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診之後緩步加速

開刀後四個月,我終於等到這次複診,我本來期待醫生會說:「你恢復得很好,從現在開始像個正常人般工作吧」,但結果真的令人失望,這兩天我非常小心怕惹自己不高興,想辦法騙自己快樂些,我想,自己期待太高,必然要有些失望,或者也有時試著想,該比比右眼、甚至雙眼失明,然後用感恩的心情享受現在的恢復進度。四個月沒什麼幹活,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自己面目可憎,甚至覺得沒臉在外頭走動的感覺。或者,這種心態就是今天我會把眼睛弄壞的原因,是工作上癮症?還是太容易自責?我想到,這下子不落實了「怠忽職守」、「浪費國家資源」的指責?有些很深的不服氣,也有點自覺這種批評成理,我自己都討厭自己像米蟲般的日子。Kaya,你老爹不要你看到這樣的自己啊!

我去了兩次眼鏡行,他們不敢確定怎樣幫我配,因為我看起來既不像近視,也不像散光。我等到醫師複診,他說,我的眼睛現在「不穩定」,雖然他也說傷口還癒合得不錯,他告訴我要有得了白內障的心理準備,要我不要去配眼鏡,幫我換了藥,然後要我兩個月後再回去複檢,那時候希望眼睛穩定了,然後也看看白內障的程度。那是Kaya已經出生之後的日子了,我最近有點obsessed,覺得要清光過去所有身體與精神的負債,想讓自己身體恢復健康,可以帶Kaya與Febie到處走走,想給從祖父母、父母一直到我自己成長經驗累積的糾纏一個清明的了結,因此,給Kaya一個完全歸零重新開始的Jerry。很多人談到懷孕、生子大約認為是女性的經驗,像我這樣一個「朝向成為父親」的丈夫經驗,或者應該說雜念,應該可以給點有趣的參考。哈。

不能說太差的消息,不是嗎?我這兩天來反覆折騰思索,最後給自己調到這樣一個心情的頻率。昨天睡覺前我跟Febie說要照原來我的計畫走,我要照顧好自己的情緒,不能讓自己過度焦慮,好像小朋友期待旅行很久,事到臨頭卻下個大雨無法出門,給自己內心裡等了四個月的小朋友這樣的失望太殘酷。昨天很早上床睡覺,早上起床後我整理一下便出門。路上沒有多少車子,我放鬆心情開車到中研院。很多東西要整理,桌上已經疊了好多書籍,把該做的事一一弄出清單,把桌面慢慢清楚來,該還的書移出來,該閱讀的放一起。我其實已經暗自演練了許久新生活的工作流程與設備環境。我還在中研院網站登了徵助理的啟事,同步家與研究室兩地的資料,申請早該做的交通補助。

11點兩位印度來的發展社會學者到訪,我雖然從七點開始進辦公室工作已經累了,還是決定參加,用最小的力氣做最起碼的參與。我想今天開始應該要照自己的規劃過日子,應該是一個新階段的開始。我之前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工作,現在開始,我要開始往恢復工作的方向走。每天我專心做三個小時、四個小時的工作,速度可以很慢很慢,中間可以休息很多次很多次,我今天就熱敷眼睛三次,但要開始有工作累積的進度感、方向感。就算跟童話故事中的烏龜那樣緩速前進也不要緊。當然,工作量要控制在低level的範圍,讓烏龜不會因此心慌,可以從工作中重拾信心,但不要到累到還在復原中身體的程度。這是我現在的想法,不知道對不對,但我會照這樣的節奏感試著過未來兩個月。

因為招待印度學者,回到家已經快兩點。我下午幾乎都在休息,做些不太需要眼力的事情。我跟助理講,歡迎她也來做「晨型人」,如果她八點到,那就四點下班,如果七點到,那就三點下班。這段日子來我已經徹底改變自己熬夜的壞習慣,4點就起床也是常有的事,這大概是最近最自豪的事,因為真的非常好,有空來聊聊自己的經驗。因為早起,所以到了下午四點多身體就已經比過去運轉很多,我休息一小時多助理也已經離線(我跟助理固定保持連線工作,幾乎所有的工作都盡可能透過數位網路環境來運作)。晚餐跟Febie去家樂福,順便買了寶寶的尿布(因為有朋友建議提前買以防漲價,但後來發現還好,可能一個月在百元內)、飲料等一些生活用品。晚上Febie看日劇,我寫則blog日記就要睡覺。明日不管去不去辦公室,我都繼續這樣的節奏生活工作。

0 thoughts on “複診之後緩步加速

  1. dear jerry
    大自然有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
    身體其實也是一樣
    有些得肺癌的人 不抽煙也不熬夜 但是還….
    對於眼睛恢復的不盡如意 真的不要一直去想自己哪裡沒做好
    就像大地震之後 一直去想 到底哪裡得罪上蒼一樣
    不會有答案的
    4個月 對大部分的疾病來說 都算是很短的其間
    王建民的手肘 讓他在小聯盟蹉跎了7年
    郭泓志也是
    統一的林岳平 心臟開刀 也是花了1年才又回到投手丘上
    曾翊誠在投手丘上大腿骨折 花了快兩年才又回來
    說這些 是想告訴你 4個月真的很短
    重要的是不要急 硬要超越自然的極限
    神會有最好的安排 但是 他不一定會告訴我們為什麼
    也許 這段眼睛復健的時間 就是要讓你好好陪陪寶寶 讓你從工作中抽離出來
    用心 用其他的知覺 去感受每一個分秒的痕跡
    祝你 一切平安 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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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ear 路過醫生,
    謝謝您的鼓勵與提醒。我會心平氣和,放慢腳步好好「享受」寶寶到來的新生活。如果忘了,我會回來再看看你的留言。
    J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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