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週三上課日

上週三因為清大運動會,我趁著停課一天趕忙把延遲許久的論文給完成,是上週最令人興奮的事。

這個禮拜可要規矩上課了。兩週前把網絡上完,然後課後作業是閱讀Saxenian《Regional Advantage》中的一章,要學生把三週來網絡所學的觀念應用上來分析。本來只是靈機一動的想法,後來想想還真的是由網絡取向轉向制度取向的好方式。

矽谷與128公路的故事,談的是network與hierarchy的對比,但是更重要的應該還是空間,也就是「區域」優勢的書名焦點。當然,所謂的「區域」不是指物理或物質的空間而言,而是廠商所進入的那個網絡,那些包裹著那些網絡的habit、convention、culture、routines等。這樣,無形中也就把制度的觀點帶進來熱身。

今天我跟學生談談我的博士論文研究─國際運動鞋採購/供應市場的結構轉型。我想這是個好的例子,可以展現出經濟社會學的分析觀點,以及與經濟學間比較短兵相接的對比。同時這也是個蠻有趣的主題,運動鞋對尤其是年輕人來講,是非常熟悉的商品。我在這個產業裡熬了快三年才弄出來的研究發現,對這個產業裡裡外外真的是非常熟悉,跟學生聊起來應該會有很多他們沒有想到的驚奇吧?

我今天大概是第一次試著從頭至尾盡量不要用學術術語,盡量不要談到一些理論爭議,盡量用口語化的方式來講這個主題。目標只希望學生可以從這個我稱之為「最符合」經濟學教科書的標準產業(most-likely case),明顯對比出經濟社會學的觀點的開放性與分析力道。

我也希望他們能夠因此更進一步避免或者說戒除想當然爾地看輕「empirical markets」或「socially embedded markets」等這些概念的習慣。還有,希望學生能夠從我的市場田野經驗分享中,感覺到一點真正經驗地務實進行科學探索的態度,以及因此可以帶來的求知樂趣(當然還有辛苦)。

這個課已經上了快十週了,我對於學生學到什麼並不是很確定,大概要到學期末檢驗後才會知曉吧?不過,我還是為了那種學生應該多少建立了一點經濟社會學基本perspective,因而已經可以在assming一些take-it-for-granted的默契上分享自己研究心得的「直覺」,而感到有些高興。當然,這或許只是我一相情願的想法也說不定。

跟學生討論過後,決定下週開始由他們分組來報告閱讀的東西。她們下週要報告的是一篇很有趣但或許不太好讀的重要文章, Coase的《the Nature of Firm》,先由他們報告,然後我再來補充延伸討論。這是第一次我跟學生有一起討論出進行方式的感覺,這樣真的比較好。學生有些怕我會罵他們讀不懂,還好助理說了公道話,開學到現在,我可沒有生氣過。我想,自己就當個助理好了,下週在旁邊幫忙接話,幫她們把presentation弄好。希望這樣的調整會是更活潑上課氣氛的開始。

每個禮拜三都是一週理最忙碌的高峰,之前,我會花約兩天的時間來準備課程,主要是,我同時給自己機會把文獻多讀一些,多做些筆記,想想如何來解說才比較有條理、有趣、而易於理解。心裡打的算盤是想要順便為一本自己動手寫的經濟社會學入門書打草稿(當然,這只是一個假想的目標,很有可能不會實現)。也因為這樣,以往週三下課後回到台北約下午2:00,常是一週裡最累的一刻。因為前一天通常會熬夜,然後經常也因為要趕交通車,而skip了早餐與中餐。不過從這週開始,我又不怕死地在下午再加上一堂日文課。

2:00到台北,剛跳下交通車,馬上開著一早便停在該處自己的車子,趕往日文老師處。我的日文最近幾個月感覺又有些進步,但也因為這樣,胃口越來越大,每週一次上課已經有點不能滿足,於是跟老師商量一對一再加一堂。反正週三下午通常,我會因為緊張勞碌撐到課程結束疲累不想要做正事。我這腦袋瓜子反正也停不下來,換成讀日文書算是休息。

因為要配合另一位一起讀的朋友,基本上我都會避開跟經濟有關的東西(這話也不太公允,因為他們還蠻配合我的,我們確實讀過一些經濟方面的書),加上我工作需要的經濟方面日文資訊讀起來都不會太難。所以,大致上會往比較廣泛的社會學興趣去找東西讀,這樣也比較會有休息的感覺。

最近以來,我們讀的都是跟國族主義有關的東西。我因此對於丸山與南原繁有了一些興趣,請老師跟我讀的正是南原繁(戰後東京大學第一任校長)的思想與傳記。今天讀到日本戰前往法西斯軍國主義傾斜的歷史,跟台灣戰後的黨國法西斯主義統治還真的如出一轍(當然,對日本而言,天皇國體論與天皇機關說等是日本特有的意識型態主軸)。

我最近越是讀這些文章,越是感到台灣那些老遠比附希特勒的所謂進步言論的可笑。看到日本滿州事變後接著發生閹割掉文人政府的統帥權爭論,以及隨後法西斯軍國主義的徹底化,對照前海軍總司令在320之後一連串撞擊民主法治基本原則的群眾集會當頭所發表「軍人可以選擇自己統帥」的言論,真讓人不覺冒出冷汗。

還記得319當天的日記,提到對於「民主鞏固」的意義只是一句「Democracy is the only game in town」的不解,這下真的可以深刻理解其意義所在了。在那樣的環境下說出那樣的話,其煽動性與暗示性是至為明白的。今天那位先生可以把它的意思給硬凹硬轉給模糊化(譬如說是只是在談軍人也擁有投票權),但是,軍隊國家化牽涉到現代軍人非常重要的禁忌,也牽涉到民主政治運作非常根本的支持條件,就算他真的「只有」那樣的意思,還是應該被嚴厲譴責。這一個節骨眼上,一定要涇渭分明,「曖昧性」(更不要說暗示性,甚至煽動性)不能夠被允許。

像小丑般的立法委員還可以在說出污辱女性的言語後硬凹成是一番讚美之詞,草莽氣息不改的行政官員可以在LP上振振有詞地硬凹出個文化復興的歪理來,但是身為中華民國前海軍總司令的將領有這種荒謬違反倫理禁忌的發言,絕對該引為警惕與予以譴責。萬一以後軍人都有樣學樣,一副跟吳宗憲一樣耍嘴皮,那還得了?

憂心法西斯主義的所謂進步人士其實不用費神饒路去拿納粹來暗喻比附「現實」,就近看看日本與中國近代史上法西斯主義催毀民主法治架構的脈絡,應該對於至今仍舊以法西斯意識型態來支撐在野作為的現象,也會同樣地憂心忡忡吧?我很難想像,有哪個內心還有點自由主義衿持與堅持的人士,不會對立法院長呼籲總統頒佈緊急命令、衝撞佔領司法大樓自稱是「人民不服從」、、、等等的亂象抱著深刻的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