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則關起來只給朋友,因為我只是為寫字而寫字,賭氣或志氣都可以。化療第四天(拔針後第二天),氣如遊絲,瀉到出血,但我想搶回一點尊嚴,努力做點事,留個紀錄,比個
留點「不就」的存在感。
整理4-4的架構,思緒不聽話,無法處理,腦袋成了絞碎機,兜不起一點秩序,放棄。閱讀《聆聽寂靜》,輕閱讀,完成!小成就。
想到Janet上次問我的問題,如何定位《民藝物語》的民藝研究書寫,特色在哪裡?台灣對民藝的理解對比日文文獻的豐富多元幾乎像單色灰階般單調,對照中文文獻很容易回答,今天仔細些回到日文民藝研究的脈絡中再反思一遍,自我檢討,應該可以有更準確的自述。
躺在椅子上邊喘邊想,在昏睡的空檔中斷續思考,眼光模糊中看到柳宗悅40多年老友英文學者(+和紙、裝幀專家)壽岳文章的書《柳宗悅と共に》(跟柳宗悅一起),就在書架底層,我的眼前跟我揮手。
順手拿下來看,精緻盒裝,麻布書脊,這是我在二手書店找到的寶貝。打開後還有「わがために書誌作製に苦労する」(為了我,在「書誌」與「作製」上費心勞苦。),「笠原勝朗君におくる」(贈予 笠原勝朗君)「一九八〇、七、八」(1980年7月8日)「壽岳文章」。
壽岳文章自己的毛筆字,筆跡蒼勁有力且充滿文人氣息,致贈給笠原勝朗(英文文獻研究者,書誌Bibliography學者)。他與壽岳文章一樣,對「書」作為一種物質存在的工藝性有著極深的堅持,這本書應該是跟笠原勝朗合作的作品,最後因緣際會到了我的手中。

不只如此,書的扉頁還貼了兩則這本書出版的剪報,很仔細地折疊黏貼,剪報上方有鉛筆寫的 「S 55. 8. 5」(昭和55年,即1980年8月5日),這跟壽岳文章贈書題詞的日期(1980年7月8日)非常接近!代表這本書在出版後不到一個月內,就被作者送到了笠原勝朗手中,而笠原也隨即就收集了報上的書評貼上去做紀念!
壽岳文章跟柳宗悅合著過《ブレイクとホイットマン》(William Blake and Walt Whitman〉(昭和6年1月到昭和7年12月雜誌連載,全24冊共2巻構成),那是柳宗悅思想轉換的重要階段,他跟柳宗悅是如親人般的戰友,柳宗悅走後,他對柳宗理有很多的照顧與鼓勵,這本書裡的文字溢於言表。
本來想要繼續聊聊壽岳文章《柳宗悅と共に》這本書的重要性,也聊聊這書裡提到柳宗悅過世前的最後日子,沒有辦法,很難不翻到這些感傷的片段~然後想接著談談自己書的定位與預期貢獻。但…真的很累,感覺像發燒(假性,別緊張)又胃痛,我要休息了。呼~晚安~

**補述:民藝與台灣裝幀史在壽岳文章這位「造書」前輩上找到一絲關聯的線索。林素幸的《美麗的書來自台灣:近代台灣的書物裝幀》第七章 「造書一輩子」裡有底下一段:
“1987年,西川滿在其〈造書一輩子〉(本造り一代)一文中曾回憶寫道:
早稻田大學法文科畢業後,最初公開發行的詩集《媽祖祭》,也是在(臺北)松浦屋的倉庫中發現了極美的明治時代的土佐仙花紙而開始的。看了《媽祖祭》的造書先覺者壽岳文章先生,寫了一封誠懇的信跟我說「尤其看到本文的用紙之善,令我以及看了本書的柳宗悅氏都甚感佩服。能用這樣的紙——從支那來吧?——拿來造書,可謂一大幸福。」
……
詩集《媽祖祭》因為裝釘十分講究,在當時日本的裝幀界獲得很大的肯定與迴響,吸引了民藝運動家及和紙研究家壽岳文章和日本民藝運動發起者及美學家柳宗悅的關注與讚賞。西川的老師吉江喬松也曾如此評價這部著作:「在日本文學界從未見過,一本以非常豐富、潤澤華麗的手法創構而成的作品。」這本書可以說為西川滿與媽祖書房的品牌打響了成功的第一砲。…… 千辛萬苦的結果,這本詩集在日本文壇獲得「詩業功勞賞」。以上種種都讓我們看到西川滿對於臺灣風土的興趣與關懷,以及他對書籍裝幀的熱愛與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