣寫夠多了,今天的流水帳完成,來看看Desk送出publish後會出現怎樣的「災難」。

Ex-Lab 課程結束謝詞

12點半回到家,我終於上完了易庭的Ex-Lab最後一堂課,可惜我本來想要保持的全勤,之前在台科social design的四邊對談前夕,怕自己連續熬夜身體會有危險(我不是開玩笑的),最後基於珍惜生命(again,我是當真會怕有生命危險)拿來好好睡了一覺,總之,沒有達成。除此之外,一切對我而言,都接近完美。

今天最後一堂,我們聆聽了三首不同性質音樂,分享賞析了五組still life的創作,檢視Eugène Atget 與 Walter Evans的作品與系譜,最後在討論Ronald Barthes的Death of the Author以及攝影零度寫作的可能性中收尾。我自己的課程如果能夠有這樣多樣又結實的組合,我會proud of myself,而且不會吝於炫耀。

兩個月以來,每一次結束這課程時,雖然時刻已晚,回到家家人都已經熟睡,但身體再疲累,精神都總是非常飽滿,聽得到自己的左右腦在平衡與協調的激烈運動後頻頻跟我道謝。

        離開中研院後給自己規劃這一年的歸零學習中,缺了這門課程幾乎註定是殘缺不全的,在這門課中我既當學生,也從老師的角度觀摩欣賞教學的可能性,在凝視影像時既從攝影創作也從社會學的角度關照,既冷眼觀察也熱情參與,一直在思考填補社會學未被開發的潛能,也放任自己棄了社會學直接歸依化外異境,大約是這門課的所有學生中收穫最多,而且可能十倍百倍之多的一位。

因為是長達兩三個月的課程,而非一次性的單純會面邂逅,我有了史無前例豐富的「跨領域」完整體會,這也給了我許多走出單純「信念」的實作信心。今天課程到最後,我順口表達了對易庭的佩服與感激,雖然他一直謙虛說自知不適合走上「研究之路」,但坦白說我從自己的限制可以深深appreciate需要多少的涵養與視野才能遊刃有餘地駕馭這門精彩的課程。

這門課也讓我反身自省更清楚瞭解到社會學的知識discipline做為制度有多少成規限制,在ilpo的設計研究方法書中他精彩地總結到lab, field與showroom (critic)的三種形式,這門photography課讓我看到了critic可以如何紮實地展開成為理解的豐富沃土,我就想,社會學為什麼就無法cultivate這方面的research/teaching傳統?想到單單這麼一點就夠讓我困惑/興奮許久,而這還是我通過此課程受到刺激的一小點。

我學到的東西很多,目前多還停留在觀念性的啟發,有很多只有微妙改變了的感覺卻還說不清楚是什麼樣的變化,但我想,真正徹底radical的學習往往要takes time去反芻才會在不經意之際出現令自己驚艷的成長證明。我自己在清大開課不也是這樣自我要求(與卸責?哈),學生上完沒有「模糊改變但還說不出什麼」的「症狀」,那還真是我的教學失敗。

正式教育的過程,我一直覺得,最難也最重要的就是培養「動機」。但所謂motivation這東西跟腦袋裡一翻兩瞪眼的「立志」根本是兩回事,真正能夠drive創意與成長的motivation,其真實的面貌往往是一種bodily欲言又止的體會、不耐當下軀殼束縛的隱然騷動。因此,我很清楚,我現在這番話喃喃自語的成分濃厚,只有時間才能揭開學習的面紗,恍然大悟這段期間我究竟成長了多少,但是我要說,攝影思考確實已經成為Jerry本來已經夠混雜的思考風格的內在部分,它會豐富往後人生中更多的內在對話。

謝謝,Ex-Lab的所有「研究員」們,當然還有易庭(他堅持這門課沒有「老師」,大家只能以「研究員」相稱,well,我當了這麼多年的研究員,非常樂意跟大家一起「稀釋」它的沈重),讓我在18年的研究員生活後,還有機會能夠享受「大開眼界」的知識饗宴,自己「腦子裡的人生」因此literally更為comple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