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聲喧嘩總是好事?

前幾天寫了一則「颱風眼=國民之眼?」的blog,阿福提醒我,不要認定聽眾沒有判斷力,還有跟讓自己「不爽」的不同意見者「對話」可能還會有意外的收穫。這兩點我都是同意的。

除了不想讓寫blog這種自娛娛人的輕鬆事,變得像寫申論題一樣的壓力。或許,你可以說不過就是一個「懶」字,但是,Jerry我一直都認為,無效率的勤快等於是一種浪費,比起來倒不如懶些得好。還有,我們也不要忘了,無益的對話反而製造無謂的傷害,傷害到人們對共識的相信。

證據?太多了。台灣電視打開整晚不是一堆所謂「政論節目」、「民意論壇」嗎?什麼時候這些對話替這個紛亂的社會整理出一點「共識」。有的人說這叫做「眾聲喧嘩」,聽起來很開放多元,好得很。不過日本人絕對不會被誤解,因為日語所謂「喧嘩」,「鬥嘴、打架」是也!「眾聲喧嘩」在台灣這種惡質的「溝通文化」下,其實不過是「狗咬狗、打群架」。

Jerry的文章經常出現很多刮號,刮號的意思起碼有三種:第一、「強調」(看你是不是眼睛為之一亮?);第二、存而不論(不是反對,是先放著用,但不處理,現象學的用法);第三、「所謂XXX」的意思,就是那是假的、冒名的。OK,「起碼」有三種。

前面我不是把「共識」放到刮號裡用嗎?Jerry的意思是第三種用法;不過有些人是第四種用法:沒那種東西。這種用法近日非常流行,而且變成一種可以讓你快速看起來很炫、很聰明、很有洞見的修辭。

底下這些基本句型一定要多練習:「到底是誰的共識?你的?還是我的?」、「誰跟你有共識啊!」、「誰有權力界定共識?」、「不要問『怎樣的共識』,要問『透過怎樣的權力配置讓共識成為可能』」

一個社會為何會「眾聲喧嘩、但不見溝通」?我們可以從各種抽象層次來加以檢討(如果你這時候馬上直覺想到「誰來檢討?誰被檢討?檢討如何成為可能?檢討有什麼樣的權力效果?」,那前面的考試你已經及格了,你「聽起來」真的變聰明許多)。

人的社會(家庭、企業、校園、組織、情人、朋友)確實幾乎無時無刻不在進行溝通,不管你怎麼定義它,重要的一件事是,現實世界的正常人(抱持強烈理想的讀書人可能因為書讀多了總是「想」太多)從生活體驗中「知道」(我這是在強調)好的溝通環境提升身處其中成員的wellbeing(distribution maybe another matter)、惡劣的溝通環境甚至會讓人生不如死。

在溝通進行之前,人們總先有些「先於溝通的理解架構」在腦袋裡。

有一種人,她/他們所抱持的理解架構始終僅能將人的關係看成權力關係,從來也無能在一個個被認定聲息不通的孤立個體間想像出「我們」。跟這種人的溝通絕對是一條死路,要在其中生到共識,那倒真像是「在沒有出口的暗房裡找出口」般困難,刀光劍影保證熱鬧,但也絕對是一場虛耗。聰明的人,倒不如專心去做點正經事。

One thought on “眾聲喧嘩總是好事?

  1. 很同意你說的: “無益的對話反而製造無謂的傷害,傷害到人們對共識的相信。”
    只是長期以來也一直有個疑惑, 不知這些專精混淆視聽的人是蓄意的還是真的本身欠缺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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