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興奮的自己入眠

2006年1月19日清晨1點20分。我繼續第三天失眠,明天一早要到六本木一丁目跟福島大學研究飛航器產業的KM教授碰面,在Starbucks交換研
究心得。昨天兩點才睡,今早7點起床,白天跑了一趟八王子的Konica-Minolta的先端技術中心,拜候Iguchi先生,結束後我們去泡湯,一起用
餐,喝啤酒,繼續聊design相關的總總,回到家已經快12點。一樣跟現在一樣精神亢奮,身體疲累。

我或許急了一些,每天每一刻彷彿都聽著倒數計時的時鐘答答作響,2007年3月30日前還剩下幾秒。五感神經全面對日本、東京開放,經歷的事物、讀到的文
字、聽到的對話、或許量上並不特別豐富,但是內在滾動的思維、想像、夢想、情緒,好像原子爐反應器一樣快速滾動撞擊,經常讓疲憊的身體慌得找不到暫時喊停
休息的開關。老實說,還好我的日文能力還不夠,不然我看早就爐心溶解了。

Pdown0023

我住在千葉本八幡,就靠在東京的旁邊不遠,稍稍小一點的地圖幾乎快在千葉裡找不到它。1:25分,我的四周非常寧靜,但我仍舊可以感覺到東京這個龐大的機
體在炙熱地運轉,好像住在斷層震央旁的居民一樣,即便沒有地震發生,仍舊可以感覺到地震的真實存在。何況,東京一直沒有停止運轉、不斷在發散新的光與熱。

我在日本的生活遠離台灣,但生活的緊湊忙碌其實比在台北時還要高,手頭五天內要完成的事就有三件,跟蘇碩斌合作的日文社會學教科書翻譯要校稿,欠台北的
CC文章還沒有動筆,還有一個蠻大的評審案還在焦頭爛額中。這些都是台北來的事,然後這之後下個月18日之前要完成一篇英文論文,準備22日在台北的會
議,去台北之前我還要出差到長野縣去做研究拜訪與考察。11月初東京的Design week當然也不能錯過。我還有四、五個訪談需要進行。

然後在這之外,還有我最核心的研究工作要進行,每週起碼一天的東京掃街,跟台北與東京兩頭助理網上網下聯絡的密集工作,書籍、資料、訪談紀錄、統計資
料、、開始逐日累積,都要我空出腦袋、身體、精神的空間去思考處理。我想,我大概需要有三個Jerry的能量才能夠比較充裕地處理這些,需要五六塊區隔清
楚的獨立運算器來分別執行不同的思考與寫作。

其實,如果沒有學術與職務框框的限制,我真的很想一天寫上四、五篇blog的速度來創造更快速有效的自我回饋學習。學術的框框、社會學的框框、有時想想,其實都不是那麼重要,或者說,都不會是就一個人的生命而言,最為首要的東西。

一個人,出生到死,那種最根本貼切的存在感,跟這些東西其實都沒有直接的關係,我每天醒來、帶著生活、出門、交接的認同,其實只是個「在生活中思考、想更
真切些認識這世界、面對這世界的一個微小個體」,這樣罷了。如果能夠一直保持這樣單純的求知姿態、好奇眼光活著,過每一天的每一刻,我想,不管可以在學院
裡多久,可以在社會學裡多久,或者離開了學院也好,離開了社會學也好,我大概都可以感受到「存在這世界」的微小幸福吧?

1:52,半夜起床,彷彿用打字鍵盤,不成調地哼唱零零落落的搖籃曲,哄著仍舊興奮睜大眼睛四處張望的小朋友。現在,該是乖乖回去睡覺的時候了。

3 thoughts on “哄興奮的自己入眠

  1. 老師:
    你已經夠幸福了….
    我不知道下面的說法, 你是否會同意?其實你的「存在」的「基礎」就是你的社會所研究員的身分。想想看,你現在在日本做研究, 其實不是因為你是鄭陸霖, 而是因為研究員身分。
    所以當你說:「學術的框框、社會學的框框、有時想想,其實都不是那麼重要..」我想你的意思應該是, 那不過是一份工作罷了.這個想法大部分人都同意.不過能夠因為一份工作帶來那麼多樂趣, 倒不是每個人都能碰到的。所以我說,老師你已經夠幸福了。
    回過頭來講, 社會學的框框真的不重要嗎?這句話聽起來 實在有點刺耳.那這樣講起來, 那些每年為了Ph.D.在奮鬥的人豈不都在白忙?現在還有好多人還在奮鬥呢.
    其實我真的覺得你的blog有二個支柱, 一個是febie, 另一個就是你的研究員身分.如果少了其中一個,可能你的blog 就要關門大吉了, 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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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你不用說我也知道這種留言一定是阿福你了!哈。
    我又沒有說過我很悲慘,或者我不幸福啊。搖籃曲應該要有點幸福感吧?
    至於網站關門大吉的事,我只擔心Typepad的servor會不會關門大吉,又不是在經營事業,我從6年前開始寫Jerry’s World就沒有擔心過你說的問題過。
    至於研究員的身份寫blog,這種事究竟是plus還是minus,很難說,我聽過很多次專心認真做研究的朋友好心提醒我寫blog可能影響到事業。中研院的研究員實在不是甚麼很顯眼的東西,Febie以前一直以為我是在「做醋」的勒,比不上「台大教授」的響亮,如果妳想要發揮社會影響力,那好用多了。妳去問問聽到「中央研究院研究員」一般不知詳情的日本人怎樣想像,很好玩喔。不過即便這樣,然後我也確實真的是夠幸運才能陰錯陽差進了研究院(中研院的契約很短的,不要以為這是終身職,我43歲學日語換研究跑道,是挺笨、挺冒險的一件事勒),但就算「這種幸運」,也不是像路上無意中撿到彩券,恭喜你即日可以兌換,一樣的東西。不然我不會從進入中研院後每天過得戰戰兢兢的。這社會人家確實是看你的名片,看那之後,還會觀察看你能不能通過檢驗。沒有人會覺得是只跟一張名片共事,如果你不能成事,甚至還會拖累,那走路的日子很快就到。就是因為有好多工作與自我期許的壓力,我才半夜起床提醒鼓勵自己,事情本身是有趣的,學習本身是有趣的,探索未知本身是有趣的,盡管經常要與壓力、焦慮、不安、疲累陪伴過日子。寫太多字了,回去「做正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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