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下午用餐時間，Febie跟兒子接上視訊，關心學校學習的狀況。我在旁邊聽，Febie沒有想到他兒子竟然可以存活得還不錯，她想到當年NZ的高中生活，剛去的移民小孩很難進入狀況，直呼不可思議。

Febie問兒子，NZ的高中生活跟台灣有什麼不同？Kaya聞言手拍額頭，說道：「哎唷，紐西蘭根本沒有一處跟台灣一樣！」我笑了出來。

最近，Kaya的英文課演講剛結束，主題是介紹自己的偶像，他談的是宮崎駿，稿子自己寫，跟我討論後越寫越深刻，我覺得挺精彩的，是認真的粉絲才有的洞見，因為是自己的感想，演講的時候生動活潑，不用Q卡，滿場走動，對著同學老師們微笑分享，大家都感覺到他的真誠，意外得了高度讚揚。結果，一週後成績出來：Excellence!難得剛去一學期就得到最高分，不是英文多好，而是真的投入認真。

今天他剛寫完歷史課的報告，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閱讀整理與發展論述，分析兩個歷史學派對廣島原爆的解釋與評估，然後要做出自己的評判，用清楚的邏輯與有效的證據鋪陳論證。他真的很認真，講起來頭頭是道，每堂課後都會再找老師討論。我丟他的草稿給AI評價，說實在的，我挺同意的，這孩子確實有不錯的研究素養。

“破題就寫得非常紮實！Kaya 的邏輯很清晰，特別是從「跳島戰術」到「硫磺島與沖繩戰役」的轉折，有力地支撐了 Traditionalist 的觀點。介紹Revisionist的論點寫得非常出色！Kaya 成功地捕捉到了冷戰背景、蘇聯因素以及「天皇地位」這幾個核心爭議點。這部分的邏輯轉折很清楚，特別是提到「原子彈作為對蘇聯的示威」這一點，抓住了修正主義者的學術精髓。這段結論草稿展現了非常強大的邏輯批判能力！Kaya 不只是複述傳統觀點，而是試圖駁斥（Debunk）修正主義的論點。這種「破而後立」的寫法在學術論文中層次很高。"

他朗讀論文給媽咪聽，他如何列出Revisionist的三個核心論點，然後如何一一反駁，有趣的是接著做了比較。他說，如果是在台灣，課本就會寫太平洋戰爭如何結束，1、2、3個原因，你就是記住，想辦法「理解」，怎麼可能你選「以上皆非」，然後只要寫清楚理由，還可以答對！根本沒有標準答案。

媽咪問那你現在在寫什麼，他說在忙統計的研究報告。媽咪就說那起碼統計有標準答案吧，讓她媽跌破眼鏡的是，Kaya回答：「才沒有，我們老師連題目都沒有給我們。我們要自己出題目，自己回答。」真的是這樣！

老師給他們一個Spotify網站1000位音樂家的幾十個變數的資料庫，要他們自己去抽樣200個cases，找出兩個變數，自己去跑統計，提出自己的假設，分析統計資料，寫出一份報告，證明這個分析對誰可以提供怎樣的洞察，這些洞察有什麼價值，然後延伸到給Spotify建議，該增加什麼變數改進資料庫的品質。他決定寫個給製作人producer的統計分析報告，提供如何挖掘人才開發新唱片的參考。

所以當然，統計課的考試，不只沒有標準答案，每個同學的報告變數都不同，抽樣結果都不同，分析結果不同，推論建議沒有一處有標準答案。媽咪接著問：那老師怎麼改考試卷？Kaya說，所以老師改考試卷速度很慢，要一兩週才會還。

「在台灣，不管哪一科，歷史、地理、數學、英文…老師一考試完，都可以馬上要同學們「前後交換，左右交換」，然後班長台上公布標準答案，同學互相打成績，一考完馬上知道成績！」難怪可以早中晚，不斷地考試，考到沒有時間，也不需要，去跟老師討論自己對答案的不同看法，適應良好的「聰明」學生精於計算，當然連想都不會浪費時間想，哈哈。

我隱約感覺到，這樣高效率運轉的生產線背後，藏著一種權威主義的幽靈，那些自以高智商、會考試、好成績的資優生，恐怕也是對權威主義最信服（也最從權威崇拜中獲益）的那群濃濃草味的（自認）「菁英」，吸引生產線上更多準備好崇拜權威的草腦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