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線下過新生活!

口罩解封了,學期接近尾聲,聖誕節與新年即將到來,Covid-19都到-22了,三年瘟疫慢慢接近收尾,2019-2022,我們都體驗過也檢討了。

人類歷史沒幾次世紀瘟疫,人生要碰到這樣乖戾的3年也難,來都來過了,無論如何踉蹌走到了隧道出口前,想想接下去的新機會,自問,我準備好了嗎?「沒有!」我可以肯定這麽說。在這麼關鍵的彎折路口,驚訝發現此刻的我連跟這三年的過去斷捨離的自覺都沒有,因循苟且麻痹地得過且過。但我相信以後在來不及的時點回過頭看,這2022的最後一個月有可能是自己後悔、恨不得那時(此刻)清醒、懇求老天可以允許重來的契機。

前天跟兒子好好深談到半夜,我們都安靜地哭了,即便是我跟兒子這麼好的朋友都有需要和解光照的心靈角落,都有可以救自己的同時也幫助對方重生的機會。最近從Febie與兒子身上學到很多,一直要求自己敏感自省,但自我終究還是太過、心神也還是分散過多到透過網路間接接觸的世界。

我們人類面對Covid這個無所不在、隨時可能侵入肉身的威脅最荒謬的回應,竟然是大量地把生活放到遙遠虛擬的網路世界上、在最不需要沈浸的地方渴望安頓生活,在具體五感的實體世界中反而毀棄了沈浸的修習能力,這顛倒的方向據說還是Covid的結論要在後Covid繼續衝刺前進。

該回到實體再單純些,重心調整謙虛靠向肉身四周伸手可及的範圍,專心安靜過好日常生活,年末是該給一個總結然後跟著揮別Covid重啟新生活的機會。

不可能用錯的過程去達到對的結果,知道錯但是認為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一個暫時接著下一個暫時,重複連接下去最後就只會是一個暫時權宜的掏空人生。手段與目的要一致,而且從一開始就始終一致,要怎樣目的性、意義感的生活,那就用那種方式去過活,從每一刻的「現在」一直下去!否則有一天終究會發現時間都消耗光了,機會都流失了,人生困在一個被「手段們」慢性窒息的洞穴圍城。

提起太多無意義的虛浮外物、放下太多值得沈浸玩味的生活實體。按下Pause,從現在就開始翻轉,不是為想像中2023的未來準備,就是今天了,就是此刻了,把不該抓的放下,把早等著我拿起的放入手心。就算全世界顛倒崩壞被邪惡淹沒,你還有自己這一片方舟。正的眼前直路該走,環境再具體些,自我再縮小些,我想要逆向流行、走「前Covid」的回頭路,用更直覺單純的方式back to the future過渡到自己覺得更接近理想的未來。

我的email是lulincheng@gmail.com

最常用的聯絡管道是messenger

請各位朋友保重,有緣我們2023年生機飽滿地在實體世界裡見。

父子的公民課

很久沒有跟兒子一起研讀公民課本,明天段考我「很沒有效率地」趁機花了兩個小時跟他細細討論國三公民課本兩章的經濟學基礎概念:供需法則與市場競爭,最後還找了段介紹1776年亞當斯密《國富論》的YT影片給他看,整晚兒子眼睛都是睜大亮著的,家中書房充滿智性交流的愉悅氛圍。

兒子一直不知道他老爹是經濟社會學的老鳥對這兩章特別熟捻,聽得入神在了解「自由市場」看不見的手超出個體意志與利益的「機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滿臉喜悅。我很高興,他對人類社會運作竟然也存在超出表面直覺印象的潛在機制有了最初啟蒙,雖然我是個社會學者,但「市場經濟」真的是引導孩子進入社會科學領域的最佳敲門磚!個體/集體、主觀/客觀、物質/心智、慾望/情操、資訊不足下的選擇/選擇後的非預期後果……在隨手捻來處處都是的生活經驗中很輕鬆就可以印證與辯證。

兒子最後問我:「這是經濟學嗎?」「是的,這是經濟學的101」。「這樣不就講完了,後面還有嗎?」(求知若渴上癮了的Kaya)「有,非常非常多,而且都很有趣,以後我們繼續聊」。然後,他不知道為什麼又問:「這是社會學嗎,為什麼你那麼熟悉?」「是的,在我看來,亞當斯密也是社會學者!」因為他找到的是組織現代社會生活的一些基本原則,甚至直接透過思想參與塑造了我們習以為常的現代生活。

當然,這樣講的我不忘提醒他,把亞當斯密當成社會學者這件事,是我們父子的秘密,不要跟別人說,不然Daddy會被逐出社會學,哈哈。我刻意把跟他的討論收尾在社會分工與職業專門化,然後接上「找到自己最能夠快樂發揮」的生涯選擇,才國三的兒子竟然第一次秒懂,了解輔導老師前天跟他們討論「了解自己」的理由,不就是在複雜多元如萬花筒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回答讓我甚至叫絕,直覺理解到這個「只屬於自己的位置」跟「所有其他認識、不認識的人」有個心照不宣的連結關係。「因為做自己、找到最適合自己工作的人才能跟社會『共存共榮』」!

我高興的不只是這個意外的活潑想像,還包括他所體會到的社會分析樂趣當中,還帶著這麼小就能打破「二分法」慣性思考的推理直覺,能夠endure跟著帶來的曖昧與不安,能夠「停留在」這曖昧中學著掌握「超越二分之後」的統合自信,在我看來是「思考胚胎」可以很好地繼續cultivate的珍貴品質。

#蘇格蘭啟蒙運動

#自由市場開始的公民好教育

失去的網路純真年代~憶ilya

選舉尾聲然後開票後到最近幾天,我一直在想ilya,很多話想跟他講、想跟他聊,也一直在想,ilya如果還在,這時會說什麼?

他還在的時候,每次都戲稱我「老大」,然後擺個裝可愛的笑臉,打開電腦筆記說:「我們來做些什麼吧!」那是一個思想與行動頻繁來回轉換,數位時代處處召喚行動主義熱情的年代,而ilya就是在我心中那個消逝時代最清楚的一顆身體實踐的印記。

我不禁感慨那個似乎再也回不來的純真時代,那時我們還相信一個嶄新的民主社會會創意地從數位網路的草根世界中透過許多懷著公共善意的集體協作、從一個個孕育自由文化的數位變形蟲的資訊架構中脫胎而生。Creative Common是,Maker Movement是,Block Chain是,數位共筆是。。。。那時候,概念總是對應著一個具體的建築工地,每個工人似乎都想像有個未來的藍圖在我們的手中,呼朋引眾努力摸索就會實現….

那時還沒有淪為另一種資本賭場的NFT,還沒有販賣廉價煽情的網紅,還沒有捕風捉影無人可以倖免被侮辱為側翼的網路攻防,沒有快窒息真實的假新聞海嘯,沒有虛浮麻醉幻覺的元宇宙,沒有已經沒有人在乎它原貌的Ai Everything…..

如今,我保持沈默不讓這些美麗貧血的詞藻出口竟然就覺得自己正在抵抗、正在抗議…. 「翻轉」、「想像」、「未來」、「共創」、「擾動」、「創生」、「設計思考」、「沈浸體驗」…. 所有值得思辨的都在快速廉價的符號消費中變成cliche的陳腔濫調,而靠假新聞當仇恨養分快速脹肥的猙獰怪獸卻還在繁衍做大,沒有答案飄在風中….

再看看ilya,想想我們失去的純真:

Nocturnal Wanderer: Shih-Chieh iLya 1973-2019

創新是玩出來的,不煩官方吆呼

與書緯合開的《社會設計的基本形式》今天進入第三主題:自行車,今年課程進行得順暢許多,三個物件,三個模型,一個接一個堆疊,期末搜集足夠經驗後我覺得一個方向可以往綜合架構再演化,開始期待第三年了。

今天一開始先是在南洋杉南京東路的『小樹屋』,又是一個老頭跟年輕人合作才跟著有接觸機會的新空間(別笑我沒常識,忍一下),實在太方便了,讓我又燃起寒假私塾開課的念頭。

先在流動教室裡交代好第三週架構後,我們接著走去位在塔悠路的Velo City讓同學與自行車接觸會面,從自行車的構造與體驗開始又一輪逐步放大尺度到城市的社會設計基本形式學習。過去合作的BesV因為碰到週二休店,改為請Velo City的Nelson幫忙給兩校的同學入門熱身,非常感謝他的幫忙!

我跟書緯的這門課絕對符合教學創新實踐的標準,而且連續兩年每一週都很認真地在現場尋求突破與優化,理論思辨與教學創新齊頭並進,沒有申請教育部的計畫(零考績),但非常無愧地踏實、沒打算妥協過地打拼,壓力再大都是愉快的經驗。

今天中央廣播電台的製作人來跟堂上課,為下週的攝影工作預作準備,我看她全程參與帶勁而且熱絡開心,一直跟我們說還好事先有來上課。下週他們團隊應該可以感受到這兩個誤入設計領域的非主流社會學者瘋狂課程實驗、跟學生在實境裡全員動起來「玩社會學」的熱力。

兩校學生混合上課會讓教學感觸變得格外鮮明,實踐工設的研究所同學要加油啦!感覺越來越追不上台大學生的學習熱情與活力,這幾年教學經驗越到接近期末總會看到設計系學生一副被消磨成小老頭的疲憊龍鍾樣,真的很想幫他/她們換顆勁量電池,哈哈。

#台大創新設計

#實踐工設

#社會設計基本形式

選後的週日反思

早啊!昨晚睡得如何?

今天是週日,離重新回到週一起跑的生活戰場前還有24小時,放鬆過但是也要慢慢熱身整頓讓自己可以安然篤定地回到下一輪起跑線上。

前天我寫了則選前之夜感想,只談自己一個人在投票前夜對三個候選人的感受,關於時中我談的也不外「期待奇蹟」,而且只談到我所在的台北市而已,原因是除了這個肉身所及的此時此地,我不想在自己無知的地方上拼命腦補談些沒把握的推測。

昨夜雖然寫了看似不少文字談選舉結果,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覺,我只是勾勒一些結果的客觀面貌,沒有選舉過程的細節評論,而且也提醒那素描對台北市的不適足,一篇充滿克制的單調文字一覺醒來得到不少轉發,有些意外。

剛剛起床,手機看到不少選後評論盡是投射作者內在價值的腦補「現實」,佐以自己關心因而特別選擇性認知到的零星線索當「證據」,大約都是選後積鬱的一些「精神排泄」現象吧?想想,這些文字抒發或許也算有助身心健康、恢復點正負能量的平衡。但讀的人真的不要太認真,別把他人原本的適當排泄當成腦補材料搞得自己的積鬱擴大更加混亂內傷。X_X

這世界發生事物的真實面貌只有很少我們可以確切掌握,我們的無知大到人們害怕承認以避免徹底虛無的地步,但從這個前提出發的實用主義者摸索實驗地好奇上路卻是我最喜歡的態度。好消息是:從承認無知出發不下結論地探索得到的,就算只是一些碎片、一點點稍稍可以客觀肯定的現象描繪,對我們每個總是在侷限的特定時地、帶著一只單薄肉身在生活中必要莊嚴認真地行動的個體來講,往往也就足夠。

挫折總會驅動尋找發洩,挫敗的民進黨自然成了標的,他們選後檢討是必然的,希望一切反思與整頓都能順利,疫情過後台灣這才要進入高風險的暴風圈,我們需要這個還有相當理想性與組織力的政黨快速振作。但,不需要把錯都歸給民進黨,它需要檢討是絕對沒錯,我也有很多粗淺的觀察想要提醒(資訊戰不要自滿真的不好打…..等等)。

我們都是亂世台灣的局中人,所謂「當局者迷」裁切現實化繁為簡後看清楚用力的焦點是行動的必要,但它往往也正是行動導致困境的盲點所在,而且大凡人事多順著最小阻力的方向不知不覺傾靠,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溫水加熱煮熟青蛙的寓言很多人都知道,所以才需要站在距離之外的人提供reality check的知覺校正。同樣的道理也會發生在此刻的你我身上,我們起碼還有決策範圍有限、成敗的影響容易修正的孤身輕快,忙起來吧,在我們自己可以掌握的當下。

政黨是個龐大的機器、容納許多利益/價值人群的複合體,我不會想要去苛責民進黨,畢竟很多人在裡面沒想過明哲保身地努力,而且帶著台灣人百年民主想望的理想性,我不是一個政治商品置身事外的消費者,無法出口「挑剔的消費者才能刺激商家進步」的冠冕堂皇,蔡英文、陳時中還有很多投身政治工作的人都努力過了,我還是心存感激不會把所有甚至網路上的暴走事都推到他們身上。

台灣的未來不是他們才要扛的責任,良善政治起於更接近我們的社會與生活,政黨最終只是過程與手段,「乘敗選的機會」回頭檢視我們自己身上的盲點、順著直覺漸漸走歪的風險、掩飾無知的過度腦補想像、逃避面對客觀現實的懦弱…… 生氣的時候一根手指對外就好,四根手指回頭好好捫心自問。

週日的清晨,放下選舉剛過的緊張好好放鬆、心思清明地緩緩整頓內外,讓週一重新起步的妳我都能蓄勢待發、更踏實有力地捲起袖子幹活,為了保衛我們脆弱美好的福爾摩沙!

歷史的幽靈沒有遠走

2022年台灣的地方選舉結束了,開票到一半大致地方首長的選舉結果已經明朗,以這麼低的投票率公投應該不會有結果,市議員與里長選舉還是值得觀察結果,但已經是次要的話題。我想要寫點零星的感想筆記,寫到累了就停筆,不想傷神做系統性的論述,如果跳躍就當我在呢喃,參考,難得想想一起動動腦就好。

幾週前朋友Ogasawara(應該是在FB上)做了這次選舉結果對民進黨不樂觀的預估,我感覺到引起FB圈好幾天的漣漪,網路上各種反應都有,我只是瞄了一圈大概心裡有底,他的評估可以預期,然後朋友的回應也不出想像,就沒再理睬。

前天兩位日本朋友來訪,我透過跟他們聊天間接又澄清了一些理解,然後我做了一點比較後設、以台灣研究文獻與調查方法為背景的閒聊評論。現在看來,Ogasawara的判斷方向大致上是準確的,所以就讓我從這裡談起。

Ogasawara是很受敬重的台灣政治研究專家,我跟他多年朋友也知道他治學的謹慎。他的推論大致上依靠三個來源的資料:(1)是台灣尤其戰後政治體制變遷的基本結構(譬如國民黨的統治基礎)、動態(民主運動從黨外以來的經緯)以及選舉長期趨勢的既有文獻;(2)、各種民意調查、選舉過程與結果統計資料的比較分析解讀,這需要一定的功力;還有(3),Ogasawara最重要的絕活,他深入地方選舉區進行在地政治生態的理解與對地方政治派系領導的訪談以及人脈。

我那天提出的斟酌如下:Ogasawara因為Covid疫情多年無法到台灣更新田野訪談,而過去這三年尤其是過去一年多國際環境產生了很大的變化(新疆、香港、清零、二十大、美中角力、烏克蘭、資訊戰….),我對Ogasawara隔海預測在這裡有些保留(不是否定)。他的分析根據的是前面的(1)與(2),所以他強調的是台灣政治觀察者習知的「鐘擺效應」以及地方/中央選舉的連動規律(=1)以及封關前民調的「不足以否定」這些規律在這次地方選舉有停止作用(=2)。我的保留意見因此是:難道這三年間國際情勢翻天覆地的變化不會對地方選舉產生衝擊改變?

另外,從全國層次選舉與調查的趨勢來看,除了波動的鐘擺效應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緩慢上升的國家認同的長期成長曲線,過去三年的外部環境變化與台灣面對戰爭威脅的緊迫、國際的關注加總起來「如果」把這個曲線拉得更陡,難道不會對鐘擺的波段產生緩和的牽制作用?也就是我上一篇說的:是一場地方選舉,但「不只是」一場地方選舉。

那Ogasawara如果沒有因疫情影響無法在台灣做(3)的田野,會不會看到不一樣的變化跡象而得到不同的推測?我沒有肯定的答案,只是提出以上的「假設性」商榷。我知道這個開場有點蛋頭,有些囉嗦,讓我就停在這裡,直接回到這次選舉的結果。

這次地方選舉從全國範圍來看,Ogasawara的預測就結果論還是對的。是的,不幸地它終究「只是一場地方選舉」,而且誇張一些說,它甚至還不是一場「向前」的地方選舉,而是一場「回到過去」的地方選舉,是我們把台灣戰後政治體制分析的舊書拿出來撢掉灰塵重讀一遍,還是可以照本宣科的老劇本。

(小註腳:我今晨透過問日本朋友Ogasawara這一週勤跑基層做選前訪問後有什麼看法的到:「他說55波」。我不知道他具體指哪個縣市,但我想連他到了現場也是被這次選情的怪異氣氛給迷惑有些不確定了。)

回過頭來,你看這次地方選舉後的全國政治版圖,基隆、台北、新北、桃園一齊恢復藍色,然後南台灣依舊綠色,台灣地方政治版圖一夕之間又回到了8年前「北藍南綠」的老格局!這意味了什麼?地方派系統治的「苗栗國」、「花蓮國」依舊是KMT中央綏靖拉攏無法完全控制的藍諸侯勢力,北部的失土8年後從基隆到桃園(也包括台北的「柯文哲政權」)又是回到過去重新被國民黨給「光復」了。

新北市與高雄市分據台灣兩端是藍綠的定錨地基,台北市的選舉意義比較複雜,因為它是首都,還有它是國民黨「舊體制」很特殊的中央高地統治基地,跟台北之外的地方派系交換形成兩個共生的部門,所以我們另外談這次選舉結果的意義。

基隆與桃園的民進黨挫敗,或者說國民黨光復成功,證明了民進黨的地方政權可以維持連任的優勢,但是仍舊缺乏陸戰的基礎,無法轉移現任執政「者」一般認為優秀政績的資源給後續的「繼承者」。

雖然快速草記但還是寫多了。讓我用幾個「教訓」先做個小結:

1) 台灣即便到了中央政權兩次輪替,地方政治生活的神經末梢,地方選舉仍舊還是受到國民黨戰後建立統治基礎的那個治理結構所牽制著,台灣政治史的舊經典應該拿出來重讀一次,歷史輪迴還沒有打破,我們可能還活在「過去」長長投影到「現在」、而我們錯覺以為正「往未來前進」的幻影中。

2)台灣人(起碼從地方選舉的投票表現)無法看出對所處國際嚴峻情勢的體悟,台灣人的環境認知還是非常self-closure的「在地」,是日本相撲土俵上憑候選人印象與關係的1對1肉搏戲,劇情不夠精彩甚至懶得進場,我們許多國人大概選完還是完全無法理解外國媒體湧入台灣觀察這次期中選舉是在蹭什麼熱度、「關心台灣什麼」?

3)民進黨深入在「藍土」上建築的所謂「優秀」政績(加上括號不是嘲諷,而是從無法反映在選票移轉的結果論)需要被重新評估,這又有好多個方向可以想想,譬如:基層組織的青年培養、給力、動員,克里斯瑪Charisma的組織移轉,還有(既然我是在設計系的社會學家)「設計」連結地方社會的形式僵化(或設計陷入自我餵養迴音的自嗨麻痹?)

那麼台北市呢?這裡有個完全不同的賽局:首先它是首都,他的首長動見觀瞻,可以影響國際視聽,也是境外勢力介入高C/P的槓桿;其次,它是KMT意識形態治國的最後天龍國基地,有它自己的內在統治/團結邏輯;第三,它從這次選舉後確定出現了一股既舊又新的社會力,從黃珊珊之後台北市的三角督確立,再無法有失敗者可以說「那一塊本來是我的」,也就是「棄保」不再適用於台北市。

安慰自己一下,最後這一點倒是「蔣萬安政權」這個「從舊時代回到未來」讓人哭笑不得、啼笑皆非的荒謬巨嬰之外,值得仔細看清楚的新生事物。

寫太多了,先停在這裡,台北市下次聊(聽我瞎扯,哈哈)

圖一:我的塗鴉,上揚的曲線拉不了紋風不動的波段。

圖二:超過495萬的18歲公民權反對票喔,不是同意票不夠而已。這就是台灣曖昧弔詭的真面貌,馬克思說的:「死的拖著活的」,陰魂不散的歷史回音如此巨大,足以讓民主台灣赤裸成為國際醜聞,然後同時,國際尊重的台灣抗疫經驗在國際大都會首都被潑糞成仇恨的材料。

投票前夜:面對我們每一個人的民主選舉

好多年才一次選舉,然後這一年也就只有今晚是選前之夜,就來把握機會聊聊政治。

雖然不談隱私、政治與宗教像是台灣人日常交往越來越注意的禮儀,但我這是把FB當日記本跟(只存在想像中)促膝長談的對象自言自語;再者,我們做為公民一份子原本就不該逃避政治的公共討論,如果台灣人對政治的冷漠真如選舉月FB上的稀薄,那這個國家不只不會有未來,還會有立即的危險;還好,人們避免談論政治多半出於隔離網路政治攻防與充斥的假新聞,但該上街頭鼓舞彼此時還是會熱情現身。

上週收到一位老友來訊,要我參加一場造勢晚會當「學界代表」來支持某候選人,我跟他說:我無法代表誰,我只是自己一個人,民主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何況我在什麼界自己也搞不懂,環顧四周…..茫然……,應該是在最沒資格代表什麼的「邊界」吧?X_X 我(這「一個」人)是往上算四代住在台北的老台北人,這一票只能投這裡的市長、市議員(與公投票),所以,我想分享我此刻看到的台北選擇。

今年三個主要市長候選人,不知道我會投陳時中的大概「臉友」是一場誤會(當然也不要誤會,你要投給誰是你的事)。上週,我寫過「離矽谷最遠的距離」:

“世界級的國際大都會都是因為吸引年輕人打破成規、創新築夢而散發魅力、而變得偉大!公子脂粉塗裝很重的「矽谷經驗」就算了,單單宣揚自己有優質祖傳DNA這點,當上台北市長的蔣萬安就夠讓全世界秒懂、嗅到這座城市敗絮其中的封建腐臭。”

不單是DNA,政見、閱歷、能力….沒有一點讓我覺得夠得上國際大都會的首都台北(是的,我台北人,這幾年雖然落後破敗,但我依然驕傲),他當上台北市長,對我這個驕傲的台北人來講是個抬不起頭的羞辱,這是肯定的。如果惡夢成真,那…… 天龍國之外的殘餘老台北最好快點搞獨立,X_X 一點不誇張,我的哀傷悲痛。

另一位候選人是(不太純的)無黨籍候選人黃珊珊,對比蔣萬安起來真的好太多了。哪個政治人物沒多少犯過錯,我知道她有過一些爭議事件,相信默默從中也學到了教訓。但總體來講,我對她的印象一直都不錯,閱歷與能力相信都不差,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公開的言語表達總是有節制、看得出來在深思斟酌理性分寸。她會標榜自己有別於中央的防疫功勞,這在選舉中很正常,當然因此引發的選戰中口角爭議也可以預期。

你如果準備投給蔣萬安,我這個腦袋頂多只能關懷問候你怎麼啦,當然我是愛台北市的老台北人,心底一定是痛苦的(都想搞大稻埕獨立了)。但你想投給黃珊珊,我真的完全可以理解。她唯一的問題,但對我而言是超級嚴重的問題,出在她沒有跟柯文哲保持距離。

我不懂明明看起來聰明老練的黃珊珊,為何要去熱情擁抱這個我最厭惡、最不齒、最看穿投機、最不希望他下任後還繼續發揮邪惡政治影響力的柯文哲?這點,讓我懷疑黃珊珊這個還敬重的政治人物最基本的政治/倫理判斷力,柯文哲在我眼裡絕對是黃珊珊的負擔,她會不清楚(我知道的)有些支持她的人會因此投不下票嗎?我希望投她的人是基於對黃珊珊要在藍綠之間走出路徑「不得不」的某種體諒,而不是以為她才是可以延續(我終於等到下台,不必再看到的)「柯文哲路線」。

我應該談談陳時中的,許多人支持他的理由,包括防疫或推動長照的領導力,我在他三年疫情期間每天跟社會對話,堅持「認真做好」與「絕對不做」的政府角色分際中看到希望,他展示的治理模式給了我巨大的社會發展啟示與重新思考台灣過去與未來的興奮,因此我是帶著熱切的期待,希望願望能夠實現,希望我有機會能奇蹟般看到,他帶著這個治理模式帶領我們家族四代的「家鄉」台北市走出又一個為國際注目的「台灣模式」!

啟蒙,對我這個社會學者而言,是現代性的起點,而現代性則是重中之重當代最迫切的文明挑戰。

我心儀的啟蒙思想源頭不是通常被提及的法國與德國傳統,而是歐亞大陸台灣另一邊對位的島國「光榮革命」後從commons中長出來的蘇格蘭以及英格蘭的啟蒙傳統,這個傳統相信成熟公民的自制與自治能力,相信從市民日常協作傳統中長出來的個體自由,注重從實用與經驗(普通法的案例與判例)中累積的集體摸索與公共智慧,用心治理於可以滋養社會信任與個人自決的程序與過程,因為相信那才是建立「好社會」的最終關鍵。

台灣這次的選舉是地方選舉,但這一次也「不會只是」地方選舉,它的結果將會決定我們面對強權侵略時有多少團結真有力的體質,有多少這次選出來的地方領導會在民主島國遭到軍事侵略的洪水攻擊之際配合忘了關水門(或者故意開水門), 會如何以「台灣最新民意」的姿態責怪外國聲援台灣的正義力量「干預內政」、「挑釁惡化衝突」。

啊,我說過頭超出一開始給自己設定「只談台北選舉」的聊天範圍,總之,民主台灣又一個美好的選前之夜,這就是我這一個腦袋裡認知的2022年台北市長選舉三個候選人,我分別對他/她們的不屑、不解與深深的期待。明天一早我就會回到大同區老家投下自己手中這一票,市長無疑會是12號陳時中,市議員還不知道要投誰(住遠了,我連候選人有誰都不清楚),18歲公民權一定會投支持票,我希望朋友你/妳,不管住得多遠,都不要放棄了做個積極參與民主過程的公民權利,為了我們都熱愛的台灣!

#溫柔的魄力:阿中的心裡話

18歲的啟蒙前夜:一張老照片

老媽只找到被白蟻快啃光的17歲高中照,剛剛寄給我。

照片中的我有些陌生,模糊記得成天駝著背皺著濃眉,被困在國民黨愚民教育的神話國,甦醒但看不到出路,讀存在主義費解苦惱著死亡,鬧革命離家出走住外面,圖書館打工賺到成天讀些「沒用」的書,夜裡跑去黨外場子幫忙發傳單,讀《打牛湳村》初照進暗黑中的第一道啟蒙之光。

那一年,熱血卻徬徨的台灣囝仔摸索著破繭,鼓起勇氣飛回現實世界的台灣。

明天繼續尋找我的18歲。

#18歲公民權

拼命三郎的日子

今天到了傍晚整個人裡外徹底虛脫,週日到週二今天,連續沒有休息地腦力密集消耗工作,週日開始閱讀乙文的博士論文,到了週一上午做了一些思考筆記,然後下午上場是她不是普通密集精煉而且讓人屢屢驚艷的發表。

坦白說,這是我目前聽過對批判設計、推測設計到某種形式的(我稱為)「後推測設計」的探索最紮實的報告,我想除了作為設計師的設計才華外,她還有學院思辨的訓練,以及設計教學現場與學生緊密互動共創的案例體會(乙文無疑是個可以啟迪學子的好老師),這些都在背後支撐這個準確與創意度蠻高的presentation。

激烈腦力工作後昨夜睡得不好,整晚淺眠一直在繼續整理大量刺激啟發後對於設計的時間軸問題(雙錐體的過去-現在-未來時間軸)的思考整合,「足以啟發後續更多的演繹」這已經是她所提出探索架構具有設計研究價值的充分肯定,半夜竟然起來幾次摸黑在筆記本上書寫靈感,想當然爾早晨起床後整個人精神不振,跟著一整天頻頻打呵欠。

但我沒有休息的機會,料理兒子早餐與送他上學後,連忙趕去學校,先躺下休息半小時「急救」,接著就開始跟書緯合作的跨校課程,我負責的第二主題「系統/功能/生態」今天到了第五週的學生發表與檢討總結。學生的連番上陣後,我要即興馬上用有限的清醒腦力一一評論,還要串連他們的提案勾勒出一個以系統功能為焦點的「社會設計基本形式」套裝概念工具,下課後我整個又被榨乾,欣慰的是,經過課程現場的實驗摸索,我可以確定形成了可以跟設計師溝通,同時可以扣連回社會學理論思辨的一套DxS的混種新語言/想像。

你以為可以休息了嗎?沒有,我跟著騎車趕回家,中午快速泡了一碗麥片牛奶牛飲入肚後,跟著閱讀整理未來點子的投案還有其他專家們的意見與選擇,1:30準時上線,繼續跟其他幾位專家與設研院研發長及同仁密集討論各種提案,同時在工作人員整頓投票與的空檔繼續交換意見,經歷好幾輪的投票與共識確認後,終於才封緘決定了入選名單,到了後半我實在是累到無法講話,研發長數度點名call我表達意見,真的很抱歉,我都只能禮貌點頭禮讓其他專家發表高見,實在兩天下來已經無法再精密運轉。

今晚,要好好,放下一切睡個好覺,明天又是一條好漢,重新回到一個人自我改善成長的主戰場,繼續一個人在孤獨小徑上默默耕耘的學問生活。

今天到了傍晚整個人裡外徹底虛脫,週日到週二今天,連續沒有休息地腦力密集消耗工作,週日開始閱讀乙文的博士論文,到了週一上午做了一些思考筆記,然後下午上場是她不是普通密集精煉而且讓人屢屢驚艷的發表。

坦白說,這是我目前聽過對批判設計、推測設計到某種形式的(我稱為)「後推測設計」的探索最紮實的報告,我想除了作為設計師的設計才華外,她還有學院思辨的訓練,以及設計教學現場與學生緊密互動共創的案例體會(乙文無疑是個可以啟迪學子的好老師),這些都在背後支撐這個準確與創意度蠻高的presentation。

激烈腦力工作後昨夜睡得不好,整晚淺眠一直在繼續整理大量刺激啟發後對於設計的時間軸問題(雙錐體的過去-現在-未來時間軸)的思考整合,「足以啟發後續更多的演繹」這已經是她所提出探索架構具有設計研究價值的充分肯定,半夜竟然起來幾次摸黑在筆記本上書寫靈感,想當然爾早晨起床後整個人精神不振,跟著一整天頻頻打呵欠。

但我沒有休息的機會,料理兒子早餐與送他上學後,連忙趕去學校,先躺下休息半小時「急救」,接著就開始跟書緯合作的跨校課程,我負責的第二主題「系統/功能/生態」今天到了第五週的學生發表與檢討總結。學生的連番上陣後,我要即興馬上用有限的清醒腦力一一評論,還要串連他們的提案勾勒出一個以系統功能為焦點的「社會設計基本形式」套裝概念工具,下課後我整個又被榨乾,欣慰的是,經過課程現場的實驗摸索,我可以確定形成了可以跟設計師溝通,同時可以扣連回社會學理論思辨的一套DxS的混種新語言/想像。

你以為可以休息了嗎?沒有,我跟著騎車趕回家,中午快速泡了一碗麥片牛奶牛飲入肚後,跟著閱讀整理未來點子的投案還有其他專家們的意見與選擇,1:30準時上線,繼續跟其他幾位專家與設研院研發長及同仁密集討論各種提案,同時在工作人員整頓投票與的空檔繼續交換意見,經歷好幾輪的投票與共識確認後,終於才封緘決定了入選名單,到了後半我實在是累到無法講話,研發長數度點名call我表達意見,真的很抱歉,我都只能禮貌點頭禮讓其他專家發表高見,實在兩天下來已經無法再精密運轉。

今晚,要好好,放下一切睡個好覺,明天又是一條好漢,重新回到一個人自我改善成長的主戰場,繼續一個人在孤獨小徑上默默耕耘的學問生活。

三年後,重逢

因為Covid-19作亂睽違三年老友成了稀客但終於還是重逢,佐藤(Yukihito) 與川上(Momoko)週五來訊說到了台北,我們馬上敲定次日下午碰面。

我1996年回國進中研院社會學所才赴任不久,第一個來訪的學界朋友就是川上,那時她應該也是初入「アジ研」(亞洲經濟研究所,日本區域研究的智庫)的菜鳥研究員,不久又認識佐藤成了莫逆之交,我後來當過「アジ研」的訪問學者,桃子也來社會所當過訪問學人,可以說是我跟日本學界連結的一座人情飽滿的橋樑。

從這兩位朋友開始,我認識了日本台灣研究圈的許多朋友Ogasawara、Terao、Takeuchi、Numazaki、Junko、Shingo…. 經濟學、社會學、人類學、政治學….一圈圈擴散出去,幾乎認識了所有知台的日本學者,也拜見了許多日本區域研究令人景仰的前輩。但這麼多年來,定期碰面一直不變的回憶畫面就是這張,差別除了歲月不饒人的體態,還有多出來的小傢伙(是說Kaya現在也不小了)。

我們這個下午先在Komeda聊了快兩小時,然後跟Febie與Kaya會合去懷舊的啤酒屋快炒店,最後又回家裡飲茶續攤談家居與論時局,直到夜深才送別兩位離開。跟政治學、經濟學背景的台灣研究專家聊起(他們從歐美學科分工來看其實都是社會學家)馬上把做了半輩子政治經濟與產業社會學研究、那個設計圈新朋友不認識的Jerry給喚回了魂。

發覺自己那部分嚴肅認真的學者腦袋一直還在,言談間夾雜很多論證引述還有假設推估的習性不減,還不時要他們回社會所碰到介民等一班老同事帶我的問題過去,拿我的論點去比對看看,老朋友彼此見守著默契裡的青春模樣。

三年災禍後重逢,世局翻騰丕變,兵戎戾氣不減,在唏噓嘆息聲中送他們離開,我一個人在深夜靜謐的社區裡徘徊些許,那個本格的發展社會學者需要一點時間冷卻退場,也目送一部分的我被他們帶著離開,在我們共事熱議許多年點滴不斷的共同記憶中。

彷彿夢中的黃昏

我把《一次搞懂標點符號》弄丟了,找了一週未得,只好重新購買,順道把一直想讀的網友林彧的《彷彿在夢中的黃昏》一起購入,下訂後又過一週才收到,拆封便忘情翻閱一下忘了週末的時間。

這些年來漸漸學著遠離人群、從大自然的川河山林與蟲鳥花草得陪伴與慰藉,Facebook幾乎是記錄生活與對外溝通的唯一平台,可能世代年齡接近,病後心情與時代感懷相仿,許多生活中模糊流動著的心思觸覺遂被詩人的文字敏感給細膩溫柔地紓解,好幾篇我一唸再唸非常窩心愉快。

最近,花了不少心思在陪伴兒子搶救他的國文,喚醒他文字語言的閱讀與表達能力,當然最重要的是從中找到好奇與樂趣。林彧這詩集剛好拿來朗讀當活教材,慢慢解析與兒子細細分享,他跟著我讀了約十篇也漸漸體會了中文魅力,可見得此書不只適合初老如我的閱趣,也可以是父子同樂的文字媒介。

我是詩的門外漢,領悟與素養都遲鈍得很,還是可以難得享受到詩的慰藉,甚至神遊山林鄉野的愉悅,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入手帶在身邊翻閱陪伴。

令人震驚驚艷的三貂嶺自行車隧道

今天最棒的經驗是繼上週的校外教學後回到SCID,在自己主辦的講座中更深入地聽到吳忠勳設計師分享「三貂嶺隧道自行車道」的設計經驗。

我是如此喜愛這個案例,在演講最後破例不再當個聽眾,直接跳出來對這個案例做了評論,然後順著情緒飽滿,跟著講了一番這些年來從沒跟大學部學生分享的心得與對這些未來設計師的期望。

不知道他們聽懂多少,但希望他們有人會在心底收起來,哪天在未來的生涯中會有機會拿出來想想給他/她們力量。

針對這個個案的評論,我絕對讀得還不夠完整(歡迎分享給我),但目前為止真的覺得這個「三貂嶺隧道」設計案未得到它deserve的對待,它值得更全面完整並且延伸到更多領域的肯定評價。

如果Latour有機會再來台灣,我一定會強烈推薦他老先生到現場體驗一下這絕妙的設計個案,只要它還在(不是很樂觀),以後我當然也會一再帶學生來參訪,甚至有股衝動找人合作做個報導分析的專書來polish它讓人振奮的意義。

講座後同事調侃我過去一週FB的貼文增加,文字篇幅也都膨脹不少,他們的感受並沒有錯,但不是因為作為一位國中生家長的焦慮,仔細看其他主題我也寫了不少文字。

寫得多,原因是我經過快半年的復健停滯後,開始熱機想回復正常的寫作進度,每天逼自己要寫出一定數量的文字,保持熱身在隨時可上場的狀態,有時候表面上沒有po文,實際上每天按表操課都寫到日記裡了。

心情正面平和,工作節奏穩定,才有可能這樣。所以,請不用為我擔心啊,以為我是突然得了什麼亢奮或焦躁的心理毛病,哈哈哈。

這個週末雖然都在陪兒子做國中作業,使用的材料都是參考書商編的會考攻略本,但是我同時更重視的是確認Kaya的基本動作正確,沒有因為馬步站不穩繼續在無效率的翻騰中掙扎應付排山倒海的assignments。

什麼基本動作?譬如讀書面對一行行文字時該有的閱讀習慣。

我要求他大聲朗讀,聽到自己聲音,感覺它的品質,甚至動用到碼表詳細紀錄他閱讀速度的變化與效率,讓他有辦法察覺自己原本閱讀中(跳躍、卡卡、面目模糊)的身心狀態。我跟他分享自己的讀書體會,在段落與速度分明的時間感中「押著文字」一路閱讀的重要,一個個字的切分、堆疊、串連如何改進,讓它們可以在快速順暢、斷點分明、韻律清晰的閱讀過程中推進。也因此,傾聽呼吸之間的聲音變化是可以客觀檢驗得出自己的閱讀/學習品質。

設計師回到最原初的專業者存在狀態自我考察,學生回到閱讀與文字交陪最原初的學習者存在狀態自我考察,…… 很多事情,回到踏出第一步就存在的基本單位反思鍛鍊,往往是人生陷入混亂徬徨之際重新站穩腳步、重新找到自信力量,最踏實可靠的道路/方法。

#回吳忠勳設計師留言

“我跟SCID大學部同學沒什麼接觸機會,不太確定他/她們是否有如您寄望寬廣設計視野的可能,他/她們的「專業」裡也會有陳腔濫調,這種自負自閉的狀況大概普世皆同,社會學「專業」也難倖免。倒是感謝你跨界而來,不會太遠而不相干,太近而同溫自閉,距離尺度恰到好處,希望能給他們一針起碼拖延太快陳腔濫調的保鮮防腐劑,再次感謝。

這年頭,所有真正重要的課題都是落在專業之間之際的模糊地帶,那裡卻也藏著現實與真實的召喚,也因此能夠在「專業」與「專業」的邊緣切點間移動存活的自由心智尤其珍貴。可惜,現在學生熱衷AR\VR等數位「沈浸」的奇技,很少走進社會/自然跟廣大世界接觸的機會,教室觀看投影片畢竟還是離身歷山中隧道遠矣,透過文字語言猶如隔靴搔癢非常可惜。誠如您所示,我也深感同意,設計泡在artificial aesthetics中太久不是好事,僅是以人為中心,排除了真正immerse在natural aesthetics中才可以得啟發、感知敏銳的契機。”

兒子問我什麼是「贖罪」

兒子問我一個問題:什麼是「贖罪」?我簡單解釋了一下,知道他一定沒有很懂。然後順便給個英文單字,就說是redemption,結果,他查了看到的是atonement。

我直覺想,應該是語意上的含混。我沒有先把「贖罪」(atonement)與「救贖」(redemption)分清楚。於是,為了理解使用脈絡,我就問為何要問「贖罪」?原來是Kaya複習讀到中世紀歷史看到「贖罪卷」,我直覺猜那這個脈絡下應該是Letter of Redemption,結果查到的是Letter of Indulgence! (還有一部分是Letter of Atonement)。

我知道,除非你是基督徒,不然我們這些東亞儒教圈的人大概很不容易理解這當中的曲折。坦白說不怕大家笑,我至今仍無法肯定理解正確,繼續獻醜自己的無知推測,讓高手有機會糾正我。

首先,這個「贖罪卷」的英文翻譯,還有個即時的麻煩,就是Indulgence這個字一般學到的意思是「放縱」,這直覺就跟「贖罪」差很遠,甚至應該是相反的意思。人通常因為放縱而得罪,那如何靠放縱而贖罪?不過,indulgence另外也可翻譯成「溺愛」,為什麼教會給的「贖罪卷」稱為Letter of Indulgence,似乎就比較好理解些(「天公疼好人」?)

無論如何,我想,要理解西方歷史與思想,尤其是中世紀歐洲更是,一定要對聖經的核心故事有點理解,就冒了點風險簡單跟兒子做了解釋,從原罪(單這個就好難)、天父派自己的兒子耶穌基督臨世、到耶穌基督犧牲生命給人重生的機會。

講完後,我要他聽聽留點印象就好,X_X 但我從前面的線索,做了一點猜測。

在人世這邊,做錯事犯了罪,罪惡感而做些補償的事來「贖罪」(atonement),這不一定跟宗教有關,還有對方也不見得因為你做了想要贖罪的動作就會原諒你。

但是,在宗教的脈絡裡,做事情以獲得和解,或說獲得對方(神)的原諒,那是Redemption的更沈重深刻的贖罪,所以教徒要取得的應該是redemption吧?是存在人與神之間的一個和解。

最後,上帝透過兒子的犧牲來拯「救贖」回世人,所以中世紀教會以現實世界中神的代理發行「贖罪卷」為表達神對罪人的寬大,用Indulgence(溺愛)來傳達這個卷的意義,也好像可以理解,浪子回頭金不換,天公還是疼惜終於做好的罪人。

這樣理解對不對?西方環繞罪的思想好難,原諒我一個教外又英文粗淺的人做的這些揣測。

一位體制內國中生家長的教育反思碎片

推動改變的介入是我們每天在不同的事物上都在試圖的事,從國家、城市、公司、團體、家庭到個人的身心能力改變(變瘦、變悍、變強)處處都可以看到。

雖然說,社會體制的結構都是個體從眾的結果,不自量力的理想者大半會死(不然結構就不存在),附和體制惰性而走的從眾者也總握有可以拿來嘲笑抵抗者的「好處」。從我們決定行動的那一刻到我們期待的後果之間,有著複雜糾結甚至充滿弔詭的因果網絡在「壞事」,這是必然可以預料的。

但是「新」都要從「舊」的母體中長出踏實的生命力。狗吠火車,或者更悲壯的螳臂擋車,事後看來,可能是翻轉的開始;順水推舟,或者更節能的水漲船高,事後看來,可能是僵死的開端。演化不可能只靠突變,絕大部分的突變都以徒勞悲劇終結,還要有通過既有環境、汲取既有資源存活下去的天擇配合,才會產生挪移天擇方向的突變。

行動主體與結構環境的有效磨合需要打破二分法的直覺。

再說,只有大眾部門的改變才有意義,不然只是少數先鋒黨在社會邊緣的自嗨,這樣想的我,決定進入體制,要從一開始就給尋常一個發光的機會。

1)大眾部門的條件配合是契機,找到那個契機就會看到行動與結構加乘的效果。「南郭處士」一定以為可以繼續在300人樂團中最有效率地瞎混得利,即便君王換了少主,但新人上任,喜歡一個一個獨奏的偏好一出口,卻馬上逼得他連夜落跑,事實上不只他一個人,整個樂團本身原本隱藏得好好的陋習破敗也跟著揭曉。

2)大眾部門不是鐵板一塊,它也會有許多「體制內的改革」,那些看起來很快被舊思維吞沒的新事物卻是你在邊緣部門找不到、可以被拿來運用的稀有資源。是的,還是參考書商在主導,但是參考書商為了在改革下存活,確實提供了可以被「認真換個方向運用」的珍貴資源給主流內的潛伏者,不用在井岡山上從頭打造起。

我跟Febie,一個站在國小教育之前,一個站在大學教育之後,在夾著國高中的前後階段長期跟學習者密接、身心投注地為伍,每天都在想著如何實踐教學現場的創新。所以,都不是距離之外的空話者理想家,或是錯把在現實中存活當成做學問的書呆子。

所以看國小到高中的這夾在我們之間的階段,面對一座擋在兩個平地間旅者路途中的巍峨高山,尤其自己的孩子一直都在大多數身處的體制內「大眾部門」,這些年來體會到很多一言難盡的矛盾感觸。

在我看來,教改沒有失敗,他只是還在路上還沒完成,終於碰到現場「教學法」師生互動的關鍵實作瓶頸,這些瓶頸會越來越清楚地浮現,未嘗不能說是前一段教改取得的苦澀「成功」。深刻體會痛苦是學習任何技能必要通過的期中「報償」。

我並不否定看到許多進步,我不是教改犬儒主義的諷刺者,我們都在這裡面,承受教改的許多成果,也是必須接棒跑下去的當事人。拿教改後的新環境來看,有這些新教材、新考題、新入學管道、新參考書……都是過去很難想像的。但最缺少的還是實作現場「大眾部門」裡的新家長與新老師,足夠豐富、結實的新師生互動,親子互動的嶄新場景。素養教育的價值與工具都在,最迫切需要的是現場教學法的呼應。

老師跟學生需要到「學校」共處來讓教育發生,學校之所以還有存在價值的關鍵理由是因為人與人需要一個共聚空間、透過貼近engage的教學互動,才能真摯地創造讓學生可以「下錨」產生與知識接觸的體驗。否則就只會看到:學音樂沒有體會上身基本的音樂sense、學數學卻沒有從演算推論中找到數學地思考的魅力、學國文卻沒有透過一片文字便可通透掌握一個與世界交涉情境的語言自信..….。

學校是一時的,孩子的人生與世界一直包裹著、包圍著學校這個階段,但它們才是真正驗證學校教育價值的所在。不幸地,我們繼續在目睹忘了來處、不知去向、無頭蒼蠅(快樂或痛苦地)在教育高山裡彼此撞擊、四處飛竄。

我講這些話並未脫離目前教學現場仍無法銜接上的那些不幸地被「形式化」(甚至「屍骸化」)的目標,例如「素養」、「通識」,我是相信這些教改價值的家長。但是,沒有素養教育的教學互動現場,就不可能會有素養教育在孩子身上的下錨與定位。學校教育的問題,我在大學看到的也都一樣,就是空有許多喧嘩的表面元件與詞彙,看起來很熱鬧處處在「跨界」、「翻轉」、「創新」,但是實質、具體、現場的實態還是陳舊的舊路徑。

所以我認為,最終事情真正發生、真正需要改變、新舊交替肉搏的地方,還是要回到「教學實作」的落地層次。這跟另一個觀察有關,我明顯地感受到現在國中校園裡老師與學生之間的緊張甚至衝突。老師防備越來越不遜、越來越敢頂撞的學生,停留在「教室秩序管理」上努力就已經身心俱疲,但這些或隱或顯的衝突緊張,難道不是師生間缺乏「教-學」共創經驗因此缺乏情感連帶的結果?考核、監督、複查、獎懲這些工具性的制衡關係裡長不出人與人可以「博感情」的共學活力。

所以說,態度或說意志真的很關鍵。是的,「決定行動」不是起點,在那之前還有態度,有個透過教育的過程對待世界全新的「意向性」,對這個態度問題的發問,就是你是不是真的相信、也願意回到地面上勇敢突破實踐?起點決定了你實際實作後可以歪多遠,或者更好的結果,實際上可以踏實累積多少。

在大眾主流的部門內裡做一個working things out的踏實doer, 只有裡應外合、上下呼應,有人接手這些看起來表面形式口號化的資源、讓活的教學互動發生,才能夠讓看似狗吠火車或者螳螂擋車的事最後拉出翻轉的契機。事實上,狗吠火車只想在距離之外怒吼,螳螂擋車沒想過搭車的順勢,或許才是問題的關鍵。

打破二分法的直覺,創造真摯的教學現場,透過精進教學法的實作創新接應形式層面的變動契機,這當中如何堅持目標價值地在現場順水推舟反而是最困難的事,也是有希望、有意義地存活與透過教育開展人生的真戰場。

堅持樂觀的實用主義者常常腹背受敵,這是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沒有停止的經驗結論。這個不容易被理解的處境其實很容易理解,因為實用主義者存活的姿態正是跳開、站到二分法軸線的側面,同時黏著現場、跟著碎步調整步伐地前進。這些動作違反了二分法的「常識」,很容易被套上帽子解決涇渭分明「範疇」被打破的不安。蝙蝠裡外不是人的童話寓言最能揭露這些異端的尷尬,在一邊的人眼中他們是「不自量力的理想主義者」,在另一邊的人眼中則恰恰相反是「附和屈從體制的投機主義者」。但我眼中的他們,才是心態與作為都準備好「在現場搏擊做工的人」。

圖:欽波拉索山下觀察著準備起登的洪堡德與邦普蘭。紀錄JF整裝準備好陪Kaya登一座高山前的一刻,あと188日、がんば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