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空又拿起服務設計/體驗設計的書翻翻(一樣引不起興奮),又收到做研究員的上進朋友要我開社會學書單(依舊沒有想給),然後又看到一些照理講「既社會學也設計」但因為互缺與彼此疏離(OK, 我願意扛些責任)的結果也沒被好好處理的議題(譬如北車地板與屁股的距離),我有強烈的感覺,這根本是同一件問題。一些非常基本的東西從來很少人想認真處理,We don’t really CARE about the THIINGs themselves.
圖:那晚,我跟詹站在學學大廈高樓的工地看著窗外,我們看到的不在眼前,是那一刻正在異國、大海相隔遙遠的彼岸揮汗打拼的百萬台商,眼下科學園區的許多總部燈火通明、台灣人奮進的心跳清楚可感,「這個時候我們更需要立足台灣,做好準備、看護好她的未來」,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出現了我人生第一次出走中研院的念頭,那時我正準備啟程前往東京,摸索社會學可以如何看待與結合「設計」的可能,一條台商研究的「第三條路」在那個多重跨域的place and moment於焉浮現。
我的博士論文處理的也是台商,直接具體針對的是運動鞋這個產業,處理的課題是加州大學經濟地理學者邢祐田所稱代表「第二波跨國資本」的台商的產業外移。Gary Gereffi(我在杜克大學的博士論文指導教授)的Global Value Chain (原本他使用Global Commodity Chain)是作為我正式學術生涯開始的產業/經濟社會學研究的最初對話架構,也是我這兩位「同期生」的這兩本關於中國與越南台商的專書共同背景的故事「起點」,在那個年代,他們都需要先對GVC做一番架構性的「處理」才能放心直奔中國與越南進行「在地因此社會的」研究。
如果不是在書籍收尾的這兩個月,我是很願意給DxS的朋友來一點我對著兩個研究agenda的總評。這兩個研究的異同對比對我特別有感觸,我大概會就底下幾個概念來討論how far had we gone: 「全球產業鏈」、「台商」、「產業」、「國際/國內市場」、「技術的社會性」,「台灣的未來」分別提出我的看法與疑問。
在我眼中,這兩個典型社會研究的「同」遠遠大過於「異」,此刻全球產業分工又在加快重組,在台灣正面對國際分工體系的巨大機會/挑戰前,我們透過凝視「台商」這個探針在「中國研究」與「越南研究」中總結出貢獻的這兩個知識介入,多大程度讓我們對於「台商」本身的能動性(除了對中國與越南的國家/社會/產權/勞動體制差異理解,還有「服務國際核心資本的勞動剝削者」這種短淺窄小/我不敢要社會學者「除污名」的認定)有更好的理解準備嗎?對於國際產業鏈在全球平面上的運作與重組,台灣在當中多方位的位移與技術社會力,這兩個嚴肅的學術研究給我們的啟發是什麼?如果我們繼續迴避產業、技術、全球化以及理論工具自我打造的挑戰,那麼即便Taiwan can help,台灣回返國際,我們的Intellectual community能夠help Taiwan?還是我們最終要面對的失落與遺憾。
至於Heideggar,我是非常任性地跟隨Harman的非主流Tool-Being詮釋,往下自然走到speculative realism或OOO的邊界,主要不在投身這兩者當中,而是有個圈繞Latour後把他(當然不是指他本人,而是Latour的mode of investigation)拉進design的施力點會跟著出現。
好處是,我其實會變得甚至比在中研院時更為專注於「社會學專業」(離開同溫層,你才會覺得有validate your merits and refine your language的必要吧?);另一方面,我的對象很清楚,我只要夠努力「鑽研」一定可以打到穴道,因為早就有個已經結構化、歷史分支井然的設計專業脈絡好對話,可以將自己「設計時代的新社會學」植入而且準確測試。
總之,他的這場演講對我是個難得的機會,可以揣摩、觀察、思考D與S在教學現場連結的不同可能。我知道他大概會不可避免往課程設計的方向整理經驗分享,這對他不可避免,這是結構使然的非戰之罪,因為他就是站在一個岩層不穩不斷在流動重組的「準跨領域空間」;但這個老師的視角恐怕對設計系學生會有些距離,不過,距離或許會產出意外的嚮往、崇拜與美感喔,哈哈,所以,take it ea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