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由的東京「體驗」

上週剛剛結束短短六天的東京出差回國,扣掉最初與最後一天實際上工作日數只有四天,非常緊湊的行程。

4月初結束一年駐日生活返國後,本來計畫是8月就要成行的,想不到拖了半年。歸國後除了研究工作外,買賣房屋與裝潢搬家也花費很多時間心力,比較麻煩的是我跟著得了所謂「椎間盤突出」的病,走、座、站稍稍久些就非常疼痛,工作效率變成只有過去20%。因為病痛,買了特殊考慮功能的鞋子,每天拖著帶輪子的行李箱,家裡與辦公室都換了人體工學椅,床的高度與軟硬都要仔細挑選,總之,我可以說從「身體」深刻地認識到設計的重要性。

經過三個月的復健,最近才比較有些改善。這次去東京,實在因為研究工作不能再拖了,但即使只去短暫幾天,都還會擔心中途病倒無法繼續。結果,無事平安回國,也完成了預計的進度,讓我增加了些信心。

因為這樣,這次去東京,對這個熟悉的城市也有了更貼近身體的認識。不是有那種沈重的背具,讓男生穿上好感受一下孕婦的辛苦嗎?我拖著行李箱在東京移動,好像也體驗了一趟身體不自由者的東京感受。東京,變成一個由許許多多細微「高度差」與地表「軟硬度」所串連起來的身體感受。

我的經驗是,可能的話盡量避免接近山手線,elevator與escalator並不如地鐵普遍,或者即便有標示也一點都稱不上清楚。台灣人一般說到東京,常提到非常體貼的標示,初次到東京的外國人也不需要擔心,我每次都頻頻點頭同意,現在,我可能要加個註腳,對於身體不自由的人而言,東京還要再加油些。

這次的資料蒐集行程能夠順利完成,要感謝很多很多人,如果這些朋友可以代表「日本人」,我只能說「日本人太可愛了!」我的日本朋友們一般不太喜歡被在blog上提到的樣子,這大概是我的錯誤印象也說不定,日本人對於在blog上自我表露這件事,好像還是直覺感到不安的多。所以,我就不像頒獎典禮上答謝一樣把每個名字都一一提到。但我實在忍不住想要提到兩個人。

三上女仕給我很多幫忙,接受訪問,給了我許多寶貴意見,幫我安排了「女性與工作未來館」的訪問,讓我有很多收穫,跟三上夫婦的晚宴聊到很晚才結束,氣氛一直熱絡愉快,讓我初次認識到大阪人的爽朗性格,讓我對從來沒有去過的大阪有了超高的好感。由衷感謝。精力充沛的三上女士關於廚房與美食的有趣專欄在這裡,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町田女仕給了我一個驚奇,沒有想到會跟非常受到敬重的町田ひろこ女士碰面,甚至還讓她百忙當中關了門,靜靜聽了我一個小時的研究期中報告,最棒的是,能夠得到包括她在內Academy朋友的鼓勵,讓我這個日本研究的新手多了點信心。我回國後,町田瑞穂san還寫了一則blog特地介紹,有點不好意思,又覺得很光榮。

對我而言,研究工作最有成就感的地方,倒還不是在論文的發表,而是研究結果可以回到研究田野跟研究對象交流的快樂,這應該是社會科學研究者與自然科學研究者最大不同的地方吧?理想的社會科學研究成果,在我看來要讓研究對象有一定的熟悉感,如果完全跟對象在場域中的感覺不相干,那只能說是像「科學怪人」般的東西;但或許更重要的是,還要有「新鮮感」,有種熟悉之餘又有重新自我認識的奇異感。在我看來社會科學之為用,或者它的「實踐意義」,就在這個對話的切口上。因此,研究過程中嘗試跟對象溝通是研究的必要。

因為町田瑞穗(我實在不習慣這樣稱呼一個還算有些熟的朋友,但一落入日本的文脈中我就有些難言的書寫設限在。距離的測度與表達真是個大學問,就這點,我這個粗人只能說「有幸不是日本人」)寫了這則blog,也把我日文blog的url加到文章最後,我感覺自己從期中報告的回饋,更進一步被編織到內在於日本的讀寫網絡中,這種推移讓我這個社會學者感到一絲興奮,如果因為這樣,認識到更多熱情友善的日本朋友,打開更多非學圈的窗口,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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