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鳴

上週六凌晨一點多起床,想說寫一點東西再繼續睡,結果一寫便到清晨5:00才結束的那篇blog(「殷海光先生的告白」),想不到竟然會被引到《新新聞》一篇報導殷海光紀念研討會的文章。

這種經驗有點新鮮,從網路上的blog,到網路下紙本的出版品,對我還是第一次。

謝金蓉的說法提醒了我當天的情形,確實年輕人甚少到場。如果我們到大學門口做個調查,不知道有幾個年輕人聽過「殷海光」的名字?恐怕十個不到一個吧?以前,我都會用「聽過美麗島事件吧?」來測試年輕人與我成長經歷交集的範圍,以後我可以再加上這一題。反過來想,當代年輕人思想啟蒙的觸媒與心儀的典範會是誰?她們會考我什麼問題來把我推到LKK的範疇?

這篇文章由謝金蓉主筆,將刊在916期的《新新聞》,換我引回來到網路上。

916期 《新新聞》

殷海光留下了什麼遺產?

文/謝金蓉

一八九五年之後的三十年,中國的知識分子用中文引進自由主義,這一套自由主義不僅未能在中國實現,一路走來更是充滿困難、挫折。而一九五○年一直到一九八五年,台灣的知識分子把自由主義當成批判威權的論述;解嚴後,國族主義、本土論等新的論述取代了自由主義,過去十年,自由主義可說面臨全面的式微。

「紀念殷海光先生學術基金會」董事長錢永祥,以「哭笑不得」形容自由主義的百年身世。歷史社會學家堤利(Charles Tilly)曾用”fighting critique”來形容自由主義者,每一個自由主義者都是來打仗的,但在錢永祥看來,知識分子未能掌握自由主義的核心價值,祇把自由主義當成工具,仍然是很強的趨勢;而近年來,中國的知識分子正在重蹈台灣的覆轍,這是應該可以避免、卻是避免不了的悲劇。

到底二十一世紀初的台灣,自由主義會對台灣社會再產生什麼影響?殷海光基金會在殷海光逝世三十五周年之際,舉辦了一場「自由主義與新世紀台灣」的學術討論會,企圖尋找自由主義傳統與當代台灣社會的連結。

會議請來殷海光的學生張灝,以「五四傳統與中國自由主義」為題演講,討論會第一部分主題放在「自由主義與近代中國思想」上。此外其他五部分的討論,都著眼於當前台灣社會面臨的問題,新的社經政治發展讓自由主義遇到的挑戰。

清華大學社會所教授吳泉源在論文中簡單描述了從「自由中國」時代到今,台灣社會的變化:在國民黨控制下,人民集體的政治實踐空間與公共領域被極度壓縮,自由主義幾乎成了八○年代以前台灣唯一的異議聲音與社會良心。隨著國民黨威權體制瓦解、公共公間擴大、族群問題登場,政治自由主義因其內在的限制而逐漸退出舞台。九○年代以後的台灣,面臨形式民主與實質經濟平等暨社會保障之間的角力,對抗經濟自由主義的新論述於是出現。接著全球化與中國的堀起,也對古典的經濟自由主義與政治自由主義緊張之關係帶來挑戰。

可以說,與會學者主要想處理的議題,就是吳泉源描述的台灣九○年代之後遇到的新議題,包括:檢視反對運動與民主至今的發展,兩岸新情勢對自由主義的挑戰,公共領域面臨新的民主議題,新興科技、性別政治帶來的新議題、基進民主的挑戰等等。

與會發表論文或進行評論的學者,多集中在三十至四十多歲這個年齡層,他們並無緣親灸殷海光,但或多或少都提到,在知識與政治啟蒙的過程中,受到殷海光與「自由中國」傳統的影響。那麼,到二十一世紀,殷海光對這群青壯輩知識人留下最大的影響是什麼?

與會評論人、中研院社會所研究員鄭陸霖,會後寫下一段感言。他認為殷海光沒有「輕鬆地便放過那些在我們思考意識邊疆微微顫動的不安,他『感覺』『彆扭』,並且誠懇地傾聽那個不安,尋求更適心適性的新語言以成就內在的人格整合。」「殷海光先生對自由主義自省而生的違和感與從海耶克處得到的細膩解放感,包含著一種台灣愈來愈稀有的知識品質。他的思想自然有其時代限制,我們當然也都有我們自己的包袱(『包袱』也同時是一種『承擔』),但是他的這種『品質』,或許才是我們今天紀念他所最最需要深自警惕的功課。」

這也許是殷海光的自由主義留下來最寶貴的傳承。遺憾的是,兩天研討會雖在台灣大學召開,但來聆聽的年輕學子非常少,這讓張灝與錢永祥都感到不解與遺憾。這個現象也許是自由主義精神在台灣面對最嚴肅的挑戰。

3 thoughts on “共鳴

  1. 爲什麼年輕人不再記得殷海光?我覺得這是一個好問題.這個問題有幾個層面,不過我覺得現今仍缺少對威權統治歷史的認真回顧,是一個很大的原因.台灣青年對政治的理解,不管在哪一個立場上,被極度壓縮在對政治人物的觀感中,完全沒有歷史感.不要說殷海光了,基本上很少年輕人知道過去發生什麼事.這種問題又反覆不斷被最近的某一種歷史論述強化.
    在這個十一院士的聲明中,讓我比較非議的就是”五十年以來最大危機”這種說法,這也像龍應台那種 “五十年家國”.我覺得對政策的辯論,對政治人物批判都是權利無庸置疑的,但是這種反覆的”五十年來如何如何”的論述,卻會帶來一個很奇特的印象,就是在台灣所有獨裁專制都始自李登輝上台,李登輝上台前台灣活在怎樣的一個民主自由社會呢.會讀這些文章的人,理應是比較關心社會的年輕人,當這種印象反覆被強化的時候,又怎麼可能了解殷海光在那樣情境下的奮鬥呢?
    更進一步來說,批判陳水扁李登輝是一回事,但對他們的批判不應該等同於對他們政敵的鄉愿.如果對威權時代的迫害者輕輕放下,我們又如何,又憑什麼來紀念殷海光?
    我對張灝林毓生的質疑也在此.我相當敬重他們在中國近代思想史的努力,儘管不贊同,我也可以理解他們對現今本土化的不安.問題在於,即使到現在,他們很少真正認真批判過當時思想的箝制者.如果要問為什麼年輕人不記得殷海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年輕人根本沒意識到台灣有那個不自由的年代.這中間,兩位或許是有一些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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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ello,
    真的好久不見。
    我同意你的看法,我講重一點,台灣的民主化因為對歷史沒有徹底清算(思想的、現實的)所以才會有很多東西失去準則。
    上次回台怎麼沒有相找?希望一切順心,懷念Duke的一切。真希望帶Febie去走走,看看我過去求學時的環境。
    你加油啦!
    如果碰到老師跟我問好,說我很想念她們。Claudette還在?Wilson?O’R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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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你說的這些人都還在,倒是DiPrete今年剛去Columbia
    你在此地顯然讓眾人印象深刻,到現在為止系上的technician看到我還是叫我Lu-ling…
    再聊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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