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記得拍照留念

人生的第一個策展,好像在辦喜事,從孕育懷胎到接生、所幸父子平安。

賀客臨門第一句話就是「恭喜」,見著寶寶哭聲很響、看來頭好壯壯,讚不絕口,聞言寬慰許多。

年紀大些,單單老友相聚的最後幸好「記得」拍張照留念,都可以得意上好一會兒,哈哈。

以後回頭再看這一幕必定非常感動。謝謝偉雄、楊姐賢伉儷わざわざ蒞臨指導,高興!

#稻地設計展
#大稻埕國際藝術節 Tua-Tiu-Tiann International Festival of Arts
#楊姐的手機未免太強了,困難光影條件下直出就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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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觀展朋友們的熱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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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朋友們的熱烈推薦,今天週四還是人潮不斷,聽到許多歡笑與交流的熱絡,看到許多專注的動人神情。

有觀眾感動直說鼻酸想落淚,有的堅持要用500元買一百定價的紀念封,有真正職業策展人跟我直呼完美(X_X 不好意思)。

謝謝遠道而來寺田尚樹(Terada Naoki)設計師給我們的鼓勵,看來玩得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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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老斜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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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稻地設計展」已不知忙了多少天,感覺從進駐場地佈展開始每天都睡很少,挺恐怖的經驗,卯足勁就想給年輕人打開未來的出場機會。

今天研一的「社會設計」課就在展場舉行,先導覽一圈後集合在二樓「小廣場」,以這次策展從構思規劃到現場施作的經驗為例,說明概念與物件在許多不同layer上如何對接、在layer之間如何轉譯縫合,從體驗的時間流程與空間開與合之間的衡量,說明我在思考socio-design操作模型時的後設框架,最後定位這學期課程的重心以及未來期末後續策展的方向。

這幾天接待很多來賓,我在說明策展理念與策略時常提到的一句話,「5%設計、95%在地」其實是我從三年前開這門課就開始在課堂上強調的socio-design原則之一,兩年後等手頭兩本書的寫作都完成了,再來弄那個socio-design的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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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美學收編:當民藝與民同在

很多人談到「民藝」將它幾乎等同於「工藝」交互使用,這使得民藝運動在明治政府以國家之力設定的「工/藝」二元框架之外尋求「第三條路」的基進初衷跟著消失。正因為「政治」的匿跡,就算許多人字面上知道「民藝」是「民眾的工藝」,「民」所具有的政治意涵到了工藝領域反被美學給馴化。在民藝討論中,柳宗悅「反利休」的茶道思想對「美與權力」彼此攀附的纖細敏感也跟著不見,最終以「民」立論的工藝思想反而被「美學」給馴化,民藝甚至荒謬地被當成千利休的當代繼承!

我們延續上一期的「工藝問題」,從「民」來逼近釐清民藝第三條路的特色。

前情提到明治政府考察西洋經驗後由工部省首先提出「工藝」一詞,原本陳舊的手工業跟著改名有了「新趣」,「傳統」不再與「現代」對立,從「工藝」中裂解提煉出「殖產興業」與「文明開化」成了政策介入的維新目標。

前者透過廣泛設立工藝學校引入「圖案」(=「設計」),柳宗悅口中的「資本工藝」於焉成了以設計力為工業加值的濫觴;後者,工藝學校培育了醉心藝術的現代陶藝家,他們集結抵抗工藝被框在物產振興的「農展」,最終也得到帝展的官方承認,在現代美術的金字塔中找到「工藝美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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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藝問題」與民藝的「第三條路」

「工藝」一詞近年頗為流行,應用範圍也日益擴大,從文創商品、汽車筆電、到創意料理,冠上「工藝」也就暗示了「純熟技藝」、「職人驕傲」、「繁複工法」、「細節堅持」等未必言明的正面價值。但是想想,當你聽到工藝的「工」時,想到的是「手工」、「工技」還是「工業」?看到工藝的「藝」,你想到的是「才藝」、「藝術」還是「技藝」?「工藝」兩字聽在耳裡,你聯想到的是什麼?是庶民家庭的手工農副產?小工場熟練製程的師傅?從構思到完成一手包辦的「職人」?還是作品個性強烈的藝術家?

回顧工藝的文獻,這些「工+藝」的排列組合都被用過,所謂「工藝」指涉的經驗脈絡可以南轅北轍,明明是個含混曖昧的概念,但說者與聽者、書寫者與閱讀者溝通時神情篤定,似乎認定像「工藝」這麼簡單的事當然會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讓我反而不禁懷疑,在人們閱讀的當下只有「工藝」這個意符(signifier)被字面地消費而已。但柳宗悅發起民藝運動的上世紀20年代是完全不同的語境,農村與都市、工業與藝術、過去與未來的日本命運無不纏繞「工藝」而糾結地展開,工藝當時正面對生死存亡的現實嚴厲挑戰。在那混亂的大時代,針對「工藝」的看法可以說也就界定了各方人馬就定的戰鬥位置與作戰姿態,在這當中,所謂「民藝」正是柳宗悅與其運動同志們對「工藝何去何從?」這個大哉問的一種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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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教主」在大稻埕現身

感謝很多朋友百忙中撥空來展場,奕成聽完後説今天《稻地設計展》開幕的定調演講【稻地、到地、道地:社會與設計的交叉路】是一番「民藝的新演繹」,是一個「會改變你想法的節目」,又說「實踐工業設計系師生像神秘教派集會」。

所以我就來分享今天「邪教教主」的樣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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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地》:回到原點,重拾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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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地》:回到原點,重拾感動!

#昨天從早上9點到晚上10點的課程結束,跟著趕到大稻埕《稻地設計展》的展場,整晚跟年輕人一起佈展,直到剛剛才回到家,身體疲累,但精神是鼓舞的。

#480個元件組合,250cm高,40公斤重,主燈在清晨四點終於掛上,馴服了六公尺高的天花板,你猜是用什麼材料?

 

通過設計,直面當代

一門以「現代性」為念的學問,應該不斷地去面向自己所處的時代,死命不懈地追問自己是否準確跟上、機敏回應「當下」的知識責任,身為一位社會學者,這是學問與職業的天命,無從選擇,來日不多,只能用生命去做最後的賭注面對。

沿襲過去的制度軀殼,當然有著清晰的經緯輪廓、正典權威的詮釋與語彙,期刊、學會、系所、、、儼然具足,但其實並不值得留念。這世界上沒有長青不朽的國家、企業,個人,學問自然也應如是,尤其是在我們這樣在快速解組重組中不斷變形的時代。

證諸社會學史的過往,「跨界的所在」永遠是社會學探問現實以維持活力的天命所繫,因為社會最現實的近未來永遠是從那些溢脫「體制化」、被所謂「真正社會學」的知識政權所輕視歧視的邊境開始,逐日累積力量蠶食、滲透、拆除你以為可以持續的知識威信,讓你一天天步上化石的棚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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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爾幹的群學心法(下):視物如社會

自殺,生命幽諱的自我結束。雖然每個自殺都成就了個人乾脆俐落的歸零,但也給旁人留下情緒與理智溝通永遠無法聯繫的空白,遺憾與惋惜中滿是隨著自殺者離世而永遠封閉無解的謎。每個自殺者都有著獨一無二、無法被至親好友理解的辛酸,稍稍謹慎的心理學者都寧可選擇無言,對焦於分析集體的社會學者又憑什麼對著自殺說三道四?

但事實是,社會學當年能夠成立,如果沒有先行者涂爾幹用《自殺論》(On Suicide)這本在《社會學方法的規則》之後跟著出版的著作展示其應用,很難想像這門新學問如何能在個人主義高漲加上強敵環伺的年代站穩腳步。那麼,為什麼涂爾幹要拿還在襁褓階段的雞蛋去敲最難應付的石頭,千挑細選後還是執意要拿自殺當研究對象來為社會學開幕。用無異自殺的行為來突圍求生?這個危險動作顯示了涂爾幹當年建立社會學的急切感,以及他孤注一擲於單點突破的藝高人膽大。

《自殺論》一場讓「社會」如物現身的魔法術,涂爾幹的天才之作。

如意算盤是這樣打的:如果連自殺都可以證明受社會事實「自成一格」的影響,那麼他新學問可以競逐擅場的空間也就迎刃敞開,留下身後寬闊的腹地供後繼者魚貫而入逐步鞏固陣地。涂爾幹研究自殺的入手怪異但自有其道理,我們就來看看這顆天才腦袋是怎樣教我們「換個角度看世界」,然後想想,我們可以從中衍生出怎樣的新創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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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展第二天:策展中的多重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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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星期三,國慶日,佈展第二天。

深夜11點從大稻埕策展「工地」回到家,年輕人還要繼續挑燈夜戰,明天很多東西都要就定位,應該到晚上可以看出「現實與理想的差距」,哈。但我一整天都會在學校,從早上9點到晚上11點,應該還是會午夜時分趕過去看看有多疲累吧?X_X

今天稍早休息時眾人團坐,我問他們,當初念頭想的跟現在的規模應該差很多吧?他們笑了,不是艱澀的苦笑,我一點都不覺得問他們會不會後悔有什麼意義,因為大家都在一起,正在作戰打拼,只想專心把想做的事趁終於走到的最後幾天做好。

我不知道他們已經燒了多少辛苦的儲蓄,但我想,正因為這樣一定要保持「正面思考」,因為這確實是個難得的經驗,專注盡力做好才是「賺夠本」的唯一途徑,我其實真的挺羨慕這群年輕人的。

我們不是個專業的策展單位,沒有企業組織的權威與分工,全要倚賴沒經驗者之間平行平等、費時又不見得準確的溝通,許多的合作細節都在考驗與培養彼此的默契,沒有工班、沒有公關,所有就只有七個年輕人與一個老師,所有的東西都要靠自己張羅、靠自己的雙手創造。

我在這些年輕人團隊中扮演許多角色,都要拿捏分寸保持對他們的尊重,我今天回頭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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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中:思考/學習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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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展第一天,重新當學生的第一篇課堂筆記:

兩年前行人文化實驗室出版了一本紀錄新竹窯口玻璃的專書,《透明的記憶:感受日常玻璃的溫度》,把書放到一個調查、集資、串連的行動企劃中構成重要的環節,變成一項文化行動的關鍵組件。我非常少見地把時間撥開,定要到現場走一趟,跟著熱情的編輯群拜訪了生產鍊上好幾個節點的現場,並且在作業現場拜訪了玻璃職人,感覺到玻璃誕生的炙熱環境(還有爐火將熄的淡淡哀傷)。

這本書我這兩天帶在身邊重新翻閱,書的內容編輯彙整了與新竹玻璃相關層層疊疊的許多系統知識與人文風景,書封與內頁的攝影尤其精彩,即便人回到台北又經過許久的現在,還是感覺得到那熔爐與吹燒鍛鍊時的火紅與溫度,我加入集資也參與見習,把這書當成一本「紙上策展」來看待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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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個錯過的夢

最近一直想起2006年的那一晚。

詹偉雄帶我到內湖學學正在大興土木裝潢的高樓頂,看著腳下夜空中閃動光芒的台北城,他再度跟我談起他如何想要拿學學當槓桿,默默掀起一場小文革的藍圖,他給我看了一些思考參照的國外範本,給我估算營運模式上的財務計畫,我們談了台灣即將面對的轉型挑戰,人文社會高級人才的瓶頸與出路,創新出版模式的可能….。

然後他熱情地刺激我離開學院中的學院:

你真的可以從那種學院框架中看到希望?到社會裡來吧,來一起幹活吧!

我看了那組織圖裡的研究部門,聽他跟我解釋「研究」將如何在他構想的學學文創夢中跟行銷、出版、教學、策展搭配的想法,同時想著在中研院工作面對的沈悶困境,孤單、誤解與不甘,心底其實已被他說服、默默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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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知識傳統,迎向我們的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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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刊編集》迎接韋伯,DxS網站「再見」涂爾幹。

透過自己的語言跟「同時代人」介紹社會學可以是維新的契機,回到過去是為了更準確地看清我們的「當代」,所有社會學者都不該迴避的挑戰,我雖離開群體成為在野的孤狼,用筆盡力淺顯試圖用最大誠意與同時代人溝通,但志氣沒有短少,知我心者懂。

以這個兩年期的企劃,我試圖重新詮釋對我而言make sense的社會思考,使其成為「設計年代」努力創新實踐的人們可親的工具(accessible tools),同時也希望因此恢復群學多元與綜合視角的務實本色。

傻子Jerry繼續無止境、不討好的苦行寫作…….

《眾妙之門》閱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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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畢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眾妙之門》(The Doors of Perception)。

「麥司卡林」教我的一堂課:一切擱置剝落之後,並未冉冉升起純淨的「自我」,而是「在那裡」的「非自我」的自我,「意向性」的前存在是聞風不動的「無向」。

然後,我不禁想起一個反事實的假設:赫胥黎如果有機會分幾口「麥司卡林」給韋伯,社會學或許不會是我們現在認定的樣子?無我客觀文化的存在悲劇。

#「麥司卡林」:一種由南美仙人掌提煉出來的迷幻藥。

#赫胥黎:「我想,我見證了亞當被創造出來那個清晨所看見的一切……每時每刻都有奇蹟以赤裸裸的方式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