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防馴狼的主人吹哨

今晚入睡前,不幸讓我看到一則關於阿扁下鄉時發表對於倒扁的看法,聽到「我千錯萬錯,就錯在2004年選上總統,就錯在沒有被兩顆子彈打死」的說法,讓我不由燃起一股怒火。

唉,想起來真的令人感慨萬千。阿扁怎麼當成這樣的總統。怎可以利用這種分割敵對、挑動不理性的情緒來替自己求解脫?我覺得這對抱著良善之心支持他的民眾,實在不夠寬厚,簡直就是在消費提領支持民眾對他的信賴。權力上層動見觀瞻,真的越需要要求更高的道德標準,看阿扁的危機處裡方式更讓我確信這樣的想法。

施明德最近發起的集體行動,現場似乎越來越將出現一些兩年前選後
亂象時熟悉的身影,我願意相信他動機的良善,但這樣的發展顯然對他與他的訴求是不利的。很不幸的是,這些「大姊頭」與「老大哥」誓師要護衛他的畫面上了
電視螢幕,兩則新聞前後連接起來,好像阿扁稍早講的話也有了事實的根據。

但這根本就是在利用社會上最僵化的兩團人之間的僵化思維與制式情緒來讓自己脫身,老實講,以總統之尊玩弄這樣的技倆,實在非常不道德、也非常反智。惡質媒體助
長社會的惡性循環,但政治人物在餵食媒體時也同樣在製造與擴大惡性循環。

今天站出來「倒扁」的人當中,有多少人是當初在2004年選後挺身出來批判藍軍亂
象的?老實說,我那時也不忌諱生活的干擾,寫了好多則blogs,甚至還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協調許多學界朋友,本來想要出本糾正泛藍謬論的公民教育ABC的
書。我當時的痛苦,是發覺到許多原本還被社會所敬重的聰明人都在政治衝擊中變得弱智,發出許多我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的謬論。那時我最大的
忌諱與痛恨,就是被敵我意識強烈的「進步人士」套上「護扁」的標籤,諷刺的是,如今阿扁似乎也真那樣想,想要連結起2004亂象的回憶來招喚「護扁」大軍
起來「反倒扁」。

Febie聽了我
的憤怒,跟我說,去把以前那些blog拿掉吧?好丟臉。但,我一點都不那麼覺得,「護扁」從來沒有進入我的腦海裡。我仍舊認為2004年的選後亂象是台灣
民主化的污點,是公民社會的短暫沉淪,就像我相信,阿扁的自我辯護正在玷污許多為民主而犧牲的前輩讓我以身為台灣人而引以為傲的民主傳統。

權力那麼大的人只要做出一點點誠意的反省,少一些政治切割的操弄手法,就會給被綁架在不理智鬥爭的台灣社會在藍綠之外喘息呼吸新鮮空氣的機會,但走過台灣
民主化歷程第一線的人權律師總統,卻不想那麼做,這只會讓虛無主義的社會更虛無,狂信主義的社會更盲目。

貴為總統講「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竟然讓人感覺不
到他的真誠,反而社會上聰明的人都知道要「放入括號」存疑;一但講「千錯萬錯都是我沒有被兩顆子彈打死的錯」,卻讓人確認果然他真正的意思是「千錯萬錯都
不是我的錯」。

阿扁的政治修辭,技巧之高,道德之低,一目瞭然。

未來的一個月、兩個月,我們會看到弱智媒體繼續翻動這社會的藍綠原始情緒,也會看到政治人物利用這個媒體巨獸吸血或者自衛,甚至不惜在這社會最脆弱的傷口
上撒鹽因而獲利。

狼犬據說有一種天生的護主情結,因為即便腦海裡閃過對主人的反抗,只要主人吹哨指出一個「正在攻擊自己的敵人」,牠便會暫時忘掉一切的
abuse,撲身向前咬斷敵人的咽喉。

台灣這社會,經濟高度發達、教育高度普及、各種專業分化照理智能成熟,況且還走過許多威權主義的陷阱,我相信,這社
會有著更多眼中沒有藍綠的敦實公民,他/她們會有足夠的智慧與勇氣,守候台灣,盯緊嚴防藍綠政治人物發出呼喚各自狼群的吹哨聲。

11 thoughts on “提防馴狼的主人吹哨

  1. Jerry兄,那句話是轉述之言,無法得知當時的「語境」為何(不是為扁開脫)。所以不見得是你所憤怒的指稱。有時後就是媒體如此的報導更加深了互相間的裂痕。
    有時後不見得罵誰或是表示極端失望就取得了道德上的高點,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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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同意Ben所講的
    我認為,如果,台灣一直都僅有一種聲音在強勢著
    我不認為這種聲音就能代表所謂的「倫理感知」(jerry老師先前所講的)
    其實有時候我會很困惑的是,到底這些人是「反扁」抑或是以「道德」做為訴求?其實答案很明顯,否則這些人,怎麼會用非道德的方式進行道德的檢驗呢。
    (更何況這些人,有些還是非道德人士呢)
    不過,我只同意jerry老師所講的一點,嘿,阿扁總統在人文方面的素養或許不及李前總統,以致他所講的話常常會讓人類歸到他的律師性格,有失為我們所認定的「緦統」樣貌,不過,這到底要檢討是教育這一環,還是「阿扁」這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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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舉例而言:
    一、唉!(嘆息狀),我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二、好啦!(慷慨激昂狀),「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想一與二說話的心態就有天地之差。
    我記得轉述者是說總統是「感慨之語」,但是新聞只願強調該語句,不願透露一點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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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ear Ben and Rebecca,
    基本上我的文字已經表達我對總統在爭議纏身時表達「錯都錯在我沒有被兩顆子彈打死」的評斷,所以應該不需要繼續澄清。至於媒體報導偏誤,這當然有其可能,不過這種看法要推到底,我們這社會就幾乎沒有甚麼對話的基礎可以進行,因為幾乎沒有一個透過媒介認識的「事實」可以被確認。
    不過,總統對於自己何時處於公眾場所發言應該有基本的警覺,再者,總統發言也不是那麼容易可以被引用得到的。民視新聞的這則報導沒有那麼捕風捉影,那是總統的公開發言。我相信,阿扁對於說這話在藍綠對立的氛圍中會產生甚麼效應,是了然於胸的,我們的總統不笨,反而是心機重了些。經歷過大風大浪爬到那樣位置的人,把他當未成年小孩子看,會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政治人物(或者in a sense,台灣社會)既是藍綠對決格局的受害者,也是藍綠對決的製造者與獲益者。同樣的,批判惡質媒體固然重要,但惡質媒體並非the whole picture,還要問問到底誰一直在餵食它惡劣的素材,並試圖從中獲益?不能一直只看到前者,而忽略後者。否則,根本看不出我們到底是被甚麼東西捆綁而找不到出路。
    最後,關於如果總統沒有修養,那也是教育制度的錯。照這樣講,那是教育部長的責任?扁媽的責任?是我們大家都有責任?政治人物不是未滿18歲的未成年,當然要負起自己的責任。
    罵人與表達失望哪裡能因此取得道德高點,這一點都不相干。如果是那樣,那打開台灣的電視新聞或者看看政治脫口秀,裡面豈不全都是聖人?我尊重兩位的看法,大家也都可以看到兩位對我的反駁,
    這樣應該就夠了,謝謝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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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orry, may I add the following comments from FTV:
    倒扁聲浪不斷,在政治人物刻意炒作下,連網路上也出現了對第一家庭充滿仇恨的動畫短片和遊戲軟體。立委黃偉哲出面呼籲,政治人物應該停止對立,不要讓仇恨氣氛延燒到網路世界,淹沒了純潔的藝術創意。部分政治人物散布倒扁的仇惡氣氛已經燒到了網路世界,第一家庭成員無一倖免。不只罵趙建銘,更諷刺陳致中,連身體一向不好的總統夫人吳淑珍也被消遣,民進黨立委黃偉哲看不過去。面對倒扁聲浪,陳總統才感慨的說,自己沒被子彈打死,這真情告白也被刻薄對待,連網路上的遊戲都出現這種對第一家庭極盡侮辱的字眼,什麼內線賤民、虛榮俗、弄權俑臣,還有鬼扯隨扁,連寶物也意有所指。在網友的抗議下,這種遊戲撤下了,畢竟民眾能接受不同的政治意見,但唾棄人身污蔑。(民視新聞童仲彥、簡士峰台北報導,2006/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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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ear Ken,
    其實我正是對你引用段落所指出的政治生活品質低落感到非常厭惡,希望能夠表達一點除了藍綠互相攻伐與批判惡質網路/媒體之外,而可以關照這些過程並提出警惕的一點看法。可能我沒有把意思寫得夠精準吧?我是以批評阿扁為出發點與焦點,會被看成是單方面的批評也很自然。
    Dear Iron,
    我是寫日記時順其自然就一路寫到那裡去了,然後再切出來放到view points來,其實寫得很散漫,沒有把自己更完整的意思講清楚,但我想你懂我想要講的是甚麼。沒辦法,我只能用這種方式維持網路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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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或許當我們把整個事件分成兩個層次來討論,可釐清一些東西。一個是從政者的個人政治行動,一個是政治制度的結構與運作。
    個人認為Jerry是把重點放在後者,希望看到一個更合理的制度運作,儘管他所討論的對象必須跟著前者連結在一起談。而其他一些論者可能把這兩個層次給混淆在一起,以致於以為Jerry是放在第一個層次來談。
    倘若Jerry之意,如我所言。那麼Febie實無必要為Jerry以前的文章感到丟臉,因為Jerry在堅持的是民主制度,而不是特定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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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個人看法:
    就整個事件的脈絡看下來,「比例原則」似乎也是旁觀者在乎的criteria。
    阿扁話講得多卻質地不佳,可能已經是大多數人的共同看法;但是每天看看媒體政客所噴的烏賊汁、甚至喪盡天良的詛咒污衊
    ─小弟不得不說,阿扁的一小句話,委實沒什麼可受討論的分量(除了被故意放大炒作)。
    有人反駁,「總統」說的話當然要放大檢視。
    但是在一個往公民社會邁進的願景裡,似乎不甚妥切。
    此外,整個政府包含五院系統;立法院也是(目前看來極其重要)的公部門,其中成員的作法與發言,(尤其在媒體的「故意」炒作下)檢視標準或許也可以「稍稍」嚴格一點,至少作為「前因後果」的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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