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b Opening: 讀友會的內部測試

本週很忙,但我還是加了一個「自虐」的活動,Lab Opening把本來就預定的一篇我認為重要的日文設計研究文獻的閱讀/校訂工作開門給同學參與,其實就只是我邊翻譯這篇文章、邊校訂、邊解說,打開DxS Lab的大門讓有興趣的同學分享我的研究閱讀/評論,同時(如果有人來)接受同學的發問與討論。

坦白說,實踐設計教育很強,但不是強在設計研究,研究生的研究文化稀薄,基礎不穩,研究的志趣也不高(我也蠻好奇台灣其他設計學院的研究風氣/底力到底如何?這個問題這個週三會得到一點答案,我要下雲科大跟一群設計研究所博士生近身接觸),我從一開始就設定關起門來做自己任性/獨立的「一個人的DxS研究」,沒有助理,沒有研究的對話,一種能做多少算多少的「手工藝心態」,哈哈。

我的目光看在校園牆外,先寫第一本書,跟《尋常的社會設計》的讀者建立一個learning club的連帶,在校園之外固定每個月一次的「聯誼」,分享各種DxS學習研究的摸索心得與最新資訊,接著第二本書出來,這群戰友早準備好接手補充裝備,然後滾動下一輪…..

但在還沒有開始前,或許這種,只是打開研究室大門(要來不來隨便你,反正我本來就要做)的校內讀書會,可以多少攪動一下凝結的空氣,多點知識探索的自由氣息?無所求,平常心,起碼reality check我的環境理解。

#不要問我要讀的是什麼,哈哈,我只讀自己看的起的好文章,不會浪費生命在無謂的東西上,我也知道校外的社會人士總是比校內學生還要有學習熱情(很奇怪,但這是事實,我常說,台灣是個上進的社會),但校內幾乎半關門的活動,就別被我給干擾了,主要是我一具體提及文獻就會想要「議論」起來,不好。

活在當下

人生的未來,我知道你喜歡想到極點。

但我不用推測就知道,只有死亡;而死之前的,也不是未來,只是混日子。

不同意?那你現在、就地、彷彿不知世上存在未來般,Do something for real!

#Talk cheap, be a Doer!

《聲經絡》與《液態之愛》

我不是藝術圈內人,大部分的參展藝術家都是第一次聽到名字,事前我也沒有閱讀作品內容的相關文字,我是觀展庶民中的一位社會學者,我看完這兩個展,尤其最後結束在二樓大展廳時,感受到了我內在思考的社會學者與展場當代藝術作品間的強烈共鳴,非常感動,這半年來我一直在思考甚至苦惱的一些主題,意外地從藝術那邊來了社會學者囿於媒介語言與實作邏輯無法辦到的回應。今天白天一整天有很多分心物(distractors),譬如照料孩子的三餐、陪他購物聊天,讓我以為展的迴響早就過了,但入夜孩子睡了以後,我一個人又面對熟悉的對話一波波襲來,我想寫幾句感想以讓悸動的靈魂可以安眠。

《聲經絡》與《液態之愛》是兩個不同的展分別在MoCA一樓與二樓,我分兩次五小時看完,從一樓入口的「話鼓電台」,接到上二樓的「無窮盡的嘻哈曲」到「愛之泉」四組都包含聲音元素的操弄處理,也都凸顯技術物的中介/架構,雖然《聲經絡》有個強烈風格的後設探索方法架構,但看展的身體一路盤旋而上移動體驗並不會有太大的突兀,當然從《聲經絡》破題的studio聲音實踐場所(place)到《液態之愛》最後大廳中三組文體對比強烈「非場所non-place」(流動)多媒體論述,是截然兩端polar的對照體驗,上下樓之間經歷了兩個很不同的世界(/觀)。

我沒有時間一個個作品逐一陪各位點評感受,睡眠時間已經耽誤,我想就談一點點二樓最後的三組作品快速完成日記。Hito Steyerl的《流動性公司》精彩絕倫,非常流暢熟捻地快速拼貼各種乍看天方夜譚甚至無厘頭的聲音影像,但實際上卻玩弄複雜隱喻在精密的故事線上展開,氣象學的語言巧妙地支撐起詼諧攻擊的骨架,綜合搏擊與資本主義生存競爭、流動性意象的超展開、還有數位影像處理與資訊數據計算在layer之間擺弄的虛實轉換,玩弄Liquidity的各種雙關對我這經濟社會學者尤其受用,不時有準確針砭到主流經濟論述的嚴肅/快感,讓我整整看了兩圈還是興味盎然,在既悲苦又淚笑中看到了我們的集體失控/失措。My salute to Hito Steyerl!

另外兩位藝術家的作品也讓我非常驚艷,我這人孤陋寡聞,第一次看到王郁嫃與吳其育的大名(事實上,我是就在剛剛20分鐘前才打開手冊查到他們的名字),吳其育的作品《發光半導體未來》直接回應了我這半年來一直在苦思「語言」的一種藝術的可能,裡頭用到的材料剛好都是我這段時間也在搜集的,既平行又深度交錯的觀看經驗,我也從中看到一種藝術家得天獨厚的優勢,在時代巨變許多人陷入苦思如何「發聲新語」之際,好的藝術家可以更自由更任性地揮灑感性的思維知覺捷足先登,帶來sensational的啟發,我看得可是既興奮佩服又羨慕嫉妒,藝術或許提供的就是像這樣繞過理智分析的感官眾妙之門,一條讓「科學」可以攀附著尋找自由的捷徑?

時間晚了,先寫到這裡,你們還沒看的就快去吧~

設計提案課六年後功成身退

DxS Lab的牆壁上一直掛著六幅畫,分別是六門課與六本書的架構,其中一張已經在《尋常的社會設計》登場,其餘的老天讓我寫到哪裡就在哪裡休息停筆。

這當中有一張比較少被看到,難得拍張「紀念照」分享,配合連結這個架構的課程是稱為「文獻檢討」的一門必修課。為什麼文獻檢討課竟然會是必修?6年前,我接到負責這門課的使命時,也就是從這個不解的發問開始了課程的研發設計與實驗的,最後,經過多年來課程現場的反覆測試,實質上已經變成一門關於「Design Proposal」的假想課程/書籍。

配合系上的課程結構調整,這門課到今年就要功成身退打包起來,明年開始不會再這樣上,轉而在「文獻檢討」的科目名稱下會轉變成一門輕量入門的閱讀課,怎麼開我還不知道,寒假再來好好想想。今天上完最後一次lecture, 等於正式結束了我負責講授部分的最後一堂課,也終於才讓藏在這門課後面的架構跟同學見面,同時也說珍重再見,接下來課程最後的1/3就是同學自己的提案作業了。

這門課有許許多多我2、30年研究生活的實作體會,關於研究創作的聽、說、讀、寫,還有從內在到公共的種種溝通,許多關於研究職人生活「身體實作」的日常節奏/體會/眉角與沈澱後的態度。為什麼集中處理Proposal?在我看來,Proposal(提案力)是不管學術研究、設計研究或社會設計…… 許多由創意到現實轉化過程的核心引擎,預示統合了起點到終點的路徑與步驟,是考驗從創新發想到整合溝通一串「實踐」過程的底力。

我認為「提案」proposal,是project-based learning背後更為核心的capability。這個課的成形過程很personal,我刻意藉此機會回顧自己這麼多年跨界學習/研究/創業經驗,用實作學習者能夠體會理解的語言重新整理,沒有虛張的驚人理論與概念,就只是bottom up從經驗中提煉出來的總結體會,樸實無華但也結實有力,是像樹一樣的人生長出來的果實,一個做了一輩子終於臨老的研究員跟年輕設計師的坦誠談心。也要感謝六年來每一屆陪我一起探索成長的同學們,沒有你們的隱形協力我不可能完成這樣一份像3D列印一般,ground-to-ground, practice-to-practice獨特的轉譯集成作業。

看著這張引退的圖,我心裡想說:お疲れ様でした! 這麼多年,辛苦了! 希望未來有機會,在適合的時機與形式下可以分享給/就教於社會上認真努力於學習成長的朋友們。

人生學院一趟,因這值得了

今天整理書房把一些舊影印紙丟到垃圾桶,不知怎的心電感應,對這一坨揉成一團的信紙多看了一眼,猶豫一下又轉身低頭撿回來再度打開攤平,細看之下禁不住掉了男兒淚。

原來是我8年前離開中研院社會所之際,研究室鄰居老大哥齊殷幫我寫的推薦信,這才想起我加入實踐工設前曾申請國內某社會學系的往事。

讀完這信很感動,這張意外又找回的信是我一輩子的珍寶,在中研院不懈努力工作那麼多年,能得到前同事的掛念珍惜與不捨,「有陸霖這樣一位同事,絕對會讓學術生活又充滿幸福的感覺」,這麼肉麻的話都說出口了,哈哈,真是性情中人。

我學院繞這一趟沒有浪費,夠滿足、夠幸福的了!拍下照片放在FB存起來紀念。

拉圖「不夠拉圖」的「川普主義」

最近「川普」據說成為網路上人們彼此攻訐的話題,我自己並沒有這種感覺,但如果真的網路上發生了那樣的事,實在說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因為它反映了台灣內部政治爭議形成的一些分裂線索的慣性。

跳開這種多少染了藍綠對抗的爭吵,這一刻美國正在總統選舉開票,無論如何,川普這個現任的大嘴巴總統一定會是個話題與爭議的焦點,未來四年的變化對人類社會的影響巨大,高度依賴國際環境的台灣更是關鍵,川普繼續留任與否,自然是一個熱門且應該關心的課題。氣候變遷否認者、阻滯移民甚至築牆、還有外交事務經常單方推動自己agenda的川普會成為許多人心裡欲除之而後快的對象也可以理解。

但「川普主義」是什麼?它的核心特色與時代意義為何?恐怕不能夠只從進步主義很輕鬆就可以charicaturized的醜化形象得到理解。拉圖的態度謹慎嚴肅許多也在中文版新書中鋪陳了他的看法,但似乎很少人提及檢討他對待「川普主義」的方式。

拉圖的《著陸何處?》整個論證的轉折軸心就在以「川普主義」為第三個「吸子」的這個論點。這第三個「川普」吸子的特異存在,是他得以在傳統/現代或左/右這個舊(而且證明無用)的衝突主軸之外拉出另一條「離地/著陸」軸心的現實根據。

但是拉圖勾勒的「川普主義」準確嗎?川普真的如他所生動直白描述的那樣?關閉國門起來,欺騙也是受害者的無知民眾(他們不知道「全球」這個鐵達尼號即將沈沒),以確保上層菁英階級可以(踢掉可憐民眾下船)搜刮資源利益的獨享?

坦白說,我覺得拉圖對「川普主義」的理解意外地是這本書最大的弱點,而之所以出現弱點的理由正是那些描述實在「不夠拉圖」,從全球生態環境的關懷出發,「這個川普」作為拉圖精心設計的新軸心上第四個「落地吸子」的敵人或許是足夠的,畢竟反抗與運動需要一個清楚的對立面才能凝聚人心,這是拉圖這本「直白介入現實政治」書籍的主要動機——轉向座標、畫出一條生態政治的「新前線」。

但對「川普主義」的理解可不見得。就算在「離地」這件事上,拉圖對川普主義的態度也是曖昧的,因為他也不止一次說到,川普其實清清楚楚知道「地表」發生了什麼事,他因此比誰都還現實主義地果決拖延時間以加速搜刮資源。

如果我們像一位「道地拉圖迷」般甚至「比拉圖還更拉圖地」貫徹「拉圖式」的落地思考,那麼(如同我在《尋常的社會設計》中提出的「自然/文化雙重離地」)他是有可能把「美中衝突」背後循著5G全球網路基礎建設與晶片控制權而展開的「川普革命的地緣政治新議程(agenda)」也一併放入全盤考量,給我們一個落地而不偏頗,真正超越了「左/右」、「傳統/現代」思維的「川普主義」準確描述。《何處著陸?》的作者拉圖對待「川普主義」的態度證明了他終究還是一個「向左腦傾斜」的歐洲知識份子。

#尋常的社會設計

#自然/文化雙重離地

#被醜化的「川普主義」

#拉圖不夠拉圖

#背景海報:「Free Solo:Live beyond Fear」“A stunning real-world thriller."

孩子身上被我們遺忘的純真

FB送來的回憶,剛滿四歲的Kaya,成天帶著幾顆口袋裡的積木,那天餐廳等上菜的空檔他又拿出來玩,一下子就做了Daddy, Mommy, and Baby,排好要我們看。

跟這麼小的孩子溝通很有趣,所有的事情前面都可以加上個pure,pure communication, pure form, pure expression,一個「家」的概念在小腦袋裡成形,pure family,孩子輕巧地墊著腳尖,大人小孩體積明顯差異,Daddy頭高一點,媽咪小尾巴俏一點,簡單的排隊, pure line,孩子單純的「家」。

在這些口語還不及、簡單到不行的地方,幾個blocks的組合,手玩弄物,傳遞訊息,外星人應該也會用這樣的三個form來跟地球人溝通他們也有family吧,你看到了孩子的心靈正萌芽中的知覺細膩。

育兒辛苦,但同時你也跟他們學習,學著回到我們早遺忘的起點,primal scene,用純粹而開放的溫柔心,重新關照這個被你我日漸虛華腐朽的目光遮蔽的世界。

推測設計:保持距離的聲援

過去三天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活過來的,今晚回到家裡書房亂成一團,整理了兩個小時才比較像樣,今晚好好睡個覺,然後明天到學校找個地方為第二本書「開筆」!

接下來還有幾個答應的小講,但應該可以no brainer應付得了,暫時請各方大德別找我,我想把學校課程顧好,然後好好把定調的序章鋪陳得體。

雖然三天三個講的題目南轅北轍,但我也充分利用了這三次機會做了些「自我整理」。

第一天雖然是到高雄誠品談《尋常的社會設計》,但我準備了一個介紹書的新方式,讓keynote中的一些新slides可以置入第二天大稻埕的民藝講。然後準備第二天因此輕鬆些的大稻埕藝術節閉幕民藝講時,再順便部署了銜接到今天台中國美館「推測設計」對談的keynote slides!

民藝講結束後,我打鐵趁熱一直到第二天台中上場前,繼續集中心力做了許多關於推測設計的私筆記(包括泡在台中高鐵站三小時),雖然對談中只用一小部分,但我要的正是「過度準備」的那許多趁機挖掘出的「原來我這麼想」。

坦白說,「推測設計」完全不是我的菜,你想也知道,一個即將「回到過去」跟百年前的宗教/工藝學者柳宗悅請益、並且才剛寫完一本書反覆強調「尋常」的設計/社會學者,怎麼可能會跟反方向急切要「擁抱未來」、想方設法要刺激思辨新奇的「推測設計」對上味啦!

我今天的發言只是刻意play devil’s advocate,頂多只是讓推測設計更critical一些purely speculative的應援演出而已。Paul Gong與朋友們就請加油啦!

私の民藝学:趕上,加入,拉開距離

感謝在日台灣朋友的幫忙,今天又收到三本日文民藝的書,這是最後一批了,11月2日從台中國美館回來結束連續幾場公開活動後就要來密集書寫,未來不會再補充這幾年下來已堆滿書架的民藝書。

下一本民藝書架的新書,就是我的《重寫民藝:無名、無我、柳宗悅》!

「民藝學」過去10多年在日本快速累積了許多詮釋文本(台灣挺單調的,主要就一種),我既感到興奮也覺得威脅壓力,寫慢耽擱的每一天都可能又多了些必須把思考研究的創見讓給捷足先登其他「柳宗悅同好」的遺憾。

上週跟出版社briefing這本《尋常的社會設計》續集的「故事大綱」,得到這本(事實上是「前傳」的書)會比《尋常的社會設計」更落地更有趣的評語,心情頗為振奮!希望這個Back to the Future的出版順序最後證明是陰錯陽差的「聰明」(非)抉擇!

這本書的完成對我將是終於放下扛了六年的虧欠,也是對「行人」朋友們當年的義助延宕太久的返恩致意。下週六(31日)我在大稻埕國際藝術節會有個閉幕小講,宣示「重返民藝」的出發決心。題目有點長「尋常社會設計的民藝書寫」,其實只是聊聊下一段的旅程還有裝備的盤整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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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獅文藝《尋常的社會設計》書評

“本書以『選物展』為架構開啟跨界之旅。…… 鄭陸霖自在切換不同觀念視角,融合出不落窠臼的跨界觀點:掌握物與人的複數思考後,拿起工具,重新定義人與社會自身,不僅呼應了社會學近年來「物」的轉向,也讓提倡許久的社會設計概念有了更扎實基礎。宏大的書寫企圖,卻透過再日常不過的生活物件展開,一般讀者讀來也毫不費力。如同欣賞了一場精彩的展覽,讓人醍醐灌頂,以嶄新方式看待物與人交織的世界。“

《幼獅文藝》2020十月號人文社會選書推薦《尋常的社會設計》,感謝!

每次看到自己努力筆耕的作物能夠跟老外(不管東西洋)的翻譯書平起平坐,土產能夠被鄉親賞識,親民落地又不失創新,就覺得台灣土狗抬頭挺胸出一口氣,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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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的社會設計》,100% MIT的台灣精品 (一支小湯匙也可以是啊,X_X) 。

Apple Watch是我的Digital Skin

Apple Watch的使用經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兩週下來可以說全面滲透改變了我的日常生活面貌,AW不知不覺間成了我最親密的電子伴侶。不,說「伙伴」還太見外,它是數位肌膚,我的sense of life因它而有了微妙的改變。

底下是我的四個錶面設定(手臂上的數位刺青?):

左上是我黑白分明的工作錶面,包括8個軟體;接著是右上,我大部分時間使用的極簡錶面,省電而且不干擾;再往右撥,是左下的多彩休閒錶面,也是包括8個軟體;所以,左撥工作,右撥休閒。

最後,是藏在最右邊,偶爾會撥到底的蝴蝶🦋錶面,工作與休閒的空隙,一個人有點寂寞的時候,就會悄悄打開看看的昆蟲盒,鼓著一雙小翅膀,時時都在陪我的活力小傢伙!

四個錶面,架構了我每一天從早到晚包括睡眠時間的生活,這個數位工具是跟Garmin、Fitbit那些「手錶」活在完全不同向度世界裡的小精靈🧚‍♀️啊!

我現在想到「前Apple Watch」的舊日子,感覺真的回不去,也不想再回去了。

Apple Watch is not a watch. It’s an intelligent layer of my digital skin.

大稻埕與民藝學

2012年的大稻埕藝術節留下的照片,Juchen的傑作,忙碌備戰奮鬥後眾人完事放鬆的一刻,真的是從一小撮人自嗨實作夢想開始走向人人的藝術節。那年也是我唯一一次變裝柳宗悅參與遊行,自在蹲坐地面門檻,喝著手中冰涼的啤酒愉快前望,忘了喃喃自語回答怎樣的提問,人生從來都是且戰且走,哪會想到後來發生的事。

算一算真的前幾天po文中估計沒錯:整整9年了,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大稻埕的世代朋友們鍥而不捨的堅持,絕對可以俯仰無愧地驕傲!

我從一個人參與發起開始,接著以在大稻埕創業的繪本屋加入,到2016年因進入實踐而暫時離開,但一直惦記著創業夥伴們,還有對自己「I shall be back」的承諾。

2017年我以一場民藝為題的演講「民藝與民藝運動的時代意義」參與那年的大稻埕國際藝術節,後來以《LA VIE》的民藝專欄接續這個寫作計畫,這一條持續工作的線索,預計在2021將以《尋常的社會設計》前傳的姿態出書,可以放下柳宗悅了了一樁心願。

第二年2018年的國際藝術節,我終於帶著實踐工設研究生組成的「地平線下」(Upsidedown)團隊重返,再次落地祖靈之地,「稻地/到地/道地」以展追問土地的真摯與設計的本質,呼應前一年國際藝術節的演說內容,更難忘的是在展場與日本民藝館長深澤的那番對話。

如今那批有為的年輕設計師幾乎都畢業了(起碼我指導的三位碩士生),期待他們騰飛之日仍舊能夠毋忘在地。

2019年的五月,我在東海大學的藝術社會學研討會中做專題演講【重新想像民藝:但帶個體與日常美學的社會設計發問」熱身,接著12月28日在大稻埕剛成立的青鳥居所演說,呼應系列講座的主題【昨日的世界,明日的我們】,我講「重回狂騒的黃金年代:柳宗悅日用之美的溫柔革命」,隨即閉關8月書寫完成《尋常的社會設計》。

2020的這個月底(別忘了大稻埕國際藝術節還在繼續~),我將以閉門書寫《重寫民藝》前的一場宣示演講為今年的藝術節閉幕,在大稻埕落地再出發,啟程完成我DXS書寫的第二部曲。來年2021年的十月大稻埕國際藝術節,希望可以拿著新書回鄉,向先輩報告我這一介任性的「在地學問者/在野群學家」的工作進度,除了《重寫民藝》之外,如果一切計畫順利,期待還可以加入One more thing,總之,給這塊育我養我一輩子的土地「一個人」微博但踏實耕作的交代。

CREDIT: 照片是 Mehnai Imana JuChen的精彩作品,不知為何FB 專頁無法share,截圖分享。

李同學,我是老師

我當年去杜克大學讀博士時想要進入的領域是「發展社會學」,到的時候就發覺這個領域地層下陷不穩,很快速地判斷文獻走向跟著跳船,畢業的時候給自己論文的定位是「經濟社會學」,也順利得到中研院社會所的青睞,雖然那時經濟社會學還不是杜克大學的重心,但我算嗅覺靈敏,知道超前部署。

回國後我直接入中研院服務,偶爾支援那時剛成立的清大社會所開課,明璁後來從這個社會所拿了碩士學位。

很好笑的是,吳泉源學長告別式那天明璁順道載我回台北,在車上一聊到泉源的往事他才驚訝說:「你是我的老師輩耶!」我心想:「不然呢?難怪你一直都沒大沒小!哈哈」這當然是玩笑話。

那天我去青鳥訪問錄音,33 Shan Shan Tsai 見面就說:「我讀你這本書,發覺談到物,你是明璁的老師耶!」我說:「實際上就是啊,他只是沒有直接被我教到」,哈哈。

我在清大開的當然是經濟社會學,那時的課綱是以六個自己整理的模型,以每個模型兩週的方式進行,中研院的前同事林宗弘是我第一堂課的學生呢,他那青澀的模樣我到現在還記得,看我多老了。

剛剛跟一位年輕攝影師網上聊完,突然想到這個課程。坦白說,在現代職場裡掙扎奮鬥,有些經濟社會學的知識養分還真的很重要,他如果知道一點市場「網路模型」的概念大概生涯會走得清明準確許多吧?不然市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情事都過了,只有當事人自己沒有感覺,這不形同瞎子摸象過日子,真的可惜。

不過,老王賣瓜一下,台灣多了個設計社會學者,但少了個經濟社會學者,我放棄了經濟社會學的軌道,這些自己融會貫通後的課沒機會教,還真有些可惜,哈哈。

續「我的拉圖之鏡」

上一篇【我的拉圖之鏡】收到GuanZe Liao的留言回應:

“社會設計一直存在與緩慢進行,說緩慢不知合不合適?但看此書後(還沒看完)認為,社會設計之所以尋常,是因為生活中的許多工具物件,究其背後的發展脈絡,牽動著人類、操作行為、作用目的、存活與文化的關聯,當人類發現社會設計的存在時,這「存在」已儼然作用了好幾個世代。”

那就讓【拉圖之鏡】繼續鏡像折射下去吧,底下是我的快筆回應,如果你讀過《尋常的社會設計》應該可以多了解些我透過這本書想說/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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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actly!這就是我在《尋常的社會設計》的第一部大費周章書寫「另一種設計史」的用意,它其實「已經存在」千萬個世代了,所以啊,照理講不應該是「另一種」設計,而是「所有的設計」。

問題就出在「尋常」被(命中註定要追求「新奇」的)設計師所先設地排除了,就像,雖然設計師跟「尋常人」一樣明明肉眼可以看到「物件」(或「人」,人與物這一對切割開來就模糊了)週邊所有你列舉的一切「脈絡」之物(還可以繼續把所有古人稱為「風土」的東西們全列出來),但他們一進入「設計狀態」就把那些給全photoshop「去背」掉了,彷彿連它立意要取代的現存競爭產品(人家它們都已經融入到現實複數世界裡了)也像美術館裡陳列的作品一樣。不意外地,照理更有反身性的speculative design搞「去背」反而更兇,因為它們比「主流A型設計」更加依附於「新奇」。

怎麼解決?除了接納「尋常」合理為用足以真正發揮創意的「可能」,我覺得還要把「設計工作」的起跑點往目前設定的更加前推——從複數的「社會」裡開始!在所有的設計領域中,最保存著這樣精神的,在我看來是「地景」設計!

Landscape一詞一般翻譯成「景觀」,但那太過預設以「觀看的人」為中心了,而landscape應該被強調的核心在我看來單純是a wider view of place,重點是place與它的尺度。如果允許我稍稍修改landscape,以避免繼續「景觀」下去,那我可能會鼓勵像livingscape這樣的概念,甚至就讓它取代你說的那個儼然已經作用了好幾個世代的「存在」。由外而內看(你知道我整本書都在反對「由內而外」的觀點), livingscape「就是」我們的存在!

#圖:Newton (1805) by William Bl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