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Encounter

明天過後就要履行很早就跟Febie的承諾,生產前帶她出國走走散散心。今天則剛好產檢,順便跟醫師要出國搭機的證明書。結果很難得,老婆懷孕的第31週,終於我可以跟著進去看看超音波掃描檢查。關於超音波掃描,上次請助理做了點資料蒐集,還蠻有趣的開端,結果第二天眼睛就出了問題,這部份的探索研究從此停頓。眼睛不太行,不在blog上多談。總之,對我這一直被排斥在診療室外的老爹,今天是父子關係歷史性的一天,Jerry與Kaya的first encounter!

我跟醫師說我只要拍Febie就好,她答應讓我用手機拍了些Febie挺著大肚子斜看螢幕的模糊照片。掃描的過程還蠻有趣的,可以辨識出手腳鼻眼等許多Kaya的身體面貌,我說看得真清楚,但醫師說一般人沒有那麼容易看出來的。聽了有點對自己從2D切面還原3D的想像力感到自豪,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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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first encounter真的有很多體會可以談,醫療儀器無形中介入了親子關係的形成,用一點術語來講(STS的專家不要笑),可以說將Baby「移出」,成為家庭史的敘事對象,家庭關係的客觀中介,拉近些父親與母親相對於baby的體驗距離,創造了夫妻對話的客觀參照點。當然,如果這些說法可以成立,那診療室的空間意義也跟著改變了,不是嗎?

講太抽象了。回到我兒子身上。從2D影像看到兒子的臉,有點像用手電筒往上下照光嚇人般,有點詭異,因為掃描點的差異應該面部高低輪廓也會跟著改變,多少會有些扭曲。隨著scanner移動還有時間的累積,有點像格數少的動畫,還可以看出Kaya的表情,眼睛的動作。Baby現在應該是在陰暗一片中,但已經會開合,應該不是因為外部刺激,而是身體成長的內在動力。我直覺想到的是,還好我眼睛救回來了!

拿國家地理雜誌「子宮內日記」的畫面來對照,應該就比較容易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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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張側面照,醫師目的是量Kaya手腳的長短,看得很清楚一整條捲曲的脊椎。還有一張看得到臉的側面,還有伸出來手,手指也都向內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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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對照一下「子宮內日記」的畫面,大約就是像這樣的姿勢。這動作真的太經典了,應該不輸羅丹的「行走的人」,透漏出一些「人做為人的本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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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診療室,那醫師很好心,特地準備了些照片印出來給我當禮物帶回家做紀念,我在想,之前已經看過Febie從診療室中出來遞給我Kaya的掃描圖,真正讓這些照片成為紀念的,應該是在診療室裡透過現代醫療器材讓兒子從母體中「移出」到父親視線範圍的神秘體驗。就像沒有去到當地旅遊,看再多漂亮逼真的風景明信片都只是over there的一個抽離的影像;而人們一旦去過當地,即便再模糊的影像都可以是being there的一個參照、一個證據。

然而,這個there,並非我造訪過的「當地」,那是Kaya以後再回不去的生命起點,無從記憶的母體。當然它也不是異鄉人旅遊標的的空間體會,而是一個家庭形成過程的中點,一個讓父親單向的凝視成為可能的空間。在此,掃描圖的影像扮演了一個媒介,透過它,兒子從母體中短暫地被釋放出來,透過它,一段親密關係被暗示即將開啟。也因為存在著這個朝向未來的目的性,讓這「凝視」成為一項家庭史的儀式,透過客觀化的視線,父親開始學者辨識兒子的形貌,承諾會面,接納並且準備承擔一段漫長連帶關係中的親密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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