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作為一個symbol,我以前直覺想到的是超人Superman胸口的標誌,現在,S被用得越來越多,在網路上,即便在民主的台灣,作為避開「死」的替代,不然你的發言會被偵查為「不健康」。我們幾乎無法在網路上溝通S。
基於現實,我可以理解,事實上,善用這個迂迴術,或許可以用CC避開我確實也不想提及的「癌細胞」,不是怕被禁(FB不禁CC,因為是健康的好生意),而是你只要提了一次,網路環境上就會不斷出現各種相關的資訊(大部分是廣告),你很難活在沒有被提醒CC的一天中,就算身體好不容易舒服些。這很煩人。

CC找上我後,我沒有刻意找太多醫師諮詢,北榮的專門醫師一確定,我就一直專心配合,努力把自己鍛鍊成一位接得住球的捕手,一位盡本分的team member。比起努力searching,我想專注在cultivating,像努力經營一段感情,而不是把時間精力花在尋找「下一個更對的對象」。目前為止,我接觸過的醫師就A,還有跟他配合的B,然後是醫師朋友C,最後是幾乎談心性質聊過一小時的北榮另一科D醫師。
ABCD講的內容串在一起,可以勾勒出我現在與未來跟CC交涉到S的大概輪廓,他們給我的話語沒有什麼衝突,高度內在一致,這應該反映了從醫學角度面對CC目前累積起來的客觀經驗,當然還有醫療本身的基本架構(CC確實正在改變醫療面對S的處理態度,譬如思考醫療的目標與能/該提供的價值)。我這個CC很刁鑽棘手,所以手術三次很難搞定。A從一開始就一直比較悲觀,雖然B比較喜歡一拼,感覺樂觀些,但他畢竟不是腫瘤專科。所以當CC在手術後化療一個小段落就復發,A除了表達強烈的挫敗,也一直說「我早知道,我早就說了」。
復發前,D跟我說過如果復發轉移到腹膜,「那就沒救了」,幾天後真的就應驗,那個剩下的手術基本上都不樂觀看待,除了很想再一拼的B(我懷疑這是外科的一種ethos,哈哈),他那時鼓勵我的說法是:「別放棄,根據我們過去的經驗,你應該還有半年的機會。」回頭看看,已經又7個月了,我是不是該歡呼?A的看法比較猶豫,他說這種CC很怪,很兇的時候3個月不到,慢的可以拖到一兩年。總之,大概就這樣一個範圍。
關於CC,故事可以一句話講完,就是他第一幕出現,接著幾幕持續不斷頑固成長,最後一幕跟「環境」(配角的肉身)同歸於盡。THE END。
這就像是一部影片,劇本早就寫好,主要演員其實是CC,我們頂多只是最佳配角,因為五感心境、體會多彩,很難不活在錯把自己當(只保留自己有出場、戲味比較濃的「珍藏剪輯版」)主角。CC整齣戲無語,但他才是掌握戲劇走向與步調的主角。
配角能做就只是接近「怠工」這種老抗爭手法的搶戲功夫,想方設法放慢腳本的行進,讓1分鐘的戲拉長到10分鐘,最好1小時,萬一矇到10小時那就場奇蹟。但,老實說,1分鐘的戲拉長到1小時本來就是「歹戲拖棚」,10小時說不定是個災難,好戲不在比長,這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無論如何,成功與否,都要看CC主角的臉色。
C跟我談的,大部分是關於CC早晚出場演出後段重頭戲的劇本預告,他跟我勾勒了後續早晚要上演的許多驚心動魄的戲劇性場面,好戲確實還在後頭,只是這齣戲啊~充滿淚水,你永遠不可能事先準備好,S之前的許多無奈。
「珍藏剪輯版」的主調是「痛苦」,各種類型的痛苦,如何忍受痛苦,如何減輕痛苦。如果不要直接面對,就換個反面的說法——「生活品質」,如何維持(甚至提高喔~)一定的生活品質。
這個「概念置換」有它的功能,讓你從人還可以多少掌握的瑣碎細節中列舉出許多健康的人根本不屑一顧的小確幸,我所有抵抗CC的勳章都是這些「生」與「活」基本徵兆的小抵抗,小尊嚴。
試著用ABCD的代碼在網路上談一點關於S的事,這也是一個小小的勳章
,不知道會不會意外賺到多拖長幾分鐘的配角戲碼?如果因為某個神秘方程式的原因真的發生(你永遠不知道,我不是主角),那就太幸運了!~讓我們繼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