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科學類第一週排行榜 Top 4

我不懂發生了什麼事,真的!

菜鳥作家的處女作,其實讀起來要非常專心,不討好堆砌feel good的詞藻,其實藏著硬底的思想書,上架才滿7天就到博客來「社會科學類」暢銷書排行榜第四位??!

我還沒有新書發表會啊,行銷活動下週才要開始,書都還沒有鋪貨到獨立書店啊…..

再多的感謝也無法表達我此刻的受寵震驚,只能謝天了。

#千萬個感謝🙏給支持過這本書的所有人

#感謝偉雄與明璁的推薦序,感謝所有推薦人(官政能老師沒FB,無法tag ,在此感謝)

#博客來7日排行榜#前面是兩位總統(蔡英文+蔣介石)與一本世界地圖(?)

#懇請誰給我個解釋,社會學者考倒自己

#《尋常的社會設計》太不尋常。

聽聽我的神預言

這個暑假過後,全台的設計系所學生就只會剩下底下兩種:

讀過《尋常的社會設計》超前部署的聰明學生

VS

竟然沒有讀過《尋常的社會設計》的不知不覺者!

準吧?

#實踐工設的社會學老師提醒你:「下學期,讀了《尋常的社會設計》再上!」



再也送不出的三本書

最近配合出版社送書給一些師長親友,畢竟出版社經營處處都要吃成本,我只能克制給一個基礎清單,其中有些我有跑一趟出版社親自簽了名致謝,但因為作業時效的緣故有些就只能單純由出版社寄書。也因為處理出版社贈書,一直讓我想起三位再也寄不出去的對象,而我是多麼希望能夠給他們看看我努力好多年、跟台灣社會打招呼的第一本情書:

第一位是清大的吳泉源學長,從台大碩士班階段我就一直收到學長貼心接近噓寒問暖的照顧,幾乎像是我的親大哥一般,我們有相近的連結學院內外的熱情、但找到差異很大的想像出路,但學長他從來都只有傾聽、支持、打氣,甚至鼓勵我跟他辯論拌嘴。學長突然走了以後,我跟清大也就好像斷了情感的臍帶,我真的很想你,學長,好想聽聽你給我的意見。

第二位是ilya,李士傑。我真的好想看到他拿到書時那興奮的一貫表情,這個年輕人一路在旁邊挺我,總是讓我覺得年齡一下青春起來,像加入一群天天浪漫地想要改變世界的臭小孩,一心在技術工具上期待著人文可能的驚喜,而且呼朋引眾老是他在吆喝「幹活吧,衝衝看!」Shih-Chieh Ilya Li,你別鬧了快給我回來,我們來聊書,聊你我跨越年齡的理想!

第三位是中研院政治所的林繼文。唉,繼文啊,你那麼優秀又那麼穩重,我每次在隔壁棟的社會學所陷入孤單鬱悶就call你,然後我們就到樓下餐廳天南地北聊,你總是那麼樂觀,總是默默理解著學院與學院外的界線,你安適平穩地在學院裡發光,但同時也清楚知識人的生命是在超越學院圍牆更寬闊的世界,而那才是你我最終要回去的家,於是你總是以真正想寫的是一本構思許久的小說來收尾我們「待會兒樓下見」的聚會。沒有想到,我走了離開學院後,你走得更遠。讓我寫好的書,都不知道要怎麼寄給你。

遺憾與錯過的落寞,最近在送書的準備中變得尤其令人感傷。

我會記得你們還在時給我的精神鼓勵,在未來活著的每一天裡,繼續用心書寫這奢侈地還思考著、感傷著、呼吸著的生命。

其餘3/4的人類學也超有趣

我最初認識人類學的啟蒙老師是中研院的許嘉明老師,他在我大學時代踏入教室的身影聲音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他的課雖然大半在講民間信仰、家族與祭祀等文化人類學的內容,但還是中規中矩地把體質、考古都介紹了一遍。

我最近發覺,台灣的人類學者一談到「人類學」就認定是文化人類學(嚇~台灣的閱讀大眾都跟著這樣接受嗎?好可惜啊!),然後喜歡反覆強調(不管是反還是返的)田野「獨門絕活」。但我在書寫《尋常的社會設計》時閱讀的人類學論文絕大部分都是運用包括電腦模擬、結合認知神經學新發現的研究(也就是底下維基解釋裡文化人類學「之外的3/4」)。當中的研究都超級有趣的!

(我也因此對《人類大歷史》的作者哈拉瑞極端不屑,他並沒有誠實面對科研發現,有些迎合市場的機靈投機。)

究竟台灣在「非文化」人類學的部分有怎樣的歷史與當代面貌?還是在台灣看起來應該是主流的人類學田野權威下絕跡了?被邊緣化了?他們真的就甘心接受「文化人類學」對「文化」的理解?以上只是隔壁學問從業者的好奇。底下引用維基的「人類學」項目下文字,提醒台灣的大眾讀者,人類學是非常廣泛多元而尖端刺激的學問啊!

#人類學的新發展太讓人興奮了,人類學家不是只會田野與民族誌,不做民族誌田野也可以是優秀的人類學家!

#凝視人類以關照文化的當代課題,太重要了,不能給「一種」人類學壟斷。

#閱讀《尋常的社會設計》,重溫智人的曲折來時路

———————底下取自《維基百科》:

”人類學(英語:anthropology)一詞,起源於希臘文「ανθρωπος(anthrōpos,人)」以及「λογος(-logos,邏各斯)」,意思是研究人的學科。當代人類學具有自然科學、人文學與社會科學的源頭。它的研究主題有兩個面向:一個是人類的生物性和文化性,一個是追溯人類今日特質的源頭與演變。在美國,當代人類學通常劃分為四大分支:文化人類學(也稱為社會人類學)、考古學、語言人類學、生物人類學/體質人類學。這個四大分支的人類學也反映在許多大學教科書,以及許多大學的人類學課程裡。考古學、生物人類學與語言人類學,很大程度上依然是實證論。由於這種認識論上的差異,甚至導致某些人類學系分家。”

踏入書為我打開的新世界

今天下午開始《尋常的社會設計》出版後(嚴格說起來是書上架前夜)的第一次雜誌訪談,收到訪談大綱,覺得問題都挺有意思的,顯然對方這兩天趕工認真讀過書稿。在偉雄與明璁的推薦文之後,這是我收到的第三份閱讀回饋,因為不是公開的文字而是訪談溝通之用,而且對方事先不認識我,所以對我是全然不同的新鮮刺激。

訪談者對於書本的描述非常正面,高度肯定,讓我覺得欣慰,各位就等到訪談出版後再直接感受,我還是矜持分寸不要引用。

7個問題都問得很直接到位,就一位作者與讀者的媒介溝通者,只能說專業與盡責讓我印象深刻。前面兩個問題是關於寫作,好奇我是如何掌控這麼龐大的資料量與牽涉脈絡駁雜的各種主題,一方面是線路的盤整,另一方面是語言的選擇。

後面的五個問題都是踩在這本書上,往外面向世界眺望新風景時會有的大哉問,跟我本來預期會集中在書裡面內容的訪談不太一樣,但想想這樣也好,本來這本書就是寫來刺激讀者歸零重新檢視生命、人、物、事與世界的,這些問題或許也正是訪談的編輯專業清楚,讀者在閱讀這本書時會不斷好奇想要向作者提出的問題,可以說是「超前部署」的讀者服務吧?

針對這些問題,我其實沒有時間好好想清楚會給什麼答案,就讓跟著現場氣氛的即興對談來帶動思緒的流動分享吧?嗯,日子看來會越來越有趣,我希望這本書的讀者也會感受到閱讀《尋常的社會設計》之後內心裡似乎胎動著一個新生命/世界的默默感動,畢竟,最重要的對話永遠從一個人的內在開始。

Book Promotion的四個私難題

出版社開始安排一些採訪或對談活動給我,我習慣了一個人讀想寫的生活,心底有些不安,這兩天看到好幾位朋友因出書忙於奔波與曝光的po文,我腦海都馬上響起責罵自己的聲音:「學學人家,加油好嗎?」希望我會慢慢習慣。

不安的原因有好幾個,第一是我講話比較直來直往,過去的經驗會得罪人,我自己知道無心,被結果嚇過幾次就會管束自己少出門少說話,尤其公開場合。

第二是,我很不喜歡重複,講過就不想寫、寫過就不想講,我會接受的邀約通常是因為出題讓我好奇,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所以你要我重複講寫過的東西,我一定會耐不住「往外延伸遊走」,這就增加了第一點的風險了,哈哈。

第三是,公開活動經常會有紀錄,甚至有些還直播錄音錄影,這樣就違反我第二點的初衷,無法隨性探索,我經常在回答的事後馬上做筆記,幾天仔細思考後跟著寫自我反駁,我對於「沒有答案」、「不被當專家」的對談特別興奮,因為可以了解自己「有可能錯得多離譜」。

第四,我年紀大些並且也從不訓練自己「博聞強記」,關起來寫作我可以調資料查證,慢慢推演,但要我當場引用或談些什麼資料我大半容易記錯,總之,很不信任自己就對了。單這四點,你就知道我有多麼不適合「出入公開場合」。

不過,人總是不能太任性,我是個team player,一定要負起責任,然後既然要做了,我就會鼓勵自己放鬆enjoy,所以,就來吧!

其實,比起跟陌生人推銷寫完的書,我更喜歡跟讀過書的朋友一起聊聊,繼續從書的內容往外延伸一起探索,或者我更想聽聽讀者有怎樣的感想、聯想、困惑….(放心,我有準備足夠峰迴路轉的曲折趣味),這才是我把腦裡的「異想世界」寫作成文字的用意吧?更有效率地溝通以便繼續思考,以便迎接意外的驚喜,未來的研究寫作動力。

所以我應該也會辦跟已經買好、讀過書的朋友的「讀友會」,到時候請帶著書來現場,我們關著門好好來大聊特聊,好嗎?

回看2015年的起跑點

5年前的今天人在剝皮寮參加一個設計工作坊。

我記得那天Gina與Rock都在,也是我跟他們第一次照面打招呼。舉辦活動的是實踐工設畢業的年輕校友,所以這背後有著SCID校友網絡的動力在,對我剛進入實踐預期慢慢會「由外轉內」的新人教師而言是個重要的觀察點。

活動的場所是在剝皮寮,主題是社會設計,對我當然也是另一個觀察設計介入的風格、可能與限制的採樣。那天的我表面上看起來或許很鬆,其實內在「正在進行參與觀察」的研究者狀態是繃緊的,也因此,那天的聲音、氣味、氛圍,至今還是清晰可感。

落地設計圈奮鬥的五年後重看這照片,已經變成一個量度自己來時路的個人傳記歷史的起跑線,一個充滿暗示與寓意的凝視。有些地方,我自己終於有了定論,有些地方到現在還是疑惑不解,總之,認真活過都會留下痕跡,繼續往前滾動就是。

#尋常的社會設計

一個接一個,跨越時空的思想夥伴

人在山中度假,雖然遇著颱風直襲仍舊努力維持放鬆休息的韻律,半夜三點柳宗悅又來夢中找我,兩個小時暗夜半夢半醒,我跟他在辯證的思緒裡深談許久,直到破曉。

如果我是凱文(Calvin), 那柳宗悅就是我白天晚上的夥伴霍布斯虎(Hobbes)。

當Calvin與Hobbes認真玩在一起,讀在一起、想在一起時,我猜在旁人的眼裡只看到後面牆上一個自言自語的人影,那個人既不是Calvin也不是Hobbes,既不是Jerry也不是柳宗悅,而是18世紀幻視瘋癲的詩人William Blake!

然而Blake同樣嚮往著《失樂園》的John Milton,就像Calvin緊抱著Hobbes,Jerry言必曰柳宗悅,其實都是因為一個人孤獨地活在沈默宇宙裡的無限寂寞。

《尋常的社會設計》-一本從死裡奇蹟地活回來寫完的書

去年的今天,我的病情惡化到幾乎絕望的地步,醫師後來剖開頸椎才知道嚴重,直呼我是如何忍受過來的,寫這則po文的那天我像隻釘在床上的蟲,全身可以動的角度有限,難得有點短暫睡眠,很快就被身體移動的劇痛帶回現實,落下無奈的淚醒來。

我橫躺在床,側身閱讀艱澀的哲學論文,讓自己忘掉一點痛苦,果然是書呆子(苦笑),然後還寫了這則關於speculative realism最重要R7/A7命題的一點想法。那時的我,絕對無法想像還可以在一年後奇蹟似地送出一本完整的書,第一道DXS思想冒險的開胃菜《尋常的社會設計》到世上跟台灣的讀者打招呼。

對我來講,不管未來能不能繼續把計畫中的五本書寫完,有這第一本我已經感恩上天憐憫讓我死而無憾。至於這則R7/A7,你看不懂不要緊,我對它的理解已經化為這本書「說思想故事」的內容,盡最大努力壓抑思考的艱澀與抽象,用上進的閱讀大眾可以接受的親近語言表達溝通,希望一切的辛苦可以化為讀者享受思考辯證的甜蜜。

如果書本問世後證明,真能夠達到或接近那樣的目標,那這康復的奇蹟也就值得了上天眷顧地被分享了。

#《尋常的社會設計》,對我而言一個不尋常的恩典,即將交到你的手上。

#據說Speculative Design是受Speculative Realism思想刺激的結果,我怎麼都看不出個所以,前者的speculation與後者的speculation實在不太相干、過於窄小而且無趣許多。

《尋常的社會設計》小序──與時代擒抱,在深夜!撰文 詹偉雄  

感謝🙏老友偉雄大力推薦!******

小序──與時代擒抱,在深夜!撰文詹偉雄(《數位時代》創辦人)

與這本書的作者陸霖結緣甚早,少說也有十七、八年,他是當年部落格年代裡,書寫得極度勤奮的作者之一,我在擔任《數位時代》創刊總編輯的期間,希望找一些新鮮的寫手──不只是寫作筆法新穎,最好是生活和眼界也要能在光年之外的那種──來擔任專欄作家,因而結識了陸霖。  

人稱Jerry的陸霖,在網路上開了好幾個部落格,他在美國杜克大學的博士論文寫的是Nike製鞋產業的商品鍊,經濟社會學是他的本行,但遭逢新興到來的網路年代,顯然有更多的事物(譬如新科技硬體、繪本、物我關係與道德經濟學)吸引著他,以他在部落格上頻繁貼文的頻率,可以想見,深夜Jerry的書房桌前,好幾台螢幕繽紛起舞,思緒和比喻如同Akira光明戰士摩托車隊的引擎般,轟隆隆向前擂動。  

那個光景很是吸引我,我在他身上彷彿看見了美國《連線》(Wired)雜誌創刊時期的那種樣態,一種把科學知識和人文關懷結合起來,而且在自身的生活中活出完全不一樣行事曆的那般數位時代風範,因此,我在自己的專欄裡寫了一篇文章〈一個人,與一個時代〉,紀念著我當時的激動以及我們的友誼。  

當時間軸挪移到我們的後中年,陸霖與我的生活都經歷了戲劇性的變化。我在二〇一二年因為健康緣由退休離開職場,而陸霖則約莫在前後沒多久離開了中央研究院社會所。揮別學院,對他是個嚴肅的考驗,終於,思想得以自由,可以自己作自己想作的研究,如同猛禽的幼鳥初識天空,但另一方面,失去可預期的、穩定的收入,不免讓快意翱翔兩三趟飛行後,終得回返落地的老鷹,心生躊躇。  

但意外或也不意外的是:陸霖創業了,他在他成長的台北大稻埕老社區邊上,開了一家繪本屋,佐以妻子英語教學的才華,他成了服務業老闆。離開中研院前,他投注在設計社會學的心血不少,算是台灣最寂寞的設計社會學者,因此,不意外地,他又在新據點──實踐大學工業設計系教起書來,相較於理論思考的中研院,實踐大學的工作顯然「實作感」更強,又過了一陣子,他居然也和我一齊爬起山來,他的第一座百岳就是北大武山,接著又爬了一日陡上陡下一千七百公尺的志佳陽大山。  

陸霖是一個天生的社會學家,我是這麼認為:相較於很多學者,他們的學術像是一份理性的工作,上班與下班的生活內容可以截然二分,他的社會學關懷比較像是生命召喚,無時無刻不感覺到社會與他一齊呼吸,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渴望一個「有機連帶」(organic solidarity)非常強勁的社會,其中的人們熱中於分享彼此的價值信念,強健的成員可以拉落水的成員一把,而社會也會生長出一種遠遠超乎個人的凝聚力,隨時把分裂的世界力挽狂瀾一下。  

當他進入設計社會學的領域,對於上個世紀日本的民藝思想家柳宗悅非常神往,他看重那些完全不現名號的設計工匠所做出的生活器物,因為在那種關係中,「有機連帶」發揮著不假言詮的作用,社會帶著迷人的甜味;另一方面,他也對西方思想界裡「物件導向」的思維很感興趣,在這種想法裡,比較認為是人類的工具造就了現代人,而不是人為了整全他自己,才發明了工具,這是一種倒轉過來的透視,對習慣性地以人為中心、囫圇吞棗看文明的台灣,頗有啟發作用。  

我們都快走完中年了,也都在生命蠟燭搖曳之年,感受到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的召喚,就我自身的感受來分析,應該與我們不約而同都遭逢到身體的病痛有關,這倒不是說在海德格的學問中感受到生命即將消逝前的慰藉,而是當身體與世界的感應之門在某個關鍵片刻(疼痛到來之際?)被打開之後,人生有豁然開朗的感覺,年少時並不完全明白「在世存有」(Being-in-the-World)是什麼意思,但中年後的人生,卻使我們的肌肉與神經對著萬物開始敏感起來,而且有著一種詩意的領悟。  

一九三○年,德國文化部長格里姆(Adolf Grimme)寫信給海德格,邀請他由弗萊堡大學轉職到首都的柏林大學擔任哲學教授,對尋常學者來說,這是一樁莫大的榮耀,十九世紀初的普魯士大哲學家黑格爾,就是由鄉下大學轉到柏林後,開始聲名大噪。但是海德格卻拒絕了,而且還寫了一篇文章〈創造性的地景:我為何選擇留在鄉間〉,作為解釋與答辯。有趣的是,海德格專論存有的哲學著作十分晦澀難讀,但是這篇散文,卻很清晰澄明地解釋了什麼是「在世存有」。  

當時的海德格,居住在德國南部阿爾卑斯山北麓黑森林的鄉間,他的山間小屋,是他思考與研究的居所,夏季與冬天,都常有觀光客來此鄉間瀏覽壯美的地景,但他卻這麼說:  

「嚴格說來,我從來沒有觀察過這片地景,但我經驗著它每一小時的變化,無論是在白晝與黑夜,或季節變換的盛大到來與逝去中。森嚴的群山與其上堅硬的原始巨岩、緩慢卻深思熟慮成長著的冷杉、百花齊放中閃耀著簡單光芒的草地、在漫長秋夜中奔流的山溪、鋪蓋著凜然極簡白雪的平原──所有這些的變動與流動,都穿透了這高地上的日常存在,它不是在所謂美學沉浸(aesthetic immersion)的強制片刻,或是人工的共感體驗(artificial empathy)中誕生的,而是只限於當一個人自身的存在,站立於它自身的事功中(stands in its work)。……在一個狂野降下暴風雪的深冷冬夜中,小屋周遭全被鋪平淹沒,這才是哲學的完美時刻。」*  

海德格接著解釋他對城市生活中「寂寞」(loneliness)與鄉間生活中「孤獨」(solitude)的不同:前者只是一個人的物理狀態,是獨身,而後者則是把自身與周遭的萬物感應在一起,才是「在此存有」(dasein),而他不去柏林,是想維持著他這樣的生命狀態。  

在我的朋友中,陸霖是最社會學的,其實也是最哲學式的,平凡人如我們常常腦筋是不活動的,像一朵雲停在那裡,這有好當然也有不好,但陸霖是思考個不停的人,有時不免想勸他早些上床,不要再去敲鍵盤了。但是身為讀者,我們卻還是高興能得到這些由夜未央的最深處書寫來的文字──關於設計、關於社會與社會學家、關於身體,全都來自他的「哲學完美時刻」。  

*譯自Martin Heidegger原著英文選集:PHILOSOPHICAL AND POLITICAL WRITINGS,ed. Manfred Strasser, New York and London: Continuum, 2003, pages 16-18., 2003,英譯者是Thomas Sheehan。

#《尋常的社會設計》

人工智慧對哲學家追問的回答

非常有趣的一則Twitter分享,關於GPT-3人工智慧演算法對哲學家質問的回答

我稍微深入了解這個個案後覺得,如果我們拼湊恢復這篇「哲學回應」背後的方法論(見討論串)就可以知道它說實在話離「在西方科技界引發喧然大波」還有一段距離。

不過即便了解了操作者的介入與選擇(cherry picking)後讓這篇機器人書寫的哲學論證失色不少,我對於GPT-3的「擬似推論」(reasoning)仍舊留下深刻的印象。

事實上,它的自我澄清幫助我多了解了一些AI的現狀(以及意外地,一些哲思的眉角)。

就Rhetoric來說(或者GOT-3說的lying),我覺得人類還是強過AI, AI「誠實」而且自覺,它知道自己在說謊,但相較之下,人類沒有,人類經常被自己的修辭技術給折服甚至沈浸其中,說了謊而不自知的人類確實「非常人類」。

就該如何看待修辭的辯證,對說謊採取的態度,到底是AI聰明還是人類聰明?這個問題,AI不會給你回答,但對人類自己倒是個兩可但重要的大哉問,你的回答決定了你人生處世的「哲學風格」。

#人類需要從AI移出更多時間精力來訓練自己思考。

雜記20200731

重讀Zinnser的《非虛構寫作指南》自我檢討《尋常的社會設計》的寫作經驗,有照大前輩的指導方向努力,表現得還不錯,但改進空間現在更是清晰可見,有機會下次寫要更一次到位,再戰!

幾個月前收到年輕攝影師贈書,一直忙於教學研究,終於有機會看Yehlin Lee這本使盡渾身解數的精彩攝影集,從裡到外高度統合、強烈鮮明的個人語言,感受到創作者的攝影魂,《RAW SOUL》取名甚好,多看幾次再找機會評。

最近同時讀一本設計哲學的英文書,一本都市計畫的日文書,感受得到自己閱讀時心境的變化,心情較以往篤定安穩許多,等到書上市後相信會更明顯,雖然《尋常的社會設計》只是我嘗試跟社會溝通思想的開胃菜,但畢竟是帶著一定完整度的表述,有個胚模就有滾動的基準,一條全新的起跑線在前方畫好等著。

今天本來繼續「補課之旅」,大熱天趕到芝山站的(台北)數位藝術中心,才發覺不遠處還有另一個「台灣數位藝術中心」,原來跑錯,然後想說既然來了就看看展吧,結果剛好在換展沒有東西可看。連補考都可以跑錯教室,真是沒救。

李登輝總統過世,看了一些回顧的影片,竟然一天下來紅了幾次眼,很多評論說他有爭議,心想,千萬別把「努力做個沒有爭議的人」當理想人生的目標啊。把台灣政治帶回現實主義的平面,然後從那裡重建了台灣人承認擁抱自己的勇氣,李登輝總統單單做到這點就值得我們世代感念了吧?

今天還是說服不了自己,書都還沒有出來就在談別人反正也還讀不到的東西,就晚些再來寫關於書的事,倒是可以分享爸爸讀完書稿的印象,「很豐富、很精彩,好像作者一路耐心地陪著跑完,想了很多很遠但很輕鬆!」我想,那是因為我在實踐密集教書、下班後陪兒子對話成長,久了自然流露的教育魂吧?

明天要去大溪大囍,去年帶兒子去,他很喜歡,毫不猶豫就說要去,去年我是在開刀前勉強去的,一整天頭頸肩背抽蓄疼痛,忍著熬到入夜才回到台北,大概沒有多少人知道。今年開完刀,書也寫完,特別輕鬆,要好好跟Kaya享受廟會的熱情美好。好啦,寫這樣夠了,晚安!

Image may contain: Jerry Cheng, selfie
照片:兒子跟他老爹一樣,認真討論起來「張牙舞爪」。

《尋常的社會設計》 其一:書的結構

今晨李明璁的推薦序到齊後,編輯作業重啟趕上進度,預計可以在8/12/2020如期上架網路書店,我不清楚獨立書店的情形,但應該不會差距太遠才是。未來兩週,我想環繞這本書做一些紀錄,也給讀者們參考,分享寫作出版的經驗感想。

《尋常的社會設計:一位任性社會學者的選物展》這本書確定共320頁,從封面、排版、標題、插圖到印刷紙質,我跟編輯都希望能夠統合給讀者一個輕鬆自在的「閱讀環境」,當然內容文字我也努力耕耘希望做到深入淺出,在不挑戰讀者的耐性下,能夠毫不妥協地,帶給讀者知性探險的思考樂趣,這部分後續再做分享。

打開書本扉頁,便看到詹偉雄與李明璁的推薦序,然後跟著是一個從自我介紹中破題的熱身自序,討論的是「社會學」與「設計」令人遺憾的現實距離,還有本書想要帶領讀者翻越的、重新書寫結合D與S的挑戰,最後談到序章之後內文的「展場規劃」(不要忘了書的副標題,這是個選物展!)

這本書的內容最初來自我接受 《週刊編集》的邀請書寫「Access to Tools」專欄的文字,跟我接受《La Vie》書寫民藝專欄一樣,都是透過每個月固定的寫作紀律為計畫中的書籍做準備。民藝的專欄書寫為我(如果這第一本書的市場反應還不錯)的下一本書 《重寫民藝:無名,無我,柳宗悅》 (暫定)做準備。《週刊編集》的專欄是為DXS Lab的兩個分別從設計與社會學出發走向對方的書寫計畫做準備。

永遠的好朋友

小男孩是爹地的生命支柱,讓我學會溫柔,變得更加堅強,時時好奇,體貼與善良(不過以前年輕帥多了,歲月啊)。兒子長大了,爹地變老了,但兒子與我,永遠最好的朋友,沒有一刻改變過,我們繼續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