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過11點，家裏燈光熄滅，Kaya與Febie都睡了，我想寫一點紀錄再上床。
週一早上我照原來的計畫去板橋找蔡武甫醫師，他是使用雷射治療飛蚊症的權威，我打算找他幫我個忙。任何事情總是都有風險存在，但我想這個風險的機率不大，我願意信任該醫生。到那裡後先做基本的檢驗，然後檢查飛紋症的狀況，他很有耐性聽完我兩個眼睛的前後故事，最後果然做出動刀的判斷，同時切開一小部份玻璃體與視網膜連接的肌肉，我聽了接受他的建議。手術很快，大約10分鐘完成，除了一開始散瞳退去與接觸鏡移除後的不適（其實微乎其微無甚大礙），傍晚就恢復正常，醫師打電話來詢問我的狀況，確認沒有問題，要我安心。
現在是大約術後38小時，我的狀況還不錯，昨天我幾乎是帶著很久沒有的感激與興奮過了一天，今天則是有點茫然，主要是心理上的調整，不太說得出怎麼個原因，情緒這種東西走在人的思考前面，總有些原因，但我們不見得清楚，就是這麼回事，人是這種迷迷糊糊中過日子的動物，我想，今晚睡好些，明天應該就沒事，有些時候這樣模糊的方式也是一種解決方式，哈。
我想是該寫點紀錄，有關心我的朋友要我就不要寫blog了，但算起來我已經寫了約9年的日記，寫日記已經成為一個習慣，就算不在網路上以blog的形式寫。不過，我確實有好久沒寫了，那是因為我不想要有一絲勉強，要完全聽從身體的訊息，這當然讓我這個月的工作效率很低，但我已經看開，除了這樣給自己一個月、兩個月比較完整的休息，再沒有更急迫的事。
上一週神經痛經常弄得我睡眠不好，睡眠不好眼睛跟著疼痛，實在非常痛苦。這個禮拜，我很高興神經痛變緩和了，我開始騎點摩托車，甚至這兩天開始騎自行車，很短的距離，還是會有些抽痛，但情形好太多了。傷口還沒有完全復原，或許會一直留下些疤痕，但比起一些我看過更嚴重的狀況，我這點傷口真的不算什麼。
帶狀皰疹(herpes zoster)又名Shingles，我最近剛剛跟它搏鬥了十天，現在正在經歷帶狀皰疹的收尾以及接下來的神經痛。雖說是「搏鬥」，但實際上看起來比較像被一拳打倒完全沒有抵抗的餘地，很久沒有寫blog日記，甚至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提起勁，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最近都在處理profession的文獻，有趣的是Shingles跟專業還真有點關係，Shingle是堆疊屋頂的小木板，律師等專業掛牌開始營業叫hang out one's shingle，就是把自己開業的牌子掛出來。這次我真的「掛了」，專業的相關論文還沒發表，就已經先掛出攻破自己免疫系統的Shingles。
這幾天幾乎動彈不得，一日比一日嚴重，經過許多人的幫忙，慢慢理出病情的頭緒。
這次病情一開始就不太尋常，雖然說骨科醫師還拍了X光片確認是椎間盤突出復發，而且比上次還嚴重，而整個全身垂直半邊擴散到腳底也幾乎一致，但是一開始幾天卻是從大腿內側麻麻的感覺開始。跟骨科醫師提及，但他不覺得異樣。然後是開了止痛藥吃了後藥物過敏，眼睛腫脹是過去以來的標準反應，但奇怪的是「同時」腰間與膀胱處開始腫脹，因為同時concurrent發生的事，跟過去經驗又一致，於是很自然就全推給藥物過敏，只是部位有些怪異。吃了兩天抗組織胺，全身昏昏沉沉，眼睛的腫脹消失，但腰部的腫脹繼續擴張，甚至更快，而且出現紅腫甚至小水泡。
當牙醫的老弟電話裡一聽部位，直覺是帶狀皰疹，我上網一查資料，幾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所以，這次病情客觀上有可能有三條線索，但主觀上因為理解被之前經驗與模式影響，還有共時與相似干擾，還有我們先天上傾向忽略微小差異、注意穩定的主要variation，所以做出一連串誤判，甚至因為抗組織胺之類的投藥才「加速」帶狀皰疹的症狀形成。總之，我學到很多思考判斷上的可能誤差來源，即便要科學理智地判斷因果到採取正確的介入都非常困難，充滿各種很難避免的陷阱。醫師問診如果草率當然是更容易犯下誤診的錯誤，我不怪這醫師，因為我自己回想起來真的挺困難的，判斷是需要一些先設的frame，沒有一個調整中的frame無法判斷，依循一個frame很容易做出判斷，但我們也很容易不知不覺中為了maintain那個frame而把微小的差異與可能翻轉frame的異例給ignore或read off。
今天是姑媽出殯的日子，我跟Febie、Kaya趕去第一殯儀館看她say Goodbye，為了讓一家三口都能到，我們拖晚了，靈車要開往火葬場已經等在門口，全體人等著我們這才最後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們家非常開明可以理解，反而看到Kaya到老爸笑得直叫，如果不是有外人在，我們家大概會在姑媽旁開party，唱歌聊天陪她最後一程。我上香時看姑媽的遺照，彩色很有精神氣力的樣子，感覺很好，那才是我認識的二姑媽的樣子。
以前大舅走時在自己最初的網頁上曾經寫過：
知道姑媽離開那天，我就告訴自己，要在blog上紀錄一點我所知道的姑媽，一些我遇過真性情而充滿活力的古早女人。
我常說自己是在女人堆中長大，要談我剛過世的姑媽，就要先談談我的祖母。小時候看著母親的臉色，帶著本來不該跟我有關的愧疚過日子（幼時的家庭創傷就不多談），母親後來從專業主婦變成職業婦女，每天跑去當年祖父留下的吾仁電料行工作，留下我們兄弟在家白天全交給祖母照顧，我是跟祖母最親的孫子，兒時的記憶大半都是坐在祖母旁聽她講古早故事，所以，我有時候也會說：我是祖母帶大的。
狀況繼續糟下去。椎間盤突出讓我無法久坐、久站，一開始只是大腿內側覺得有些麻麻的感覺，越來越擴散，現在整個身體左側幾乎都不對勁，腰際疼痛，大腿酸痛，一直延伸到腳底。因為痛，所以肌肉繃緊，因為繃緊，所以更痛。跑去看了醫師後，開了藥，止痛與鬆弛劑，我本來一直都有西藥止痛藥過敏的問題，從中學開始幾乎是一下子丕變，過世的大舅是醫師，每次幫我試一項藥，觀察做紀錄，這樣一路一直試下去，幾乎到了無藥可用的地步。
我過敏的症狀是先臉部發癢，然後開始腫脹，環繞眼睛直到幾乎看不見，再嚴重就喉頭腫脹，最後壓迫到呼吸道無法呼吸。有次過敏症狀出現，舅舅幫我打了抗過敏的藥，結果連抗過敏都會過敏，那次差點就死了，當時還好正在醫院，幾乎一打完不到一分鐘就發作，已經準備好刀子，要從脖子切開，讓我呼吸道跳過脖子直接呼吸。還好再一劑藥發揮作用。舅舅幫我做了好多隨身卡片，到處放著，上面寫好所有過敏的藥，就怕我出事昏迷或一下子講不清楚，又來一次緊急狀況。我就這樣，在感冒、受傷都不能服用止痛藥下過了許多年，從中學一直到當兵、出國、回國，只能靠自己忍耐。【圖：兒子，老爹不能再糟，你因此只會更好！】
Kaya過十個月後因為會爬行，行動更為敏捷，媽咪要唸書給他聽不再那麼容易，他就一直動來動去，連同在媽咪肚子裡算起來已經一年多沒有辦法好好動動了，這也難怪，好吧，好動的寶寶，全身動起來吧！享受全方位的新人生，接下來就等走路囉！
Kaya開始去游泳池上課囉，這應該也是Kaya上的第一堂課。
這天是去試游，只是讓寶寶熟習一下環境，大部分時間都在玩水，老爸老媽抱他在水中走來走去，恐怕還運動量比較多。
剛好Kaya的哥哥朋友岳也剛好到，影片中看到另一個比較大的寶寶就是他。影片是用iMovie 09編輯的，多了些新的套裝過場特效，挺方便的。
最近一週來雖然看起來生活平靜，但其實狀況不太好。大姑媽走了，她一直一個人生活，老弟是她乾兒子，跟老爸倆一直在忙她的喪事。我想要寫則blog來紀錄點回憶，可惜實在抽不出時間。然後四舅跟著猝然離開人世，幾週前還記得跟他在羅斯福路的一家中醫診所碰面，知道他入院到榮總，我還以為沒什麼大礙，拖了點時間去看他，想不到就走了。大舅、二舅、四舅一個個幾年內都在50多歲就離開，最難過的大概是外婆，就在四舅離開前她還剛急診住院，家族到現在還不敢讓她知道。老爸的姊姊走了，媽媽的弟弟走了，把兩老給忙壞了。
我最近給自己工作重新調整，又開始大量閱讀文獻，論文拖太久了，我雖然表面沒事，但內心其實很慌，決定靠自己後結束幾個月來的外包嘗試，但這一來身體馬上面臨很大的考驗，最近整天在家閱讀，想要快點趕上進度，從早到晚坐著，忍著眼睛痛，然後到了晚上腦袋又開始發燙一樣關不起來，像昨天白天一天拼了100頁英文的文獻，到了晚上在床上翻到一點，清晨5點多就又醒來。醒來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唉，我的椎間盤的問題好像又因為久坐與繃緊，加上幾天前站著幫四舅誦經更加惡化，最近幾天來一天比一天嚴重，從局部擴散到左側大腿到後背，好像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不時還會一下子神經抽緊疼痛一下，然後之前的遠紅外線今早又開始拿出來用了。
已經有兩週以上沒有動筆寫blog。今天是因為Kaya而寫的。
Kaya自從長牙後就開始緊緊粘著Febie，只要稍稍離開就開始哭，唯一的辦法是引開他的注意力，但效果有限，因為牙痛，白天很難睡著，幾乎都是累到睡著，而且睡得很淺。
這兩天天氣不好，陰暗又下雨，我不方便開車出門，一整天在家趕工，到了下午3點多終於把拖了好幾個月的《Professions and Patriarchy》讀完，之所以拖這麼久，因為我一直抱著找到讓助理可以幫我閱讀整理的想法，嘗試了幾個月，用盡各種辦法，調整閱讀方向，調整閱讀難度，調整閱讀份量，從一本書到一章、從一章到一頁，從一頁到一段、從一段到一個字，漸漸竟然也流失了自己，焦點竟然從我自己的生產力提高不知不覺變成學習指導了，突然間意識到這點讓我嚇了一大跳。現在斷了念，乾脆當成沒助理，自己用龜速閱讀，起碼還有往前推進的方向感。
10:40開始寫，想在11:10前花半小時寫則blog。
首先要表示感謝，上一則blog之後，一下子好多留言，遠超出我的預料。有想寫blog又怕怕的朋友一直說從我寫blog來看就知道我是「暴露狂」。但我想，我應該是剛好相反，沒有想到太多被看的問題，對於「被看」一點都沒有「興奮」（這是我想像的暴露的樂趣，可能很荒謬），甚至應該說是「麻痺」、「鈍感」。
我想，我大概寫太多、寫太久了，麻痺到幾乎無感的地步，不然怎會一點都無意識到我寫了挺讓人擔心與觸及隱私的內容。無論如何，感謝各方朋友的關心，其實，我寫的場景應該對很多人來講並不陌生，只是真正很平常的生活實相很少被談及，反過來，大部分我們每天被轟炸的盡是些誇張到不得了卻同時聲稱100％真實的媒體訊息。
從三月初以來一個接一個停止助理的合作關係，這幾天我連全職助理都開始轉換，一旦決定之後，我就希望focus在接下來該快速調整進入的研究步調，車頭過彎到了切線上，就該打足方向盤鎖定遠處的目標加速。這陣子大小換血，感想當然很多，但我沒有把握誠實寫下來而不製造出一些我不無意的扭曲雜音，如果不真的寫些內在真實的聲音，我又沒有必要在blog上紀錄，所以，還是等到時空脈絡已經模糊的時候再來談談，那時候自己真正想要說的「本音」大概才能夠確保被真實地紀錄。
我的眼睛不好，真讓我很生氣。最近一直在試錄音的事，但就算這麼一點小小的事，也一直不順利，今天又因為錄音筆當機讓我白錄了，真的非常生氣，心裡直對著錄音筆嘀咕：「欺負我這個視障的人有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錄音筆當然沒有回應，「有種你就把我罵你的話錄起來啊！」，唉，我真的被氣到快瘋了。我只是想要將錄音筆掛在脖子上，然後用Voice Activated Recording來邊讀書邊錄音，就這麼簡單。如果辦得成，那我可以更沒有壓力地閱讀、停頓、思考、整理、錄音、閱讀、、。結果，都已經掛到胸前了竟然還是老不靈光。然後可能因為我一直按來按去試驗，弄到頻頻當機的絕境。
最近真的壓力很大。工作上，我終於看清了一件事，就是我在英文與日文的文獻閱讀上幾乎無法倚賴助理的幫忙，或許是因為眼睛的問題，我對助理的要求提高了些，希望可以幫我做些基本的閱讀整理，或許也反映了學生在外語專業文獻上閱讀吸收能力上的警訊。
總之，我現在了解到，不論如何只能從設定助理只能在更加工具性的工作範圍內幫我的出發點來經營我眼睛障礙後的研究工作。這當然不管精神或體力上都給我許多壓力。從上週末一直到前天週日半夜，我一直在拉高閱讀的份量，從30幾頁一路拉到70多頁，眼睛真的非常吃不消，當然也感覺到久違的密集閱讀的樂趣，想到這可能正是我當初把眼睛搞爛的原因就有些恐怖，我想再放慢些回去，然後想個助理可以有效幫助我的恰當方式。可能，我會一直錄音下去，然後讓助理在整理錄音中摸索到自己突破與跟上的出口。我只能做到讓助理更深刻感受到落差，至於填補上來的學習過程，套用維根斯坦的話，真的只能說屬於「奧秘」，一昧執於言說只會技窮。
另外一個壓力，Kaya最近因為牙齒痛，變得非常不穩定，我為了要讓Febie可以好好睡著覺，就自己在客廳睡，想辦法把上半夜顧好。更讓我困擾的其實並非Kaya，而是Febie變得非常難以相處，而且不斷用各種方式表達不滿，我已經精疲力盡想盡各種辦法支援她了，但反而一直被當成好像敵人般沒有章法地折騰。有一度我真的快要發瘋，很想逃家幾天好好痛哭一場，當個沙文豬還反而輕鬆許多，這樣想起來自己的信念就跟著動搖起來，也越來越輕藐自己的存在。
Kaya最近真的很辛苦，長牙的階段經常痛得睡眠很淺，平常白天都會睡到四個小時，最近可能有一個多小時就不錯。白天看寶寶頻打哈欠，想睡又不能好好睡，真是讓人心疼。因為這樣，Kaya非常黏人，一直需要抱抱，也不一定要我們，只要能讓他分神就好。我今天跟Febie提一個想法，想找找住在家附近的大學工讀生當babysitter，不需要換尿布餵奶，只需要在Kaya需要時哄哄他，讓同時也在家的我們可以專心做點事情。如果每週有兩天，一次只要四小時，就應該可以明顯改善家庭生活。只有這樣的想法，但怎麼做還真的不知道。
因為Kaya情緒不穩，在家裏看書做事情有些辛苦，我跟Febie輪流哄他，我一直要逼自己在片段時間中專心讀書，到了中午終於讀完一篇還蠻重要的文獻，只是沒有時間錄音。明天要去研究室，可以有個空檔隔離開些做點事，很高興；但知道Febie一個人要面對Kaya，雖然這是我們目前分工的基本，但還是有些心疼。
晚上10點，今天晚了點睡，眼睛酸，但心情不錯，寫篇雜記。
Kaya長大得好快，因為我們給他盡情摸索，手指小肌肉很發達，五根手指頭都很靈活，尤其喜歡捏些小東西，像拉鍊、標籤，按些小按鈕，他成天拼命觀察，一點在動的東西都逃不過法眼，尤其像我們動手開瓶子、抽出筆，掛上項鍊之類手指與小東西的互動，很快就會想學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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