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脫離東京

我很久沒有寫blog,事實上,我幾乎快忘了還有blog這回事。6日到11之間,我久違一年終於又回到東京,出發前寫了一篇日記在Sunnyside Up,說明出國前的心情,在那之前我一直都在準備出差的事情,因為眼睛變得很差,加上沒了會日語的助理幫忙,壓力很大,每到傍晚身體就很疲累,眼睛不舒服,會有念頭想紀錄點東西,又通常是這時刻,所以漸漸就忘了blog這回事。P1020109

最大的遺憾是,不能夠好好紀錄Kaya的成長,還好Febie一直在幫我分擔,我看她的紀錄,感覺到一個媽咪的心情,也覺得夫妻的感情又近了些,因為環繞小孩的父母心總有許多共鳴點。我出國前趁趕工準備的空檔讓Mac跑些影片出來,在Tea-for-Two那裡留了些Kaya的影像,那大概是我這做父親的唯一一點功勞。但其實那也是為了第一次要離開Kaya,心裡很捨不得,弄出來放在iPhone裡帶著陪想家的老爹我。這一週來,辛苦了,Febie。

這次去日本,我當成一個檢驗,看看現在身體會不會承受不了,或者說,還可以撐到什麼地步。我之前找不到研究經費,還好獲得國科會性別研究主流化的專案資助,有兩年期可以有個起步,終於把經費的問題給解決了。第一年還好有之前眼睛還沒有垮前墊的底,還可以以IC的研究交代,可惜的是我的寫作進度一再延後,無法弄出實質成績。

2009年的研究我想了很久,覺得終究是從此專案得到的經費,不應該搖擺,決定還是沿著IC往前做到女性建築師的部份,畢竟這是一項承諾,應該信守。但有一段時間沒有工作,連日語都生疏了,這次去拜訪很多專家學者,大約是從高處先對整個地面有個鳥瞰,因為現在的我有限的體力,如果不能夠增加俯衝下去抓取獵物的準確度,是沒有多少再反覆修正的空間。我也想到,2009年底再來做個評估,如果那時狀況還是不佳,遠距研究畢竟還是壓力大多了,可能就要跟日本研究正式說再見,不能再自欺欺人。心態上已經有點把2009年當成日本研究的畢業旅行,希望牢牢記住這三年來學到的東西,以後即便做台灣研究,只要跟日本參照有益之處從日語到日本人脈都還是可以有延續的幫助。

這次出差沒有安排很長,因為很怕自己體力撐不來,也不確定還能否聯絡到足夠的訪談對象,沒想到最後竟然幾乎每天都排得滿滿,直到上飛機前一刻還在東京市區趕工訪談,想起來還真的危險。我的日語還好沒有退步,有進步了一點點,這讓我很高興,希望明年一年可以到達完全自主,充分讓訪談對象暢所欲言的地步。我每天在東京還是帶著眼痛,拿回來的許多資料,想到要閱讀還是有些無力,一部分的原因應該是緊張,所以從赴日前一週到回來後幾天都持續在睡眠不足的狀況下,這是眼睛疲累最大的致命傷,我一年沒有專心用腦、集中為研究準備,焦慮與興奮反覆折騰,希望這是短期的現象,我要有打長期作戰的準備,把工作平均分散到每一天。

Kaya變化好快,每天抱著他,是我最快樂的時間,之前他只會哭,然後變得成天充滿笑顏,這幾天他開始在哭與笑之間填充各種豐富的感情,今天他明顯開始黏上媽咪,聚的甜,分的苦,這小傢伙開始感受得到。想到這裡,甘苦交錯,心底一直在跟小傢伙打氣:Kaya啊,「人生」就是像這樣的東西,這是做人的幸,也是做人的命,你的人生從這裡才真的要開始囉!會很樂,會很苦,老爹會盡全力陪你,但你要學著照顧自己走下去喔!

我這老爹整整大了媽咪10歲,到了45歲了才當上爸爸,就怕耽誤了小孩,耽誤了太太。我常想,老爹如果不能盡情跑跳,小孩的世界便又少了些寬廣度吧?老爹如果眼色漸茫那說不定還要讓小孩學著照應呢?一直對自己身體的病痛,有種深深的內疚。有時候想,出於跟自己打氣的動機吧,就跟自己打氣,當老爹的最能夠給小孩的,還是疼惜人、疼惜人生、疼惜自己的價值觀吧?

我看了網站上留言譏笑我們一家人的聲音,沒有生氣,畢竟在政治鬥爭主導一切的台灣,這已經變成一種要學著面對的常態,但內心反而有種莫名的急迫感,要快快跟Kaya聊聊,想要讓Kaya知道,你活的世界會越來越看到很多扭曲,但你一定要學會聽自己內在正直的聲音,不要輕易讓扭曲干擾了你的平靜,要讓正直的價值引導你。

我這悲觀的人,經常想到就算跟Febie活在世上一樣的長短,總要有10年的時間不能陪她,總要有10年的時間讓Febie一個人陪孩子長大,每次想到這就覺得一股濃濃的不捨,有種時間所剩不多,一開始就註定要在失落中終結的悲哀。

我平常拍了許多Kaya與Febie的照片、影片,很多人看了總說Kaya真幸福,但我心底知道,那其實更深地出於自私的理由。

我看照片, 除了一般看到的框框中的景物人事,更多感受到的是藏在鏡頭後面的那雙眼,那個專注的心情。要說藉著鏡框把握住對象,倒不如說是,透過鏡框被對象所吸引。每一張我拍的照片,都是我曾經存在,曾經跟Kaya、跟Febie生活在一起的證明,都有一個活在那一秒的父親的心情被紀錄。因此每一張照片,每個影像,都會留下一些自己活過、陪過、看守(見守ってる)過父親的溫度,彷彿J.F.K.還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0 thoughts on “接近/脫離東京

  1. Dear Jerry:
    好久沒留言。隨著小人兒越來越活潑,時間真的越來越少。想說的是,我始終覺得,老天爺在這個時候送來Kaya, 又讓你身體欠安,其實是個精心的安排,因為這樣一直很拼很衝的把拔,才有更多時間好好陪Kaya呀! 🙂
    活在當下,是我當媽以後最深刻的感受。小孩的每一階段一去不復返,好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來日如何冥冥中會有安排的。
    Mir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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