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定是一樁誰都看得出來的好事,不假思索硬是「給了」年輕人,甚至腆腼於表達長者用心良苦的善意,結果反而被當成用了權威、佔了便宜。
認真檢討了幾天,熱情熱心底下,確有對自己權威的不自覺,往後該更小心尊重對方,不欲者不授,時時警惕保持這個主體交往的距離。
我該認份自己終究難免自由時代的權威殘餘,但年輕人也該有心理準備,迎面自己逐漸打造出來唯權的新世界,往前走了就半點退縮不得,否則只是人情荒土一片,看不著舊時代推著人前進的溫度,也等不到從未來撲身迎你的「人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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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定是一樁誰都看得出來的好事,不假思索硬是「給了」年輕人,甚至腆腼於表達長者用心良苦的善意,結果反而被當成用了權威、佔了便宜。
認真檢討了幾天,熱情熱心底下,確有對自己權威的不自覺,往後該更小心尊重對方,不欲者不授,時時警惕保持這個主體交往的距離。
我該認份自己終究難免自由時代的權威殘餘,但年輕人也該有心理準備,迎面自己逐漸打造出來唯權的新世界,往前走了就半點退縮不得,否則只是人情荒土一片,看不著舊時代推著人前進的溫度,也等不到從未來撲身迎你的「人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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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o說:
好棒的科技!肢障者獨立生活不是夢!(每次在網路上看到這種短片,好像都是中、北歐國家的,真是對這些國家的科技運用方向非常嚮往)
Jerry說:
我的印象,中北歐也是社會學者寥落去跑到設計圈混種最多的地方,不意外吧?身障既是設計課題也是社會課題。嗯,其實這句話本身遮蔽了現象的本質,它本來應該是一個問題。身障不是個人的問題,是物秩序中關係正義的倫理問題,因此可以/必要透過針對造物秩序的設計來排除歧視。
Tao接著說:
這造物次序可能反映了文明發展的發現:state power driven, market profit driven, and human development driven.
於是Jerry接著開始暴衝:
氣氛、人、講道內容、講道方式、唱的詩歌、進行的節奏、、、所有一切都恰到好處,我沒有感覺到一點無信者被濃烈宗教氣氛環繞的壓迫感,像夏日喝了一杯清涼的泉水,禮拜的活動過程只有扶持,沒有被干擾了一點我內在的信仰對話。
我成長的家庭真的很不一樣,尤其想想那個年代的父母,哪個不是要子女好好讀書賺錢就好,在Jerry家,「玩」這件事被當得很正經,頂撞跟父母爭執可以是他們的驕傲。我雖然說是三代大稻埕,卻不是什麼有錢人家,應該標準是人家說「家道中落」的那種,獨生子的父親玩光祖父的積累,從小父親給我最好的資產就是「玩的人生觀」,但卻沒給母親與我一點教養成長的資助,我是靠母親辛苦賺的錢長大的。
知道我想要出國讀書,母親就跟我說在前面,她沒有辦法給我資助,當年後來選擇讀Duke U,只有一個原因:因為它給我最長期完整的獎學金,如果沒金錢顧慮,我應該會去Boston U,跟Peter Berger研究文化,而遠不會是「銅臭的」產業(所以現在興趣由產業轉向設計與文創,只是回到初衷、自由意志的回復?)
沒先找好工作就先辭中研院,然後準備要失業一陣子,這事跟父母談過,他們早知道我在中研院憋久悶足了,想要輕鬆做自己,自然是支持的。
今天開DxS會,開了一下午,我覺得自己有點像在玩stunt,搏命的特技表演。今天有朋友警告別把命玩掉了,哈,謝謝。早餐,一杯果汁,中餐,一包果汁, 整天跟睡眠搏鬥,今天開會當主持,心神要一直集中做服務,很累。但我想,差不多明天開始這個「長假」的生活就定調了。
明天週日,應該會帶Kaya去一個教堂走走,我不是教徒,但我一直不排除到宗教場所靜心想想人生更重要的根本事。下午開始,我會專心做過去兩週來給自己規劃的新生活,之後每天專注在閱讀、思考、寫作。
書書確實是我現在給自己的莫大挑戰,行人的編輯講的每一句話,都會讓我仔細玩味希望找到「修行」的線索,明天開始Socioblogist Note也會多寫些,因為現在除了「Jerry老師」的角色,我還多了個「Jerry學生」的新挑戰,我想記錄點自己笨拙的寫作搏鬥。
我的眼力自從失明開刀後已遠遠不如從前,寫書的過程需要整理資料的事只能靠助理輔助我,我這人有種莫名的傲氣,書店已經有兩年次跟文化部申請補助的機會我都刻意不理,總覺得「獨立書店」是在野黨,領官員的錢助長了自以為是的僚氣,也壞了文化人獨立的骨氣。科技部的補助也一樣,很不習慣學術或非學術文化人依附於政府補助過活的「生きる方」。
我現在有機會,寧可做一個實驗,看看不靠補助的書店能夠撐幾天,看看不靠補助的獨立學者可以做多大程度上的自主研究,我「相信」市場當中有個「社會」的東西可能存在,可以支持文化人更有骨氣地過活。這次跟行人出版的實驗能夠支持我以一個獨立學者的姿態寫到哪一天,我真的不知道,但如果你不給「想像」一個機會,you never know。
保持健康、清醒、然後好好用完2014在野的long vacation,把自己可能的實驗都賭下去,從實踐中累積自信與線索,然後roll on,帶更多的年輕人進來上來。
昨天忙了一整天,從早到晚開了四五個會,馬不停蹄,最後接近快五馬分屍,下午時感覺不行了,設定手機鬧鐘一小時,躺下就馬上睡著,一小時跳起,繼續用剛剛充的一點電拼到終場。
今天更糟,睡眠品質變得更差,起床後整個無法思考,撐到中午過後,連鬧鐘都來不及設,碰到床就死睡,兩小時起床後感覺反而更加渴望睡眠,勉強回了一些信件,乾脆出門到書店去幫Febie看頭看尾,最近書店的一些經營變化,已經超出她一個人可以處理的範圍,我不能再袖手旁觀。
如果列出我目前involve的項目,可能很多人會嚇了一跳。總之,今天是令人很不滿意的一天,效率低落,希望今晚睡好,明天務必要補上進度。所幸,MBA快到了,我可以恢復有個小幫手。最近常幻想我有個隨身助理,哈,那Jerry真不知道要衝到哪裡。
不過,我已經夠幸運了,這一週來已經有好多在中央之外等著我的「民間朋友」二話不多說直接就給我奧援,讓我閉眼已經可以看到一條條延伸下去的細路,一直到未來完成心中想做事情的那端。
這一週雖然忙碌,回想起來簡直不可思議,我現在收入歸零,可以說什麼都沒有,但朋友一個個伸手,把他們各個領域的專長與資源毫不猶豫地丟出來給我,加入促成Jerry心中一個個大小夢想的行列。
Jerry真的不是只有一個人,感謝朋友們的信任,我們一起應該可以完成許多有趣的可能。該睡了,大家晚安,明天我們繼續奮鬥!
Robin Williams自殺過世的消息,讓我困擾了一整天,昨晚連連惡夢,半夜驚醒在家中遊蕩一個多小時才又回房。我是個非常悲觀的人,每天要用樂觀武裝自己才能幹活過日,但喜劇演員為自己安排的死,彷彿讓我瞥見了糖衣下的 truth of life。
前天思劇場說明會上,一位年輕人問,默默做不行嗎?真的一定要有論述?
我的人生有兩個階段是跟台灣分離的,一段是在美國求學的六年(1990-1996),尤其前面四年,那年頭沒有方便的網路網路,一通國際電話都貴得不敢打,台灣整個從我的世界消失或變得模糊,1996年回國前碰到總統選舉與飛彈危機,我延後畢業在美國做了些「救國」的事,哈。父母親一直跟我說台灣一點事都沒有要我放心,但我隔離許久感受完全不是那回事。
我出國前,在南方雜誌寫了連續幾篇關於民間社會的文章,算是在邊緣的地方參與過學運。回國後Chi Ta Tsai要跟我談這東西後來如何被批判,如何出現「機器戰警」(?)反正對我來講完全拼湊不出來,在美國生活四年、在中國南方與菲律賓、日本奔波我不自量力的跨國fieldwork,關於那當中出現了怎樣的學運團體又有怎樣的論述可以說接近麻痺無感。到現在你問我,我也彷彿得了失憶症。
今天一整天鬥志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南部連日災情報導讓人灰心無力,總之完全搞不清楚理由地士氣低沈,雖然到下班時間完成週日民藝演講的keynote初稿,明天再弄Cultural Driver的,不能說沒有進度。
不少朋友說我氣色開始變好,但我清楚知道,現在的日子需要比過去更多的自我鼓勵,更強的內在能量才能克服外在的困難,穩定按計畫完成給自己安排的所有挑戰。
我最近常這樣提醒自己,如果我順利地跨出中研院便又直接轉進學校,少了這半年一年越出學界進入社會的磨練機會,那才是真正可惜的一件事。這段期間或長或短,未來回頭看,一定會是下半場的學術人生能夠真正amazingly different的關鍵,沒有這段好珍貴的時光,離開中研院進入學校甚至沒有什麼意義。
總之,提醒自己,沒有猶豫低沈、懷疑分神的多餘時間,記得好像是侯孝賢說過的話:「作品要大,人要先大」,李安、魏德勝都有過沈潛的時刻,比起來我的氣度與眼界都還待磨練,該更瀟灑些過這段歸零重新學習、自由痛快的時光!!
今天早些睡,明天一早起來運動,迎接清晨的太陽開始一天,一定會蒸發光所有陰霾的心情,回復Jerry一旦fully charged後本來該有的蠻牛本色!
7月31日,我正在忙著最後清理,國雄提了一個小紙袋來研究室找我,簡單講了幾句祝福的話,我不知怎的直覺認定是茶鄉研究者送來茶包。
今晨慎重打開,準備在祝福的茶香中開工,誰知道原來是朱銘的太極作品,上面寫著:
「穩重的身軀散發磅礡的氣勢,微妙動勢下正蓄勢待發,無限的氣度隱藏著無窮的力道」
不知為何,沉甸甸放在手心,眼眶跟著濕潤,這禮物讓那一天有了一股穩定的重量。謝謝國雄特地準備的紀念品,非常溫暖的鼓勵。
中研院的前輩老友,18年來無數次的對談,感謝許多的提攜,彼此保重,後會有期。
有燒香果然有保庇,還好Jerry平日還算真誠待人,臨到「裸退」之後「空無一物」之際,有業界朋友體貼擔憂我的新生活,熱心幫我印了個「身份」- 社會設計策略專家。
哇!這大概是我有史以來最「稱頭」的頭銜了,哈,我最完美的「社會設計」,大概是把一個在象牙塔裡關起來做學問的「社會」學者給「設計」不見了,現在直接退件歸還給「社會」,X﹍X
正經點講,那以後真的要來多談談社會設計了,不然毀了朋友的信譽就不妙了。感謝 Richard以及悠識的朋友們。
Kaya昨天結束幼稚園課程,回家過暑假,輪到Daddy今天在中研院打包辦完離職手續,下午帶了六箱短期要用的東西先搭計程車回家。7月31日,今天晚上本來跟家人講好了要在外頭過夜,8月1日清晨起床全家一起迎接新生活。
地點本來是Febie講好的花蓮海邊,一家人7月31日晚要在遠離台北的地方過夜,然後明天8月1日一早起床看太平洋的晨曦,最後因為臨時必要在家中接一個包裹,準備時間也太趕,就放棄了。
一年多以前,決定了離開中研院後,那時本來也想順便離開台北,到遠遠的地方過簡單些的日子,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花蓮,開書店的念頭是一年後的事。
為了這樣的念頭,研究花蓮的生活環境,地圖找出來印出來天天看,連Kaya可以上的幼稚園、以後的國小都試著瞭解,有親戚在慈濟的朋友也答應要幫忙介紹以便安定未來的生活,自己還為了Febie未來的教學生活私下聯絡了花蓮市的繪本書店(後來才知道原來關了,但也因此認識了新朋友)。
再長期一點,我們甚至準備一旦適應連台北房子都賣掉,後半輩子就在花蓮度過。有的朋友一直跟我打包票,說我不可能適應得了花蓮,台北畢竟才是適合我的家。有的從「報效國家」的角度,認為我該起碼留在北台灣,哈。
不過,這些後來證明都是白忙一場,就像人們常說的,天不從人願,老天自有安排,長居花蓮的這個念頭放棄了,開書店的念頭適時出現,然後書店一開很多選項就更形疏遠,總之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今天要早點睡,明天把幾大箱的東西放好,放輕鬆檢視一遍自己的新生活環境,過無所屬無所羈絆一個人寧靜的學者生活。
離開中研院的前夕,這篇論文終於正式出版了,時間來得剛好,2014年的盛夏,給自己總結一段學術生涯留念,也給Jerry堅持笨拙的努力一個交代。
雖然以後的研究環境會很不一樣,一定有很多困難要克服,但我相信,也一定會因為新的環境刺激而有全新的知識成長。
我會排除萬難繼續研究發表下去的,一篇一篇慢慢串起Jerry這一介社會學者的世界觀,對用心智折磨與靈魂滋育陪我一輩子的台灣,做出讀書人不多不少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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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陸霖, 2014. 「道德經濟在消費社會中還有機會嗎?」,台灣社會學刊,第54期,181-232頁。
清大社會所的朋友們真的很熱情,從很早就一再邀約我去開課,1996年回國之際,我曾經在清大上了約7年的課,那時社會所剛獨立,頗有創系的革命情誼,我第一年開的第一門課,如果沒有記錯,現在的同事宗弘就在我班上,看Jerry有多老了。
去年交大的課,我的目標是讓自己10多年沒教書,重新熱身一下恢復體感,不然以後找工作跟人家聊教學的規劃會心虛,既然目標達到,而我8月1日以後「四大皆空」短期間就沒必要再開課,反而該花更多時間在台北「賺呷」,就一直婉拒邀請。
後來一度擋不住熱情邀約答應了,接著知道學期結束已進入暑假來不及開課行政作業,心底跟著大大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所長大概「人多」勢眾、棄而不捨,竟然前天突然間通知我「搞定了」,然後兩位清大朋友又跟著寫信來提醒鼓勵。你說做人的道理,這樣還不去開有天良嗎?就這樣,我下學期註定要成為「清大社會所的兼任副教授」,幫忙開一門課,100%的野和尚當不成了。
這課清大朋友們非常體諒,還提醒我就用上學期在交大人文社會系開的課程做些調整,盡量不要多傷神做過多準備,我想也是,只好以此為前提開課囉。雖然我畢竟是研究院出身的,開碩博班的課比較能跟學生一起成長,上課起來也比較能暢所欲言,但時機不對,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跟清大「交培」。
清大人社學程的學生我並非完全陌生,去年有去演講一場,也在大稻埕接待過他們一次,希望這門課大家可以玩得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