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利休:民藝的「野茶道」

我的童年如果有什麼嗅覺的美好記憶那應該是茶香吧?母親是深坑茶商大家族的長女,石碇的茶農採收茶後販售給外祖父經營的茶行,茶接著經過一連串萎凋、發酵、揉捻、烘焙的步驟,最後在大稻埕的茶行據點批發零售,成了許多老台北人開門第七件事的飲品。然而,雖說從小在這「茶道」的上下游穿梭,在我身上慚愧地可沒培養出什麼品茶的「文化資本」。

不是才剛說茶香四溢的童年嗎?因為我記憶中的那些叔公舅舅的「老茶人們」雖然滿是古早濃郁的熱絡人情,講到茶具與飲茶的規矩卻非常簡樸,即便上好的茶葉,有時客人一多,乾脆放只大碗公加白磁湯匙攪和,飲茶快意隨性得很。我這點美好的老台灣茶記憶,在近年「日本美學」當道的文創氛圍中,反而覺得有種難以啟齒的尷尬,直到遇著柳宗悅的民藝文字才獲得解脫。

茶文化在中國歷史悠久,在台灣也已發展兩百多年,但聽聞「茶道」總讓人想到日本並且頓時肅然起敬,沒有一定的「道行」不敢造次自取其辱。但被日本發揚光大的抹茶雖說比煎茶更有歷史原味,仍比不上具有古典團茶身影的客家擂茶來得深遠。更常被忽略的事實是,茶道成為日本國粹是極為現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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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鈴木明教授玩歌劇院

跟鈴木明教授一起去看他老朋友的新作品台中歌劇院,昨天跟他聊起當年仙台media-tech的一些後台往事、他在日本建築圈裡的系譜、編輯「新建築」時跟前衛藝術的交往,意外還連結上他年輕就認識的好友Dunne and Raby,聊著聊著轉接到Whole Earth Catalog,非常有趣的對話。

上了一堂一對一的建築課,好珍貴,還要在劇院裡看一場看起來會挺精彩的表演以「感受」歌劇院,一路上我會勤做筆記,看看跟自己內在的好奇社會學者會產生什麼更多意外的互動。

路上帶著寫到一半的La Vie專欄文,內容剛好也想聊一下建築(不是因為這場日本老師的「建築課程」才決定的),這將是建築飽滿的一天。

  1. 愉快的台中歌劇院之旅。
  2. . 真的挺佩服伊東豐雄。
  3.  但我被說很像年輕的rival安藤。
  4. 巧遇Po-Wei Wang剛好在劇院講解。
  5. 失重舞團的「黃金E空間」很精釆感動。
  6. 反而我建築感受講個不停。
  7. 《中野本町的家》要找來看。
  8.  準備今晚熬夜趕文,希望明天還有氣力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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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時代的柳宗悅民藝熱潮

日本連日酷寒今天終於來了溫煦的陽光,我在東京上野公園旁的咖啡店開啟專欄的第一篇文章,在我眼前是西鄉隆盛的地標銅像,四周除了坐在長椅曬太陽的老人,駐足仰望開國豪傑的行人少之又少,剛開播的NHK大河劇「西鄉殿」顯然並未帶來遊客熱潮,不起眼的收視率可以為證。

我不太確定這是因為大河劇制式的敘事風格得不到年輕人共鳴,還是日本人已不再需要幕末英雄們的故事來激勵奮起?這讓我想到「英雄造時勢抑或時勢造英雄」的老提問,在我看來這是個因刻意二分而注定無解的虛假問題,畢竟一方面,夠得上「英雄」者必有過人之處的作為,這是即便認定「時勢造英雄」者在發問之初便也默認的事實;另一方面,只要英雄並非橫空而出,我們也無法否認時勢將英雄推上歷史舞台的力道。

但歷史對英雄的後世評價是另外一件事,是再強大的英雄人物一旦過世便難以征服控制的難關。古代帝王建造像金字塔般巍峨的巨大建築正是出於被遺忘的恐懼,未來的時勢遠遠壓過當年的英雄。就像,一度被當成「叛賊」的西鄉隆盛到了明治31年終得平反,因而有了上野公園入口矗立的銅像,但到了2018年「時不我與」竟然也有靠大河劇也加持不了的「西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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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未來城市」對談有感:尺度才是調整

《It’s a matter of scale!:見習「未來城市」對談有感》

重点是,pragmatically,選擇一個針對社会vs設計「有生產力」的發問方式。

在“多一点、少一点社会”的對話背后,藏著一個無言的共識:“該如何接合社会與設計?”「比例」是個被話語誤置了的模糊焦點,要回到隱然共識的源頭問題re-think the whole matter.

如何有生產力地處理design與society的接合?我的睹注在相信,「尺度」才是接合的契機!

Designers naturally tend to pull down everything. Sociologists intuitively love to lift up anything.

The point in connecting the two and thereby stopping their respective inertia is to create LOOPs that help to complete what they individually at the very beginning intend to do.

最終,「如何連結社會與設計」不是核心的問題,而且讓這事似乎只是額外的加分,沒有必要性。問題是,設計與社會如何各自更加接近完整,Make compelte, not connection, 才是真正的挑戰。設計要看能不能接通社會來測度成就;社會要看能不能通達設計來評估實效。

人才的焦慮

讓沒志氣的人出頭,有能力的人吃癟的體制才是問題,台灣好人才輸出國際沒什麼不好,它是這個體制製造的所有問題「之外」少數的好消息啊!

起碼還留給值得鼓勵的人一條用自己的腳出走的活路!我也該好好趕完自己預定的行程,F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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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斷舊習做自己

準備許久的民藝書終於上個月開始動筆用一篇篇的專欄逼自己重新出發,準備許久的社會學書也想靠週刊專欄來推進度。但想了好幾個月抓不定自己要站的位置,書的手腳身軀都出來了,就是看不清楚該有的整體輪廓,直到今天才突然間明朗起來。

我決定聽從許多學院外朋友的建議,她們都認為我給自己太大壓力在跟想像中的「社會學學術社群」對話啦,因此出現許多跟她們溝通時的無謂「噪音」,只顧跟自己腦中的另一些「社會學者們」在爭議討論,眼神語氣都不像在現場。

而她們一致給我的提醒都是:Jerry你已經是個社會學者,我們這些不是社會學者的人都不會懷疑這點。你的分析手法、理論定位如何要在社會學中站個位置不是我們關心的,Frankly, we don’t care!我們感興趣的只是單純想知道Jerry這一個人(管他是不是社會學者都不要緊的)怎麼想。

我每次聽到類似的溫和批評反應都是坦承並請求體諒,我過去快20年(30年?)裡的每一秒閱讀研究思考都是關閉在專業制度化的研究機構裡進行的,這就是我日積月累「泡出來的樣子」,真的很抱歉顯然這些上了身的無形框框一直都在製造各位不必要的交流障礙。

那種沒有跟眼前的人講話,而是跟自己腦子裡想像的某個隱形人(=THE Sociologists)喃喃自語,在我感覺不止很沒禮貌誠意,更糟糕的是,也沒有真的自然地讓自己現身。其實,我只要專心跟對象說話,沒有分神,那麼我講出來的話就自然會成為「某一種社會學」,不是嗎?朋友這樣提醒。

所以,從明天開始我要開始戒斷,用不斷書寫來割除舊習,不再徬徨搖擺地兩面作戰,我只想寫一本屬於我自己的「群學肄言」,甚至就只是一篇「複數時代的設計思考」。「群學」不見得要是「社會學」(嚴復當年也是刻意避開「社會學」),也可以是像「羽白群學」的「群學」一樣,只是意味著「一起學習」,「肄言」只是意味著Study一詞更親切的表達「持續探索學習中」。

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就往這裡努力改造吧,簡單的寫字表達想法,對我竟然是一番與心魔鬥爭的長征,哈,滑稽可笑的學者。

設計需要研究

台灣的設計產業早晚一定要認真看待「研究」,不然怎麼激發設計師的志氣迎接挑戰,研究的目的不是要指導設計,相反地,在我看來,是要讓設計師聽到跟設計求救清楚具體的訊息。

這重要嗎?當然重要!因為,沒有研究就不可能產生實感的設計挑戰,而沒有挑戰(而不是沒有資源)才是讓真正的人才洩氣甚至久而衰竭創意的危機!!

柳宗悅是個什麼東西都設計不出來的思想家,但他在靠近日常東西的地方(那裡有真正的肉身的「庶民」)觀察然後提出挑戰,讓他身邊的一群創意人日子很難過,精神很折磨,民藝運動是在這些民藝新作家的環繞激盪中長大的、朝向未來的運動。

保留這些精彩的創作者們,然後把那個「提出挑戰的研究者」柳宗悅拿掉,你看不到民藝運動的真正成功,所以,妳說誰才是民藝的主體,不是柳宗悅,不是民藝作家,都不是,民藝是個文化集體的運動體!

同樣的道理,設計運動沒有專門找碴作對、一天到晚被說成「又不會做設計」的「研究者」,永遠就不會是像樣的運動。

柳宗悅茶道改革論的運動策略

這幾天把柳宗悅論茶道的主要著作掃過一遍,這人實在是很有趣。

茶道的方方面面很多,有器具、有體驗、有流程、有鑑賞、有空間,當然還有許多美學、宗教的層次可拉高拉低談,也因此它具有一種可以討論文化與實作的「整體性」。而且不同於民藝運動在朝鮮、沖繩、愛奴、台灣各地考察、蒐集、論證所引發的話題,茶道是日本文化內在中心的位置,從柳宗悅怎樣談茶,確實是理解民藝的一個好的切入。

因為民藝是個運動體,所以,看柳宗悅談茶,你一定要考慮到同時代對話者的脈絡、也需要從策略面去預設他作為運動者的文字精算,這些文字對運動內有凝聚共識的作用,也是對外劃清界線的指標,敵我的深淺、可合作、不可妥協的地方無形中要跟自己人跟外面的人交代清楚,然後文化論述自然有它需要一定高度的特色不可偏廢,有文化場域競逐該有的眉角,所以鋒芒要藏得準放得狠,當然更不能沒有文化人的優雅與風味。

柳宗悅的目標是很清楚也很大膽的,就是以下對上的反動挑悻,捧天心之餘用茶語跟他做了個奇數的區辨,最重要的是打背後的主人,尊初代茶人,然後貶千利休,他自己講得也很清楚,他是茶道主流體制的外人,要盡的就是在野批判的角色。然後,你看他談初代茶人的方式根本就是在影射自己啊,「我看喜左衛門井戶」這篇針對單一物件的評論尤其有趣,找到一個關鍵的物件透過評論去反轉自己在野的弱勢,文字開場就拉開陣仗,讓那初見「大名物」的瞬間變成一個不能不說是「只有透過直觀」(柳的方法論)的高潮。

柳宗悅「茶的改革」有許多現象學的批判力道,「大名物」、「茶」、「喜左衛門井戶」都被他刻意到「放入刮號」,因而揭開「思想介入因而不夠釘著看事物本質」的問題,這個問題一旦成立那麼批判「金主」、「家元」、「茶人」這些制度面的「不純」就有了無形的力道,柳宗悅的民藝運動就思想面上有趣的觀察點之一也就在此。

換言之,他是透過連結micro與macro層次論證的特殊魅力在持續製造文化運動的動能,難怪會讓日本當代的社會學者與哲學家也著了迷。她們這些當代思考者的心領共鳴(包括我啦)有非同凡響的意義,因為他確實呼應了柳宗悅在與柳田國男對談民藝與民具的差異時指出的重點,民藝是面向未來的運動!

在「之道學習」期末發表

終於,這一刻來了,我可以好好坐在最後一排靜靜享受學生發表。

學生的作品當然還有好多可以檢討之處,這其實只是個起點,之後的路不會也不該繼續在教室裡,老師的責任盡了,退場前的姿態原來可以如此慵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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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所有的回憶、滿足且充滿祝福之情地目送各位。Cheers, fo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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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婉琪、明彥、SCID的同學們、今天到場的朋友, I LOVE U ALL!!

今晚在CIT「之道學習」的發表會,我心底把它當成分享表示感恩的聚會,心情非常輕鬆愉快。

同學拍了張我坐在最後排看同學發表的姿態,她說老師這張很酷可以當FB的大頭貼,我說好啊!其實我不知道酷在哪裡,但是我知道那一刻我難得輕鬆只想單純享受當下。

結束後,學生找到一家日本料理店用餐,我點了啤酒一杯一杯幫年輕人斟上,然後give a toast 祝大家寒假愉快,好好休息,養足氣力下學期再來自學打拼。

 

用新Kindle讀了一本新書:Self-Tracking

2018-02-13 00.25.04Gina Neff是華盛頓大學的社會學家與資深資料科學家,Dawn Nafus是劍橋大學畢業的人類學博士,在Intel Lab擔任研究員,兩位資深的研究員聯手在MIT的核心知識系列中擔綱書寫了Self-Tracking這本書

這是一本輕鬆好讀可以很快建立基本知識、思考架構與問題意識的入門書,兩位都是在科技產業現場實作多年的資深研究員,在Self-tracking的社會實作圈也按照學科慣性做了許多田野參與觀察,對這樣一個DxS的前緣領域提供了非常適切而及時的研究/實務現狀耙梳。

他們對於心理學與行為主義的分析架構保持了警戒的距離,也直接間接地與這些後設架構主導下的self-tracking研發實作做了溫和卻也不含糊的批評,並且提供了社會學/人類學的替代觀點與論辯。閱讀這本書,對我這個在設計學院教書又對self-tracking(不只是透過wearable device做紀錄還包括其他)情有獨鍾的社會學家而言,有許多遇著知音的驚喜、也有很多質疑對話的衝動,總之是個很好的思考起點。如果有空再來寫寫書評分享。

MIT在Self-Tracking這樣一個當紅的課題上讓社會學者與人類學家一起負責書寫定義新領域的入門專書,再配合兩個人遊走於產業與研究間的經歷背景,很容易就可以嗅出我們跟國外的距離:

台灣的社會學圈什麼時候才會有這類型學者的出現?不容易,因為我們沒有那種學術生態的土壤,弔詭地可能還是因為我們太想要擺「學術先進」姿態了。台灣的設計圈也還未能比較平衡地吸收知識養分,坦白說,我們還在想方設法「用美學想像脫代工」的掙扎中,對研究的排斥強、胃口也低。兩面合起來,D與S之間繼續目前這樣沒社會學家能夠供給、沒設計師願意吸收的負面循環局面恐怕還要很久。這個問題看起來小事一樁,但其實是台灣產業、教育、學術也是文化體質一時之間難以克服的深刻問題。

BLUE MARBLE:地球太空船手冊

Google Earth是數位時代史無前例的精緻地球儀,也是我最喜歡拿來跟孩子炫耀魔術的手機軟體,通常看到「藍色彈珠」(Blue Marble)浮現螢幕時便聽到驚聲讚嘆,輕刷幾下地球竟如籃球被玩弄於指尖,輕輕一點便不預期地極速墜入紅塵,降落在天涯海角的任何地球表面。在這些手機驚奇體驗背後,是我們對地球這個容納70億人類與眾多生物棲息龐大球體的強烈對比;地球儀不管新舊都透露出哲學家巴斯卡(Pascal)口中脆弱的「思想蘆葦」對於「完整地想像與掌握世界」拼足氣力的驚人慾望。

平面地圖與3D的地球儀間存在著根本的差異,代表著人類面對世界的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與態度,相較於Google Map點對點(point to point)、逐次轉彎(turn-by-turn)瑣碎而體貼的移動指引;「立體」與「全面」才是Google Earth的重點,大面積地開闊探索,黏合不同尺度的資訊以「餵飽」人類掌握空間的渴望,這些是地球儀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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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強大而脆弱的,人類

Roomba是一台市場佔有率高達88%的家庭自動掃除機器,他應該也是我們日常生活中與機器人共處最親近的經驗吧?今年7月5日,Roomba背後的iRobot公司總裁對外透露將販賣樓板圖資給Apple, Amazon或Google,公司股價頓時從6月底的頓挫火燙上揚,從一年前每股35美元翻飛到102美元,市值也從6.6億美元提高到25億美元。但消息傳出也震驚到關心隱私權的社會團體出面抗議。成天趴在地上埋頭打掃的乖巧機器人怎麼會有地圖可以販賣?

原因是iRobot從890型的Roomba開始,在原本的三顆感應器之外加上了VSLAM(視覺同步在地化與製圖)系統,一台微型攝影機仰角45度持續掃描用戶家裡房間的大小擺設,微電腦晶片將這些蒐集到的視覺資訊辨識計算,透過Wifi網路上傳到雲端儲存,同時透過資料庫反覆比對的深度學習達成Roomba掃除路徑的最佳化,並且在電力不足前便知道用最短距離回去充電,再直線回到之前停止打掃的定點繼續完成工作,不僅省電、高效率而且幾乎可以永遠自我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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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繼文

這個週六我沒去紀念場跟繼文道別,我選擇過很平常的一天陪孩子、一起整理書房,一起學習。

心底不喜歡在學術紀念會的場子跟繼文道別,我甚至不喜歡印證告別這件事,我不覺得他離開,他只是我生命的一小點,但一小點不表示不重要,不然我們在教室裡、在家裡、在職場、在旅行的途上做的事有什麼重要?我們都是一小點一小點累積起來的活生生的經驗,我們對認識不認識的人們都只是一小點。

週六我做了一件事讓我可以常常想他也鼓舞自己,那是我們之間的默契。繼文讓我漸漸想清楚我人生中的一些根本的結,我很怕死,我經常想到死就有強烈的失敗主義,一切都將徒勞,最終都只是non-sense,但死也讓我每天都想要確認自己還活著,有活著的跡象,真的像一個活的生命般勇敢活著。

我們其實都是更大的東西的一部份,樹倒了就會化為肥料進入下一個種子中,我身上有父母親友甚至更多在我之前已經離開未謀面的許多生命,我每天活著做一點點真誠踏實的事,像是單純好好陪陪兒子快樂一個下午,就會看到孩子的笑容與自信,我在他身上當下就看到了我的延續,好的正面的延續,人的身體的boundary是個假象,我身上活著繼文,因為他給我過許多正面的東西,它們都還活著,我快樂積極地作我自己、用我的方式跟社會謙卑地連結,就是他還繼續活著的證明。

人的生與死都只是漫長的生命奧妙的一部份,繼文跟我、在我、在我們身上,會一起勇敢樂觀地繼續活下去!

影片外部Youtube連結:想念繼文  

 

日記:寒假整頓環境

台灣能人很多,很多地方不缺我去湊熱鬧甚至沾光更別提指導,我知道適合自己發揮貢獻的角色很小,但小歸小總還是個沒太多人做得來的雜事頭。

我骨子裡是個「研究員」,在中研院是,出了中研院也是,只是我已經不想再用學究的方式跟玩學問起來不見得有趣的學究環境交涉,剩下的時間不多,健康體力不知何時會逆轉停擺,我的另外一個優點應該是,我可以準確些聆聽理解社會許多不同領域的人想要做的事,也比較知道怎樣跟他們溝通更貼近的反思,想在靠近社會的地方做(我自己心頭知道認真就好的)研究,寫盡量郵遞到更接近現場些的文字,讓更適合幹活的人拿去添柴火,不管是直接或間接的「有用」都不要緊。

我這蛋頭不管活怎樣的生活總是有蛋頭的相信,很多事情多個deeper layer of knowledge or self-understanding,地面上頭就會長出更有力不一樣的活潑生物。不多做、多搶、多藏哪怕一點點我既不需要、也不值得給我的東西,謙虛些燃燒自己服務社會,就樣就夠了。

將幾年前原先想做的夢盡量縮小到「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的規模尺度,但即便只想把不能再卸的「剩下給我的事頭」做好,也需要更結實機敏些的知識日常實作,這一切都需要從底層資訊架構、空間環境的疏理開始。

已經連續整理環境到第三天,雖然漸漸清朗了些但仍舊還沒有到一個段落,電腦裡的資料夾與檔案秩序更是棘手,這幾年日子兵荒馬亂一直往後堆積未經defrag的東西,希望寒假結束前可以把工作環境徹底整頓好,乾淨爽快地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