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Kindle電子書的Page Flip看兩種「脈絡」觀的典範更替



今夜上日本紀伊國屋書店網站更新日本柳宗悅與民藝研究的新動向,一年不見又必須下單四本新書以保持與日本的民藝/柳宗悅詮釋同步,似乎永遠都處於追趕的狀態。相較之下,台灣對於柳宗悅及民藝的理解非常偏狹淺薄,甚至只是被當成攬借鍛造「權威」的文青感性修辭。那麼「柳宗悅」與「民藝」的本體是怎樣的風貌?
讓我們回到日本書店的棚架上看看。
隨手抓下「柳宗悅學」的一些主要著作,我們可以看到藤田治彥(2010)從建築形式論民藝的記錄與論述、出川直樹(1997)從工藝鑑賞對柳宗悅的犀利批判、東京大學人類學者伊藤徹(2003)從庶民藝術對柳宗悅民藝思想的再詮釋、社會學者竹中均(1999)拿季登斯(Giddens)的結構化理論來對照柳宗悅民藝思想的努力、川中なほ子(2013)對柳宗悅民藝思想中基督教神學理解的解析、濱田琢司(2006)處理民藝運動與社區營造間交織歷史的軌跡、中見真理(2003;2013)從國際關係角度探討柳宗悅民藝運動的時代性與國際性,並凸出其非暴力的和平主義。

從台南台江回來的第二天早晨,補好眠一早就到學校,我的暑假晚了兩天從今天正式開始!!
學校幫忙換了冷氣機,不再吵又不冷,趁工人正在忙著配線,帶著書與筆電到對面誠品點了茶開機寫作,街的對面就是實踐工設我的新窩,樓下幼稚園的孩子們也來了,天氣好,心情無比愉快!
收到昨天台江的孩子與執行長的來訊,感謝開了子弟的視野,說以前覺得想像的根本不算想像,說這次真的愉快地開竅了,說社會學好重要「因此」設計一定會紅…. 這些大人小孩純樸直率,可愛得不得了,講的話因此特別中聽,哈。
我跟Febie都是全心全意在乎教育、認真努力關心孩子的傻子,JFK繪本屋的每次講故事,都超出必要地專注準備,昨天執行長也感受得到Jerry認真跟台江的孩子們一期一會的誠懇,從幼稚園到國小、國中、、研究所,這次去台江一趟,我的教育體驗一次全線填平,哈。
其實,啟發孩子創意思考與體感求知樂趣的道理不分年齡都是一樣的原則,我昨天用設計來讓孩子瞭解社會,用社會讓孩子理解設計,他們哪裡需要跨領域,真實有人味的世間哪還容得領域分割?我只要繼續保持一個人完整統合地接著地氣地成長,就不怕面對社會學與設計兩方制式化的體制牽制而黯然。
「J式社會設計法」能夠跟國小孩子溝通得了,在以「人本教育」著稱的社大講了兩個小時我對「以人為中心」的嫌惡,還可以得到鼓掌叫好的點頭稱是,然後看到他們結束時豁然開朗啟動了創意小靈魂的喜悅,對習於一個人走自己相信學問路的我,是很踏實的鼓勵。
台南太遠,然後我就一個人,不要說不成個閥派,連個子弟兵也沒有,社會學與設計兩頭清空,無牽無掛也沒有資源,現在未來都很難真的幫上台江什麼忙,但這也正是我的天賜良機,一定還有許多就要這樣的人才做得到的事在等著我。
學期、選舉、旅遊都結束後,終於今天找到機會跟老友小聚,聊政情外主要update一下近況以及近未來的計畫。
我終於也排定了期待已久的眼睛手術日,就在農曆年後!
離上次開刀五年了,尤其過去兩年生涯轉換、家庭創業變化幅度最大,體力腦力各方面都焦慮無比的階段,不為外人知,我也不想讓人知道,卻也是我到最後幾乎只靠右眼生活的日子。
因為單眼,無法全心專注,很容易疲累,同時給自己開了龐大壓力的各種「課表」,逼自己儘速適應,幾個月的衝刺,冒了身體再度崩垮的風險,但小心翼翼應對, 終於也給我順利通過,確定自己起碼不至於給新單位添麻煩,家人也都生活愉快不被我的冒險離職連累後,我這才放心到醫院排好早該進行的手術。
感謝所有陪伴我走過這些日子的朋友們,謝謝你們的信任、支持、耐性與寬容。
期待開刀後回到過去,兩眼同時張開看世界的生活!
這幾天全面檢討調整閱讀、寫作的環境與流程,在iMac, iPad Pro與MacBook Air間分配不同性質的軟體與工作,書單、課程、寫作計畫期待一一展開。
開刀如果順利,要把過去自由寫作與閱讀的生活韻律再找回來,更完整地做自己,大膽放空歸零重新開始的人生,要珍惜這一切,追求能夠更自由地學習成長、表達自我的新生命!
從德國科隆國際設計學院(KISD)回來第二天,今天兩堂課上完,加緊趕上教學進度,忙碌一整天下來,確定應該還不至於失控,終於放心些,可以來寫一些回顧。
去德國前花了許多時間心血在準備,我人生中第一場主持的設計工作營,還有在KISD設計學院跨系所教授前的公開演講,前者的主題是「城市中的後物件」(Meta-Objects in a City),後者是「計畫下的演化:社會設計的挑戰與設計的未來」(Planned Evolution)。行前同事都在忙他們各自的事,我想盡責地盡量分擔把自己的部分弄好,讓他們可以放心。對自己的期許,起碼總不能讓SCID與台灣的設計學者在德國人前丟臉,最好,當然還是可以贏得他們的尊敬。
總之,到上飛機前仍在熬夜苦拼,還找了學生來預先測試,確定沒有問題。本來想去程在飛機上補眠,想得美,反而是一路無法睡眠。剛到的前兩天幾乎在腦爆的邊緣硬撐,疲累睡眠不足讓眼中看到的世界一片模糊,還好週二晚的演講一切順利,應該有水準以上的演出(想趁寒假再開一次手術,讓左眼恢復正常,目前幾乎是單靠右眼,太辛苦有時也危險)。
科隆國際設計學院是在兩位知名社會學者麥可·埃爾霍夫 (Michael Erlhoff)與烏塔·布蘭德斯 (Uta Brandes)的推動下創立的,他們兩人可以說已經是傳奇人物了。出發前,同事說到要去見德國設計圈的社會學大老了,會緊張吧?我的回答聽起來應該有些臭屁:「台灣中研院出身的社會學者如果到國際場合會害怕,表現不好低於水準,那豈不是國恥?行前努力並非出於畏懼,而是我知道只有全力以赴地準備,實際體驗才會得到深刻的反思回饋。人一旦到了現場,我其實一直都「遂大人而藐之」,只想放鬆好好enjoy每個邂逅的奇遇,然後認真吸收,慢慢反芻,變成自己下個階段成長的養分。
週二過後,意識到同事對週五最終發表有著高度期許與低度容錯,我就默默退出工作營的第一線,不是所有的場合都適合雙子星座好奇實驗,專心當個參與觀察者,扮演輔助的角色,搭好了舞台的基本架構後,用欣賞的角度觀看KISD的學生與SCID的老師們在上面會產生怎樣的互動。
週四過後,終於補上一些睡眠,精神狀況好了許多,週五上午學生的最後發表,總共五組,表現得都非常精彩,讓我對KISD的學生刮目相看,也感謝同事與學生的密集協作讓我在大稻程的六組學生作品之後,繼續累積了「後物件」Meta-Object的五組科隆設計案例,前者是social intervention,後者是以「紀念品」為主題的social expression。
我也趁這次工作營發展出re-incarnation、re-configuration與re-distribution三組方法概念,每一個學生提案都多少帶入了這些啟發,尤其是最精彩的Bubbel,非常忠實地從locale observation的mapping,到重新調整嘉年華儀式re-configure出燭台的創意,更是讓我驚艷,也給了我重要的反匱。
週五下午,我一個人在科隆市區逛了四個多小時,進了大教堂參觀,進出三四家書店,沿路觀察拍照,找機會跟路上碰到的行人、店員聊天,幫家人買了禮品,放下工作負擔,盡情享受在科隆的最後時光。這是一趟我期待了20、30年的歐洲之旅,雖然短暫忙碌,身體狀況也一直面對嚴峻考驗,但最終收穫非常,跟KISD設計學者的許多密集交談,更是讓我蒐集了許多難得的思想刺激。
我還在反芻這些對話的意義與暗示,但我知道它們對我未來的生涯規劃有了關鍵的影響,漸漸會清楚自己最適合扮演的知識工作者角色。
感謝我SCID的超級伙伴Woodman Chu,宛如,感謝德國認識的許多新朋友(Philipp, Michael, Uta, Andreas, Birgit, Sebastian Heilmann, Wolfgang, Iris, Jenz…) ,感謝KISD的學生們( Holly Martin Bates等),還有出國前幫我分擔許多準備工作的SCID同學們, Ron Lo, Chen Danica, Mikal, 我在KISD的台灣學生 Hung Chia-Mao, Lin Kuan You。
I promise: 「你們會在我未來的工作成果上看到自己的貢獻!」
從教學現場透過實作一步一腳印累積社會設計的知識創新,這件事真的有許多不為外人道的寂寞與辛苦,每天都跟在走鋼索一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身為一位 相信並且篤行research through design的「研究者」(這點內在認同並沒有因離開中研院而減弱),其實我很不能夠適應因為WDC而捲起的bubble,但時機走到這裡,我也不能堅持 不沾鍋地把自己一直封閉在大直,社會上許多熱心的朋友確實需要我做最起碼的奧援。
這個月的兩場公開演講其實都是半推半就下「提前出爐」的「試作品」,謝謝許多朋友的鼓勵,也感謝包容我在設計圈的知識摸索。研究過程在閉合與開放間如何取 捨,真是個頭痛的難題,我相信知識探索一定程度的「社會化」是產出「好結果」的必要,希望未來幾個月我可以根據累積的經驗,幫自己設計一個拿捏分寸更為精 準的學習小環境。
終於從WDC的相關事務中退出卸下公眾角色,今天一早不再匆忙出門,跟Febie約在中山站附近共進早餐,然後靜靜聽耳機音樂、慢慢散步搭捷運去上班,花了一些時間清理混亂到不行的研究室,中午參加系務會議感受回到團隊的氣氛,下午約同事在學校附近喝咖啡聊天交換教學想法。
傍晚回到繪本屋樓上的老家,重陽節用母親準備的菜餚並跟久違的她問安,巡視一遍書店的角落想想改裝的方向,牽好久沒在7點就看到老爹的兒子一起散步回家, 小雨中父子在騎樓間穿梭跑步、熱絡呼叫彼此,很溫暖的親子互動。一樣久違,今晚幫兒子洗頭洗澡,父子倆關在浴室裡聊各自學校發生的事。
這是我期待已久的日常美好,跟各位朋友們分享我平靜而充實的一天。
上台演講的清晨,收到彷彿早寫好準備留給一年後自己的瓶中信。
一年前的今天寫下的文字,回首有太多的變數,許多的打擊,更多的感動。但內在世界的我,驚訝發現,幾乎沒有絲毫改變,依然像發射到外太空堅定穩步不懈的火箭,精準地走在看不見的軌道上往光年之外目的地的無名行星前進。
一個人微不足道的生涯改變可以搖動改變多少這個世界?答案恐怕極為悲觀。但,如果能夠因為足夠的努力,精準的施力而默默改變許多人,即便只是開始微調她們 習慣運行的軌道,那麼我應該可以樂觀些相信,在看不到的人生距離之外,改變仍會踏實地繼續向前滾動,更多人因此比我有更多的自信樂觀。
我喜歡「這樣也就夠了」的戰鬥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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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 天回中研院社會所,雖然下了大雨,回程騎車到家背袋底層滿滿是水,泡了一本民藝的書讓我好心疼,但是跟國雄談到practical sense,談design education與academic research,帶到中研院社會所應該還可以扮演的角色…. 重溫了久違的知性熱情。
我跟國雄有許多知識理解的默契,他是當初勸我留在中研院最力,也是後來最肯定與支持我離開,甚至鼓勵我到設計學圈的一位前輩同事。這個下午跟初任所長的國 雄熱情對談,感覺到那份讀書人的純真,還有透過身體力行知識實踐的另一種淑世,離開時心中滿是祝福,希望他任期內可以工作愉快而受到鼓舞。
我也跟留德的志傑聊了「學院外的天空」,分享我那天的一點想法,笑說我那天都在談學院內,在我看來學院內外始終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如果你真心活出自己的人 生。然後,我照例鼓勵他更自在些表現自己的「德」性(他笑說自己被美派過度規訓),然後他也照例把我天馬行空的每一句社會想像「轉譯」成「你講的這個,系 統理論會這樣說….」。
我突然想到,順手拿起袋子裡的新書,BIRD (Board of International Research on Design)出版的「Mapping Design Research」給他翻看。這本立意在「界定出在當前,還有更重要的,未來將會實現的,設計研究基礎」,最後收集整理出20多篇具高度指引力的論文。我 請他看清楚都是哪些文章,他看了嚇一跳,包括了許多1960年後出版數一數二的社會學者著作(當然也包括系統論者)。
如果這是在對design research做mapping,我們台灣分崩離析壁壘分明的學院地圖,顯然存在跨領域對話嚴重的知障,或許我們也該自我檢視,是否有過多甚至連嘗試都 未曾想過的怠惰。中研院,認識自己在台灣,其實還有很多scholarship的可能性可以開步走。
滂沱大雨中,從南港的中研院,視線模糊地穿過忠孝東路灰茫茫的台北鬧區,回到西區舊城的小書店,就在抵達終點前,我彷彿有了新的領悟,知道自己該把餘生放在怎樣的努力上,清楚Jerry此時此刻的存在意義。
設計實作經驗上的問題(不是設計的問題),我有種感覺,經常發生在,沒有真的面對過「問題」本身(當然「研究」也就很少真的發生)。
但為何沒有面對「問題」卻可以在「設計就是在解決問題」的說法上感覺到一種自明(self-evident)的自信?這可能要請ethonomethodolgy來解一解了。
雖然對待「問題」的態度常是模糊的,或者被一種「問題正在被處理」的ethno convention所遮蔽了,弔詭地,設計人可是經常超乎尋常認真地在shopping各種解決問題的工具(tools)。
很低的「問題意識」與很高的「設計意識」的共存真是神奇的矛盾,讓人不禁想要追問,究竟「設計」從哪裡真正開始,什麼時候又可能已經結束?
這些問題之所以不成困擾,(「困擾」或許是比「問題」更好的詞彙。「許多的問題」可以跟「極少的困擾」共存,問題是:這樣,還有問題嗎?)我觀察,有可能因為存在另一條ethno convention:
「這麼勤快地在運用著解決問題工具的我,怎麼可能不是正在解決問題?又,怎麼可能不存在著問題?」
弔詭的現實或許只能從弔詭的前提來獲得解釋。
其實,這不正好是ethnomethodolgy的智慧所在?秩序的底層其實是無秩序,無秩序的背面存在著秩序,因為我們都活在「大家(ethno)一起做出來(method)」的世界裡!
設計可以真正受益於ethnomethodology,如果它被拿來向自己開刀。
「數位時代」的「Internet 20 網際網路、青春爆炸」特別號出版了!
八年沒寫專欄文章,當年「數位時代」一個月4000字,初期簡直如牙牙學語,一篇篇主題遞換,斷裂跳躍的文字開始成章,前後寫了一年半,剛從陌生到熟手,就在每月定期書寫專欄已成身體隨之週期律動的習氣,卻因下了決心學日語到日本研究設計而中斷。
一個月前應詹的邀約寫篇短文,順口答應但一忙碌竟然忘了,截稿前匆忙動筆,才發覺鈍感十 足,完全無法進入狀況。最後閉關一整天才終於擠出些文字。翻閱專刊,這篇文字夾在當中,發覺當時書寫的心情,還真蠻符合這期的主題。
底下是當初送出的草稿,這本特刊很精彩,值得保存,歡迎到書店買一整本回家慢慢細讀。
雪莉透克(Sherry Turkle) ,在MIT以研究電腦文化與個體認同而知名的社會學者,2011年出版了新書《一起/獨處: 為何我們期待科技遠過彼此》(Alone Together),橫亙將近三十年孜孜不倦的研究積累,終於完成了被稱為「網路三部曲」的最終章。
我上網觀看她2012年在TED分享這本書內容的影像,年近70的雪莉風采依舊,睿智鋒利又不失幽默,她提及上回到TED演講是1995年,那時《虛擬化 身:網路世代的身份認同》(Life on the Screen)剛出版,我的回憶跟著她的提示倒轉,那年跨平台的網景瀏覽器「航海家」(Navigator)問世不久,聰明機智的她,早從細膩觀察「泥巴」(MUD, multi-user dungeon) 的經驗中預言「後現代模擬世界」的降臨,其後風行至今的角色扮演電玩,證明了她的洞察力。
那年她以學界搖滾新星之姿出現在《Wired》雜誌封面,在「性、謊言、虛擬分身」斗大標題的內頁,赤辣辣地宣告,網路虛擬社群的多重自我扮演將為後現代的個體(不意外地,尤其是女性)帶來解放!
三部曲的初章, 《第二個自我:電腦與人類精神》(Second Self: Computers and Human Spirit)出版於1984年。
1984!沒錯,正是那一年,賈伯斯(Steve Jobs)在超級杯足球賽推出被認為史上最偉大的廣告「1984」,史考利精心拍攝的短片將麥金塔(Macintosh)電腦塑造成獨力反叛藍色老大哥的 時代象徵,當時岌岌可危的蘋果拼了自由個體的精神槓上雄踞98%市場的IBM。同年,雪莉從觀察當時還非常簡陋的電腦遊戲使用經驗中,預言了電腦時代新人 類「物我不二」的精神狀態,電腦不是身外之物的「工具」,而是跟著我們一起思考,因而帶來界定「自我」與「世界」可能性的全新媒介!
幾乎用一輩子的學術生命書寫完三部曲,雪莉透克宛如俯瞰數位文化的教母,從現代個體自我認同的精神底層,見證了個人電腦從邊緣到主流,甚至隨移動電信氾堤 淹沒到類比「舊秩序」的過程,也代筆記錄了像我這一代人數位體驗的許多傳記回憶。刪除掉這三部曲的歷史記憶,就像現代人遺失了朝夕相處的智慧手機,將是 「自我」與「世界」俱被挖空、精神無依的失魂落魄。看著雪莉站在TED舞台上侃侃而談的身影,三段數位時代的記憶重疊,讓我油生一種久識老友才有的親切與 幸而有這些文字陪伴走過的感激。
回國後這兩天,我無法控制地一直想起那位選擇燒炭自殺的年輕人,
想到他選擇自殺前從內部崩潰希望的無助,設身處地感受他在這麼龐大壓力下盡過的所有努力,我充滿愧疚,希望年輕的生命在彼岸可以得心靈的安息。
「孩子你真的盡力了」,我不忍苛責,更多是對自己的疑問。
「希望」(hope)是我們的社會現在最匱乏卻也最重要的資源,有了希望,意味著人們仍有勇氣選擇這樣的看法:
即便環境看來這麼惡劣,我雖然弱小有限,仍舊可以do something,可以因為真切的努力,努力講理,努力上進,努力支持彼此而改善環境,然後因為這樣,真摯地感覺到「可以更好的自己」。
網路上分享這許許多多善良社會無法容忍、理性社會無法理解的惡事,並非體制衰弱的徵兆,我擔心事情剛好相反。「希望」的萎縮潰散,失敗犬儒的橫行,才是體制宣告勝利的最終指標。
五月時,我在實踐工設研究所的課程來到第六週,曾經帶同學來此勘查大稻程,當時拍了下方的那張照片紀念。幾個月後,我們又回到現場,這次帶來「大稻程擬想」六組針對大稻程的設計提案。
昨天雖然午後下了場大雨,奕成、旭建還有許多老朋友都來到現場給我們打氣,還有Jerry離開中研院不久就一直在背後給我支持的樂助朋友們。
看這相隔幾個月的照片,老師我跟同學們教學相長的收穫,幾個月前幾乎無法想像,可以問心無愧給自己的努力好好鼓勵。
一位朋友聽完昨天的發表會後,回去一晚沈澱,特地寫了一封長長的感想給我們回饋,也像用文字從旁觀者的角度給了我們一張珍貴的拍照留影,我細細閱讀不只對同學,對我也有很多意外的啟發,字裡行間更有許多期許與鼓勵。我徵得同意,保持匿名,在此分享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