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回診,為32輪化療做準備,經過一週極端痛苦的折磨,今天9天後終於緩和些,但眼看又要進入倒數計時,這樣無盡的循環已經540多天,我直覺只會想到「被詛咒」。最近精神越來越脆弱,我在努力做些生活細節的微調,讓自己可以繼續站穩。
《民藝物語》寫完4-1 濱田庄司後,本來想接著寫 4-2 富本憲吉,但我突然陷入極端憂鬱,這麼多年這些人物都跟在我身邊,我日常碰到的許多事都有他們進入腦海,彷彿站在旁邊跟我搭話,對我,他們可能是比現實的朋友更個性鮮明的夥伴。當我終於把濱田寫出來後,我有一種落寞,好像送走了一個老友。

你會覺得我瘋了嗎?你聽過Calvin and Hobbes嗎?你可以想像Calvin突然沒有了跟他整天對話的Hobbes the Tiger? 這一章有六個人會一一出場,對我來講,他/她們就像六個示範ways of living的星座,民藝地在真實的野境裡生活下去,力場裡的六種力量的形式——懂我的意思嗎?濱田就是重力(gravity),始終向著地心,沉穩的船底壓艙石。這兩天,重心走了,船很容易被agitated,心思波浪跟著wavering。
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幾乎每一個研究,即使讀起來學術味濃厚,讀起來很辛苦的論文,研究的突破都跟某個形象化的隱喻浮現腦海有關,我是帶著某種特定的情緒在理性地書寫,譬如當我寫「未分野境」,那一整週陷入一種人在叢林的mood。等到我把6個人,6個星座,6種力量,6隻Hobbes都寫完了。我應該要調適很久,感覺回到了一個人的空洞。
(不信?附圖給你看我最近的一張塗鴉,這張畫出來,我就知道怎麼寫三個人了。)
然後,第五章,是非常激烈衝突而且帶著悲劇色彩的一章,我不知道到時候,我能不能靠寫作《民藝物語》來支撐我,又或許,在寫完這些10年來心中默默等著要完成的文字後,我會跟著獲得踏實的「新生」在臨死的邊緣?
本來,我想寫些宗教信仰的事,結果跟著思緒就寫到這裡了。吃一點簡單的晚餐,然後快點入眠,明天一早要起床,去我最不想去的地方,雖然我心底知道我該抱著感謝的心情。就這樣,謝謝你,看到現在,聽我一個落寞的老學者,講一些莫名其妙Calvin式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