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藝術,在瘟疫蔓延時 (Art again, in the Time of Pandemic)

本文收納在《生生展》【線上手冊-策展團隊文章】

忠泰美術館五週年展《生生LIVES:生命、生存、生活》 The 5th Anniversary of Jut Art Museum 《LIVES: Life, Survival, Living》

  • 策展人:蔡宏賢、鄭慧華
  • 策展顧問:李明璁、洪廣冀、鄭陸霖
  • 參展藝術家:(依中文姓氏字首筆畫順序排列)
    • dividual inc. / 多明尼克.陳 (法國)、 遠藤拓己 (日本)
    • SUPERFLEX(丹麥)
    • 尼古拉斯・布斯曼(德國)
    • 琳恩・赫什曼・李森(美國)
    • 何采柔(臺灣)
    • 埃德・阿特⾦斯(英國)
    • 張欣(臺灣)
    • 夏洛特.賈維斯(英國)
    • 鄭波(中國)
    • 彼得・薩索斯基(美國)
    • 魏廷宇(臺灣)
    • 顧廣毅(臺灣)
  • 展覽日期|2022年3月19日(六)至7月31日(日)
  • 展覽地點|忠泰美術館、忠泰企業大廳(臺北市大安區市民大道三段178號)及周邊公園戶外區域
  •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10:00-18:00(週一休館)

=================

再次藝術,在瘟疫蔓延時 (Art again, in the Time of Pandemic)

文/鄭陸霖 (「生生展」策展顧問)

Text / Lu-Lin (Jerry) Cheng (Curatorial Advisor)

萬千人命岌岌可危之際,還談什麼藝術?

Why bother art when human lives are at stake?

已經肆虐全球進入第三年的COVID-19病毒催生了《生生LIVES》展覽。刁鑽狡猾的Omicron變種病毒更帶來嚴峻的疫情,亦步亦趨地陪著藝術登場,正忙著在防疫緊繃中摸索著人類如何在「後COVID-19」的想像中重生的我們,挪移視線進入美術館凝視藝術,接近奢侈甚至冒著風險(矛盾又多麼生動)是為了什麼?通過當代藝術的稜鏡可以折射出人類存在處境怎樣的光譜?藝術暗示了怎樣的啟示與允諾值得我們分神關注?

After ravaging the world for the past three years, the COVID-19 virus has induced the birth of the LIVES exhibition. Nipping at the heels of this artistic debut, the cunning and insidious Omicron variant has further exacerbated the severity of the pandemic. Those of us engrossed in seeking methods for human rebirth in the post-Covid imagination have redirected our sights into museums to fix our eyes upon art, an approach that is both luxurious and potentially perilous (the contradictions in these two phrases are so vivid); but to what end? What spectrums of human existence are refracted through the prism of contemporary art? What revelations and assurances are implied by art that warrant our distraction and concern?

恐怖的黑死病為歐洲揮別中世紀並跨入近代注入動力,天花與霍亂伴隨美洲帝國的衰退與歐洲殖民地的開展,黃熱病的疫情阻止了法國勢力給了美利堅合眾國壯大的機會,一次又一次造成大量人口銳減與集體生存恐慌的瘟疫,措手不及地在短期間衝擊人類社會的正常運作,也是造成人類歷史急速斷裂與意外轉向的巨大干擾力量。上次的病毒大流行傳染是1918年1月爆發的西班牙流感,在1920年4月結束前,最高估計奪走了五千萬條人命。夾在兩次慘烈世界大戰之間的病毒在全球肆虐,逼使人們徹底懷疑原本沾沾自滿的文明價值,在隱形病毒的突襲下,生命的脆弱更加對照到人類運用高科技於戰爭暴力集團相殘的荒誕,事實上,當代藝術「正是」在大瘟疫的嚴峻撞擊刺激下,藉脫軌的感官迷走質疑人類自視清明的理性「奢侈冒險」地誕生,而最具地標性的事件就是布勒東(André  Breton)於1924年發表的「超現實主義宣言」。

The horrors of the bubonic plague injected an impetus for Europe to bid farewell to the Middle Ages and make strides toward Modernity. Smallpox and cholera accompanied the decline of Empires in the Americas that launched the development of European colonies. The outbreak of yellow fever staved off French forces and gave the United States an opportunity to strengthen its forces. Time and again, plagues that catalyzed drastic declines in human populations and triggered a collective panic for survival have brought immediate rapid impact on the normal operation of human societies. These disruptions have triggered rapid ruptures and unexpected turns throughout human history. The pandemic contagion preceding COVID-19 was the Spanish flu outbreak that began in January 1918, which took an estimated 50 million lives before it finally subsided in April 1920. Bookended by two traumatic world wars, that virus devastated the globe, compelling human beings to question the value of civilizations that had once been a source of pride. Under attack by an insidious virus, the fragility of life stood in even starker contrast against the absurdities of utilizing high tech for human mutual destruction through war and violent organizations. In actually, contemporary art, marked by the publication of André Breton’s Surrealist Manifesto in 1924, was born precisely of the luxury and peril, afforded by the confusion of derailed senses that called into question the rationality of human self-consciousness under the severe impact of the Great Plague.

Continue reading 再次藝術,在瘟疫蔓延時 (Art again, in the Time of Pandemic)

孩子慢慢來,Daddy等你起飛長大

這一個月JFK家裡最大的變化不是書店、不是搬家、不是新車…. 是Kaya的變化,我分享一張Kaya小時候的照片,在家裡後院的飛機場,字也是當年寫的,看著看著感慨很深。

我把大半的時間(是的,原本可以拿來做研究寫作出版,一個被育兒荒廢生涯的社會學者)都花在陪伴兒子成長上,週一到週日沒有一天停止,到現在我一下課就是趕回去跟兒子碰面,沒有其他的念頭,這十三年的父子互動可以寫一本厚厚的回憶錄。

Kaya最近(像他自己說的)進入了3.0,整個人像脫胎換骨般變得穩重堅定,成績也開始看到起飛拉高水平的動力!

Kaya按尋常規矩照學區分配就讀一般國中小,沒有參加補習班,沒有參加學校的課輔,也沒有參加自學計畫(那其實是大人更勞心勞力集體費心經營的另一個系統),卻是樸實無華地真的在履行「一個人的自學生活」。我就是狠狠下決心放任讓孩子自己一個人去摸索對應學校的課程,國小還好,進入國中後,他的學習過程可以說跌跌撞撞,一年級快被誤解當成問題學生,他關在自己房間裡把課本當繪本塗鴉,筆記不知從何下手,準備功課沒個章法,考試成績當然也亂成一團。

但我知道,Kaya是個內心上進想要「做好事情」的乖孩子,當然也經歷了許多茫然摸索無助的痛苦,我看在眼裡只有祝福,就像小學生的Kaya在奇萊山頂一個人攀爬,我也只能在距離之外提醒觀看、加油打氣。我從自己的經驗中學到,從自己親身走過的經歷,從自己內在長出來的體會,才是人生所有真切事物的踏實土壤,好好地體會摔倒,才有機會扎扎實實地享受,終於抓到要領站穩、終於摸索出對的跑步習慣,苦盡甘來一切都終於make sense的內在充實感!

國二下學期前的寒假我跟他做了很多溝通,討論了他刻骨銘心的許多學習挫敗,告訴他現在開始我們要總結經驗來好好規劃過彎超車的路徑,我跟他一起重新調理學習環境的細節,給他信心會陪他一小塊一小塊慢慢「收復失土」,國中的最後,只要瞭然於胸知道準確換檔、專心衝刺一年也就夠了,因為挫敗中反思堆積的能量已經為這孩子換了一具內在的引擎,跑道重新鋪好一定可以跑得很快、衝得更遠。

最近幾週,Kaya的學業進步幅度與生活表現的從容都一一證明了我「跟從相信」的賭注是對的,他開始在國中生日常的平地中重新整頓好自己的裝備,奮力專注地「起登」隱然在小男孩前面那座人生的「高山」,當父親的我,為這個孩子自我覺察的細膩與堅定反撲的韌性感到無比驕傲,他最近快速轉轍成長的點滴讓我這個把兒子的教育當實驗所信理念的瘋狂老爹不僅為之驚艷,也獲得了珍貴難得的自我肯定,感謝親密戰友KAYA,當年的小屁孩要起飛了!

#尋常的人生設計

#任性的社會學家

#好好學摔就會跑好

#Character是終極的引擎

「文化民主化」的設計考察與民藝探問

1月份受邀回中研院給一個短講,會議主題是「文化民主化的反思」,我應大會的要求事先擬了一個講綱如下,參考。

==============

「民主」是政治系統的核心範疇,文化則另有自己的運作邏輯,「文化中的民主」(甚至文化的民主化)如何可欲、如何可行是需要在尊重「政治」的理解前提下做適當的釐清,這需要我們論述上構造出新工具的思考架構。

人透過文化為自己賦能,擺脫其他生物自行其道,人造物重新定義與翻轉了人與環境的關係,人透過成為第二個「造物者」而改造了自己,最後也為「人類世」的決裂埋下伏筆。

人造物的權力分配埋藏著「政治」在人類社會中分化而出的起源,馬克思對此提出的反思在於回到生產工具(一種人造物),在生產過程中建立了比「政治」更原初的「經濟」分化。但在經濟之前,文化其實存在著更為原始的能力分化,展現在「創造者」與「使用者」間的辯證,前者透過創造「賦能」後者,後者透過使用「承接」前者。從這個觀點出發,我們可以對文化進行政治發問: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代理人」的政治民主課題?或者說規範了「賦能」與「承接」間循環文化生態的「技術/制度組合」(tech-institutional sets,修改使用Amartya Sen的用詞)是否民主的課題如何考察?

回應這樣的問題設定,我過去7年在設計圈蹲點參與觀察的田野體會,應該可以給學院的理論思辨回饋一些材料:從設計交織社會(DxS)的過程理解設計的全貌與考察設計專業的自我理解(另一種設計史)或許可以提供探索前述「文化民主」課題的焦點,也可以為我們掌握現代性與當代提供即時而且貼近現實文化創用過程的線索。

更具體而言,在1920s個人主義與社會主義對撞的熱情年代誕生,主張前現代的傳統智慧可以指導糾正當時的近代化迷走,民藝這個由日本發起在亞洲少見大規模的文化運動在「創」與「用」這組文化生態基礎關係中丟下了顛覆當代的思考種子,在「創作的獨裁主義」與「使用的無政府主義」間拋出「民眾」(用)與「藝術」(創)如何保持社交距離/連結的大哉問,刺激也驅動了一部分日本當代文化風貌的形成。

我將嘗試在2020s晚近技術/制度組合的背景下提出一些發散思考,透過考察設計(造物的實作/知識)與文化「變化中」的關係與機會,摸索一個受「民藝」適時啟發的「文化民主化」思考架構。

提前的「序」:模擬一本未來書

警告⚠️:市面上沒這本書(還早呢,2024再找不晚)

《研究的匠藝》

序言

這本書源自於我從工作了18年「純研究」的中研院社會學所離開,進入「重操作」的實踐大學設計學院後教授七年的研究所「文獻檢討」課程。

這是一門一開始就令我百思莫解的必修課:首先「設計教育需不需要研究?」我跟我課堂設計系學生的答案「照理講」應該要是肯定的,不然「研究員在研究所教研究生」這件事是怎麼開始的?但長期在形式主義集體環境下生活成長的人都知道,很少人是真正腦袋想清楚了這類「哲學問題」才因著信做人生的選擇,換言之,不覺得設計需要研究卻在研究所蝸居數年取得學位的學生大有人在,寫研究論文這件事只是擋在畢業拿到文憑前必要通過的「必要之惡」,事實上很多人恐怕寫完了論文交差但被問到經歷了怎樣的「研究歷程」還是會害羞困惑地不知怎麼回答。

回到「做設計需不需要研究」這個問題,我想國際上趨勢底定答案會是肯定的,爭議或者說眾人搶著表現「創意回答」的問題反而是:「設計需要的是怎樣的研究?」、「怎樣的研究可以引領設計向未來前進?」或者再有自信一些,「『設計的』研究可以為人類知識帶來怎樣的突破契機?」這些重要的問題不是這本書要直接回答的任務,但是它們一直都會是站在這本書出發點處更有意義的「背景」,也是這本書「間接地」做出回應的隱形交談對象。

設計師血液裡仍舊繼承著「工匠」基因的專業記憶,邊思考邊動手,透過動手進行思考,這當中「手作的思考技藝」有沒有可能就是「另一種研究實作」想像的原型?《研究的匠藝》就是把設計學院研究生寫論文做設計研究的身體當成一個測試的「知識草模」來探索回答的一番論述的嘗試,這本書的出版本身毋寧也就是一項「研究」的暫時成果,在它的「設計」背後預設了一種對研究的特定觀點:「實作上有用的同時也會是在知識上有效的」,是的,這正是「實用主義」(pragmatism)其實非常老舊一點都不新穎的基本見解,我們獨獨對「都到現在/代了」仍舊丟不掉「前現代工匠魂」的設計寄予重新書寫研究的希望,理由不也在此:研究實作必須揚棄形式主義的殭屍軀殼,再度回魂成為一種「匠藝」!

我的下一個困惑:為什麼「文獻檢討」在這個工業產品設計系會是一門必修課?這個「行不由徑」的課程安排令人費解,對我來說更難回答。一直頑固地堅持「不行不信」的我自然也「不教不信」,沒有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這門課連第一堂我都不願踏入教室一步。事實是,我在設計學院教到第七年的「文獻檢討」,你問我究竟給了自己怎樣的答案?或者,更像一位「研究藝匠」會做出的風格發問:你是「如何」做出了文獻檢討合理該是必修的研究回答?

就像一位老工匠對著眼前一塊原木「準備動手」前的發問:「你究竟是一塊怎樣的木材?」,我的第一個研究步驟是去問:什麼是「文獻」?什麼是「檢討」?什麼是「進行中」(英文只需要加個ing)設計研究的文獻檢討?對這些問題的回答會是這本書後續幾個章節的主體,我非常期待你看完這本書,試著自己實作體會看看(再說一次:「實作上有用的同時也會是在知識上有效的」),然後給我同意與否的判斷,至於我「手冊式」(manual)的回答從翻頁的第一章就會開始。 

…. (繼續中)

Lynch的城市與基隆的新舊意象

今天的基隆旅行有些意外,幾乎是臨時起意,但回程的路上心情非常愉快,原因是「基隆」這個城市對我這個陌生人終於開始make sense,不再迷失方向。

今天前往的路上我看著身旁的兒子,回想起小時候對基隆的許多印象,有些甚至只是聲音,譬如我老爹行前引誘我去基隆的「走,我們去看大船放尿!」還有我真的看到時那一刻的驚異;有些是分不清想像真實的氣息,像是一次海生館旁漁村聚落夜釣船的海味,小時候野柳女王頭前的照片,搭配回想起的竟然是和平島摸著桶子裡海星的觸覺記憶。

但我成年後好幾次想要掌握基隆的嘗試幾乎都是以失敗挫折收場,或許是因為工程圍籬與溼雨阻斷了許多探索的樂趣,也或者是我長大後忙碌生活中漸失的耐性,我對基隆的印象不愉快,不是因為具體不好的印象,而是因為我「無從」對它產生身體移動的樂趣,暈頭轉向(disoriented)的挫折。

但今天終於不一樣了,明顯感覺基隆正在巨大蟬變的前線,以前我在海洋廣場前站立,總覺得自己像一隻落單在大碗底無助的小螞蟻,今天我從車站的起點直覺看到山徑的入口在召喚,走過一段跟摩托車一同爬山貼著住家的石階山路,國小高高卻可親地立在碗的邊緣,進去「教室」,後面看去是叢綠鮮明的山壁植物,前面看去是雨霧中諾大的港灣,過去看到KEELUNG的地標從沒讓我燃起接近的興趣,那是給人從遠處仰望的Hollywood複製品,但今天我在山與海之間的白色舊學校,快樂興奮地張開大眼閱讀書也閱讀這城市。

Lynch說看城市是一種愉悅,而且我們也身在其中,參與了觀察著自己,今天的基隆seeing is a pleasure to me. 我下山的路上踏的已經不是來時路的石街山城,再用Lynch的話:不只是熟悉,還是獨特清晰的落地體會,他說得真有道理,今天的基隆讓他的話再度響起耳際。

後來我穿過幾條街,意外「發現」廟口,吃了三道驚奇的小吃,當了兒子驕傲的舌尖嚮導,接著「信步」走到E-Square,一起看了孩子夢想許久的大郵輪,我的餘光輕鬆就瞥到山上那棟白色長方形的國小,那是我剛剛去過的青鳥,那種安穩地「一直都還在基隆」的感覺,第一次給了我安定感與探索好奇的平衡,海港的知覺慢慢有了通透清晰的雛形結構,組合邂逅的點成為腦中的地圖也有了樂趣。

我相信這一切跟藏在背後的許多工程的逐漸到位,經年的許多人文梳理脱不了關係,我只是一個笨拙的旅客受惠於許多參與了城市復興的眾人心血。回家的路上,一直不由自主想起了kevin Lynch 60年代的這本老經典,自己都覺得意外,本來只是想寫幾句話說說這本書曾經給我的感動,結果為了把讓我想起了《The Image of the City》(城市的意象)的可能理由說清楚些,竟然胡謅了這麼一長串的喃喃囈語,關於基隆的兒時舊印象、一度混亂的無印象,與重新復甦的統合感受。

我會再去基隆,知道他一直在友善地等著我。

雙眼對望直視妳內心的小狗

早上5:30起床,拍拍熟睡中的Kaya,他跟著安靜起來快速準備,我們沒驚動到媽咪靜靜出門,騎車很快就到了Lab。兒子整個暑假跟著我旁邊自學也見習的日子就快要結束,我每個寒暑假都當成一個學期檢討後調整準備下學期的機會,期待他「升級」後即將面對的國二上學期,年輕人嶄新的下一回合!

整天聊個不停的父子,連騎車碰到紅燈停都沒有放過,我問他:「為什麼我們今天要5:30就起床?」「因為要早點到大直。」「為什麼要早點到大直?」

「因為今天下午3:30就要離開去花市買植物,所以早點到有足夠的時間做事。然後,還有,過幾天就要開學,7:30早自習,要改6:00起床,今天提前適應。」「沒錯!」

很多人大概會想Jerry跟兒子真的有那麼多事可以談嗎?這就是一個例子。我接著跟Kaya說:「做什麼事情都要內心清楚什麼理由,不然同樣時間你也可以拿去運動啊,睡飽些啊…. 你沒有,因為『你選擇』,所以要清楚自己為什麼理由做」。「為什麼Daddy要常常問你?因為這樣你才會習慣意識到自己時時刻刻『都在做計畫』,你才會跟著意識到『我有沒有做到』,『結果跟自己想的有沒有一樣』,『以後還要不要這樣選擇』…. 」Kaya:「嗯,我懂。」「然後你也就開始有『計畫』的概念了!」

我記得以前養拉布拉多,養狗我照書養,跟著養人我就照狗養,哈哈。書裡面有個看法我一直印象深刻,跟狗溝通下命令前要先確定他正在看著你、注視著你,如果他沒有對著你時你一直跟他溝通,那不管內容什麼,你們之間未來的溝通品質一定很差。讀到這個段落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從此改變而且受用一輩子。我對兒子,對自己也是一樣,都當寵物狗養,哈哈。

Aware自己在做選擇,清楚問自己什麼理由,感受自己無時無刻都在做計畫,這個Awareness警覺或單純「意識」很重要,是好習慣背後的好習慣,有了這個moments一直在,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很多時間精力都不會浪費,人生沒有一刻會是白活,就算你選擇的是大吃大喝大睡頹廢三天,也會是積極的生活!沒有人可以給你人生的理由,你也不需要別人理解你的理由,「意識到自己活著」、「像一個活體般活著」就是因為,而且只需要因為,有這個「過檢視的人生」的清醒。

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只要你清楚自己為了什麼做這個那個選擇,即便從小到為何選這個麵包而不是那個麵包,你的人生就開始有了意義,不管結果如何!是的,就算結果是個意料之外的苦味麵包。蘇格拉底說過的名言:「沒有經過檢視的人生不值得活」,有道理,但是我們不需要一個重大的「檢視人生的一刻」(像是:「我還沒選擇要開始來檢視人生」…. )。

在我看來,我們時時刻刻清醒的時候都可以向自己發問:「我為什麼選擇做這個,而不是那個?」在「檢視的」人生中「經過」每一刻,那麼,你就有了值得的人生。「在檢視中活過的人生必然值得!」這是我重述蘇格拉底的話以後起碼對我適用的新版本。

我的日記軟體截圖,我跟我內心的小狗,專注看著彼此,沒有一天停止的耐心溝通。

設計論述的論述:從設計對方法論的競逐談起

又是半夜被腦裡的打字機吵醒,折騰一個小時多文章從破題、幾個段落到結語通通備齊,哈哈,好像怕我「又回去沈睡」便拼命熱鬧敲打讓我最後只好起床,因為量實在積壓太多了,不打出來無法入眠。這文章標題就《設計論述的論述:從設計對方法的競逐談起》,顯然是受到睡前看到書緯一則po文影響所致,他這麼寫的:

“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學生聽到「社會設計」就覺得他要來學一個「方法」,所以當他發現這門課是談基礎、談反思,就會退退退。但這樣也好,我們可以達到一個最適人數。下午 #基本形式 的課雖然是鬧哄哄地以物識人、代你介紹,但感覺上留下來的25位同學就是很開心地認識彼此,期待未來啊。這樣就好。”

我對於他的「不知道」半夜腦裡有了「自動書寫」的回答,「我」覺得這反映了design在這個historic conjuncture上的轉型處境,世紀末千禧初由榮傳衰的商管學院勢力漸漸失去社會的鎂光燈,於是在生存危機下開始遷徙尋找新棲息地,其中一股勢力(以Michael Porter為典型的策略模型論述)轉向下遊找到設計這個「宿主」,最成功找到破口的商設變種是IDEO,於是在商學院裡習以為常的那一種後設論述大舉寄生設計後逐漸擴散影響力,最後取得了以「設計思考」為名的論述正當性,讓商學院有了一個可以喘息的空間。

就設計這端他經歷了60-80年代間從設計明星到設計顧問公司的「美國消費主義設計黃金期」,然後到了90年代後遇到長期不況新自由主義危機下「為真實社會而設計」的反撲,隨著公部門集體需求的資金傾注,加上社會性創新出路所暗示的設計存活新利基(niche),一股設計勢力也跟著轉進到這個空間裡尋求再生產,於焉你看到了一個以「社會設計」為名,實質上是60-80年代就存在的商設共生(symbiosis)各取所需的設計思考「進步新版本」,它的特色是從「設計顧問的商業模型」最小消耗地轉進變成「社會設計方法論」,一個吸睛度更高,傳播感染力更快的新變種。

如果你去仔細觀察這些「設計論述」的分佈狀態就會看到它的傳播路徑,在比較核心熟成的設計學院中它都會受到設計本身更長久歷史的論述形式的抵抗,這時候該處的商學院就會看出無法施展「設計思考」佯裝術的裸露困窘,本來照理是「點石成金」魔法棒的「方法論」一下因為裸露單薄而顯得異常pretentious(作態?)。沒錯,就是烏賊在大海裡拼命噴墨汁求生的尷尬「佯裝術」。到臺大創新設計學院尋找「方法論」的那些學生在我看來,是用原本就熟悉不會自我威脅的保守適應在尋找「設計掩體」與事先確定安全的「創新」安慰劑,一種相似的「自我暴露」(所以,我聽了只是會心一笑)。

從最小阻力的方向尋求轉進難道不是任何物種的生存本能嗎?你會問。沒錯,就是因為這個操作預設我們才可以對「設計論述的論述」進行生態學的總體考察,而且轉進當中也醞釀了一些創造性的可能,就此我認為那些在設計生態圈內對於「論述的後設論述」有極高敏感度的弱勢物種反而比較清楚如何抓住這個機會,譬如?我覺得《論述設計》就是個好例子,他正是從這個後設的位置去建立設計本身的環境敏感度,摸索另一種設計進入「社會設計」的論述進路,所以你從這本書裡也可以看到年輕設計師對於「商設方法論」熟稔的論述借用。

這本書出版的觀察點:1. 注意他們如何進行剛提到的論述再借用,又如何跟藝術論述進行新的混合變種; 2. 在方法論的底層,可以觀察他們如何從方法論回到「設計本體論」另一個平行level上有意無意地進行的論述開發; 3. 設計生態圈對這書中在人文/社會/哲學裡常見的「後設性」自我觀察與思考推論的接受度。你問我,對這個「設計轉向」的大時局有什麼自己的策略看法?畢竟,我也是個在設計宿主身上活躍了起碼六年的一隻「社會學寄生蟲」,哈哈。生態與共生是我們沒有太多選擇的出路,這點不是問題,這世界本來就是hyperlinks所構成「彼此寄生」的複雜生態,我很樂意也驕傲自己是個跨界的新變種,一隻自我期許的「社會設計益生菌」,只是我的繁殖複製速度太慢無法形成一個生物群的生態力量,哭笑。

前述觀察的三點已經有一些伏筆,但我還可以再加上比較私人private的三點,不過這太過抽象的夢囈(我幾乎是快筆地自動書寫)已經讓很多人受不了了吧?下次下次。

#學當黃雀,小心螳螂。

#向無人機學習思考

#生機,不在推測未來,在佔領傳統。

說民藝的另一種方式:In Defense of Pastology

Q:所以現在別人跟你談未來你會不會不舒服🤣

A:談未來其實也是一種看過去的眼光,未來學要學的首先不就是「把現在看成過去」的那種過去學的眼光,而且這種過去不會只是瞬時的過去(就此,現在充滿了過去的殘影餘溫到我們幾乎未曾擁有現在),還是在未來學眼中那種「綿延的過去」最末端沾著未來感的一部分。

所以說,未來學「先」要是(意味,潛在地)「一種」過去學的論述。從這樣狡猾顛覆的話語遊戲中,我將「過去學」翻轉成一種比「落單/獨白/盲目/切割版本」的未來學更為圓融透澈的未來想像,自然沒有了為何不跟著未來一窩蜂學的焦慮或甚至落單。

繼續誇大講,我反而認為,過去學反面的那種未來學才是真正落單了的推測,不同於為了「跟現在親密」而推測過去的那種向後看的未來學。這種(我又稱為「民藝」的)另類未來學,事實上,正是為了恢復過去與未來的親密,因而讓現在不再落單而誕生。

以上,我狡猾的複雜回答。簡單的版本:生氣?怎麼可能。😄

深夜看到手機來訊,順手回答年輕設計師的發問,繼續睡。zZZ

神秘主義、OOO與民藝的思想螺旋

Andrew Cole是杜克大學文學博士,目前在普林斯頓大學的英語系任教,主要專攻前現代從希臘到尤其中世紀哲學的這一段,他的課程與言説範圍很廣不限於此,我今天的民藝閱讀都環繞著他這個「攻擊手」,所以來分享一些我對學者們藝術鬥嘴的有趣紀錄與民藝感想。

Andrew Cole在2015年(Summer issue) 在《Artforum》上寫了篇對Speculative Realism尤其是我熟悉些的OOO大將Harman的嚴厲(甚至可以說不屑鄙視)的批判,文章的標題是:「Those Obscure Objects of Desire: The Uses and Abuses of Object-Oriented Ontology and Speculative Realism」。出版後隨即在2015年9月秋季號收到Harman的回應,同期也包括了Cole對批判的批判的再回應。

這個爭議圍繞著物件的自主主動性,人類理解與言説事物本質的可能性,然後可以想見地就環繞著Kant「物自身」不可知(但可思)的論點做了一些拌嘴互咬,對於Harman脫離主流的Heidegger新詮釋當然也酸了一遍,最後因為在Artforum上打架當然也辯論到Art的理解與角色。

雙方的文字都很刻薄,基本上都在暗示對方做學問的輕薄狂妄,但我看主要是Cole一貫的批判調調開的頭,他批評specualtive realism這些人(其實他砲火不只停在這裡,還包括Latour與Vitalism這群「新哲學」)只是個自以為開創新視野,對於哲學既有的傳統智慧無知,不知道很多論點早就被講過而且還鋪陳演繹地寬闊而平衡許多,的一個流行現象。他還強烈暗示,「新哲學」只是一種資本主義的文化消費品,油頭滑嘴的保守新右!關於這部分真的好無聊,基本上就互相攻擊「瞧,果然露出了左/右的狐狸尾巴!」這類老掉牙的東西。

比較有趣的是,Andrew Cole更早些2013年在《the Minnesota Review》上就刊出的一篇更全面攻擊「新哲學」的文章 「The Call of Things: A Critique of Object-Oriented Ontologies」。Latour在那篇被罵得更為集中,但speculative realism的所有人也都難逃彈火。

這篇文章引起我的興趣是,他不再強調Kant這個現代哲學的「傳統」,而是攻擊這些對哲學無知的新流行者對中世紀哲學,尤其是神秘主義神學家Meister Eckhart,的無知。你們講的這些不只早在神秘主義神學裡就討論過,還比你們的去頭去尾論述精彩,文末最後一擊乾脆把這幫人豆推到前五世紀古希臘哲學家巴門尼德的身邊。這篇文章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他以專家的口吻把OOO及Latour跟Meister Eckhart的神學拉在一起的這個論斷,因為柳宗悅的民藝思想背後有著基督神學的背景,這個背景中Meister Eckhart正是他最倚重的神秘主義神學家;然後另一頭,我對民藝的重寫則是依賴在對民藝思想與Latour+OOO存在高度相似的直覺與細部閱讀上!所以,Andrew Cole的這個批判對我的書寫意外成了非常珍貴的定心丸,哈哈。然後,他跟Latour與Harman的拌嘴對我的民藝「重讀」、「重寫」就充滿了「預先見證思想肉搏」的辯證啟發。用附和Cole的講法,我認為受Latour+Harman啟發的「尋常的社會設計」可以透過重讀「受Meister Eckhart啟發的」柳宗悅民藝思想找到更貼合落地、提供文化運動更寬闊視野的「社會/設計學」的設計史根基!

但是Andrew Cole對於Latour+OOO的理解也真的太過窄化了,他用Meister Eckhart的Logos-centrism來一起批了OOO也非常奇怪,因為《約翰福音》裡的Logos(太初有道)恐怕不是被「後學」集中攻擊的那個Logos吧?還有,如果你從「似曾相識」來看,那許多思想理論的細微差異與重大辯證突破都會被輕易錯過,那人類的知識是要怎樣往前走?

在我看來Latour+OOO的「新哲學」確實有舊味道,也是「前現代回返」(或者說「我們從未現代化」)的文明論乾坤大挪移,更是擺脫「後學」pragmatically回到Realism的一個契機,從既有「歷史的」分段來看,說是「中世紀傳統智慧」的文藝復興確實也不為過,而這,正是柳宗悅當年緬懷江戶末,甚至立志要回到初代茶人的動機!但是,這可不是思古幽情或懷舊情懷啊,柳宗悅與我都想要說的是這樣的態度:「回到過去,是為了要找到此刻前進未來的正確路徑」!這是最終徹底的「反現代性」立場,歷史在兜圈圈的非線性螺旋中前進,進步不是一條直線,人類的文明奮鬥沒有歷史終結的康莊大道。

關於Meister Eckhart這本還不錯:https://www.amazon.com/Meister-Eckhart…/dp/160868265X

關於Cole與Harman的論爭:https://www.artforum.com/print/201507/object-lesson-54486

如果嫌這循環還不夠,這本書加入印度神學環流大亂鬥:《柳宗悦とウィリアム・ブレイク: 環流する「肯定の思想」》

不是特有種,台灣怎麼帶頭領先?:防疫日記

看到衛福部阿中部長跟食藥署吳秀梅署長被亂臣賊子邪魔妖道提吿,我當然一肚子火!而且理由還是審查會議美國都有錄影。

我告訴你,美國不是全世界,而且,聽清楚,全台灣腦袋清楚的人都心知肚明為什麼在台灣絕對不能錄影,理由再清楚不過,就美國沒有像你們這種人會帶著一群蠢蛋反智濫告,理由就在你們這些人身上!不然,20位專家的科學討論審查是要怎麼理性進行?就讓你們這些反智的傢伙們邊轉播邊搞政治動員的文革鬥爭嗎?

台灣是第一個用免疫橋接替代傳統三期的方式通過EUA的國家!這樣是在發現什麼醜聞?拜託,對啊,台灣就是再次領先全球做出示範啊,還不快去放鞭炮!

台灣哪個行業不是緊密觀察國際趨勢,沈澱發功、累積蓄勢、逮住機會過彎超車才領先全球的?啊,我的學生聽好,不然你以為凡事要先做研究文獻檢討都是在「確定別人有做過」所以我有很乖跟著複製嗎?

是的,台灣是有很多專業人士是這樣「規規矩矩」地在做鸚鵡研究,甚至有些還抱這種「科學」心態在做期刊守門。沒錯,從小到大考試填對「標準答案」一路靠很會考試讀上來的所謂「專家」台灣是不缺。但各行各業真正讓台灣在世界上被瞧得起的,都是在「標準答案」失效的國際前緣跟緊研究「以便」精準判斷、逮住機會便集中全力超車,甚至做出國際示範的「台灣特有種」!沒有這種「有種」的骨氣,你以為台灣人是怎麼活到現在,還可以在許多領域贏得國際尊重的?

講白一點,天佑台灣,如果去年台灣是被你們這些人領導,不只不會是領先全球第一個關閉國門、事後被全世界羨慕的國家,反而準是排在全世界最後一個封閉,最後一個停止口罩出口….. ,目前早就是受Covid-19肆虐、屍橫遍野「第一悲慘」愚蠢的韓導國家!

好了,藍白想要拖,門都沒有,正常發洩結束,我要來「報復性」狂寫民藝了!

台灣特有種(借圖就幫行銷)

百靈果不表示國際化:防疫日記

剛剛無意間看到我們台北那個丟人現眼的市長又在騙吃騙喝,他在記者會上談什麼:EUA是Emergency Usage Authorization, 食藥署通過的卻是「授權製造」而不是「授權注射」,所以是「台版EUA」!

又來了,標準玩文字遊戲耍嘴皮,我一時失控就沒有照半小時前才「答應媽媽的話」不理那些無聊的鬼扯,忍不住留言表達一點憤怒,果然就來了些愛慕虛榮自以爲跟著柯P國際化的支持者不平,超級好笑。

這就是我經常提到的一種裝腔作勢的「偽國際化」,難怪馬英九前總統會英語被支持者當「國際化」,挖唐鳳英語的小毛病覺得就「揭穿了」她是假的國際化。無聊透頂,就這種腦袋難怪會被騙。

食藥署授權的法源是「藥事法」第48-2 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中央衛生主管機關得專案核准特定藥物之製造或輸入,不受第三十九條及第四十條之限制: 一、為預防、診治危及生命或嚴重失能之疾病,且國內尚無適當藥物或合適替代療法。 二、因應緊急公共衛生情事之需要。”

所以食藥署通過EUA使用「核准製造」是哪裡有錯?

#想到一段往事;當年我拿了博士學位回國還沒到中研院報到,我已過世的阿嬤看我閒著在家就跟媽媽交代:「啊,咱陸霖國外讀書回來了,妳趕緊開個教室給他教英文!」哈哈😆 我阿嬤很可愛,但柯P的跟屁蟲很可笑。

#加個「台版」在前面就可以達到羞辱政敵的目的,這種「菁英」與跟他/她們隨聲附和的「反對文化」是台灣「自虐奴才化」的深刻悲哀。

#是的,《尋常的社會設計》是「台版」設計思想,我在SCID教的是「台版」設計學生,在台清大教過、中研院帶過的是「台版」社會學博士,是又怎樣?

#媽咪我錯了X_X

#圖文相符,沒有弄錯。

台灣人要有志氣為世界寫歷史: 防疫日記

今天週一照例回到DxS Lab 研究室,經歷疫苗注射後48小時的折騰,我開門時順口跟Kaya說:「恍如隔世,好像好幾個月沒有來了。」結果,今天發生的好多事也確實讓我深深覺得歷史在我眼前翻頁的感慨:

1. AZ疫苗的預約登記的數據終於與莫德納疫苗差不多,許多人回心轉意,表示台灣社會在政治媒體妖魔反智肆虐下,還是有不少人有能力冷靜接受更多資訊吸收整理,恢復了一定的理智。

2. 晨讀《華爾街日報》看到19日一篇報導:「The World Relies on One Chip Maker in Taiwan, Leaving Everyone Vulnerable」(全世界依賴台灣的一家晶片製造廠,讓所有人暴露於脆弱風險)。私日記寫了感想:“看底下國外許多焦慮的留言,感覺台灣又一次似曾相識站到了跟「外面世界」很不一樣命運的一個特異位置。台灣需要不卑不亢更有自信,單單向別人學習已經不夠,我們還需要更深刻地了解自己,跟自己豐富的內在經驗反思學習。至於那些拖累著我們前進,彷彿活在上世紀封建反智的的藍白拖,必須從台灣徹底出局,讓台灣政治競爭的品質有機會升級。”

3. 中午照例2點暫停工作聽CDC記者會,得知國產疫苗通過EUA的好消息。我錯過了自然惋惜,但真心不只替台灣高興,國際疫苗分配太不公平了,台灣這個被全世界歧視的國家有深刻的人道體會,有機會也要起而行幫助扭轉現實,我們終於有機會可以用力向國外援助疫苗,我衷心替這個苦難的世界感到高興,Taiwan Can Help 2.0!

4. 今日的確診人數15,從各種數據來看,台灣確實did it again! 正如前日《朝日新聞》所言在疫苗不足下辦到了兩個月內控制住了疫情。在台灣,我最不屑的就是以「精英」的姿態動不動用「國際化」來嘲諷扭曲台灣的那些人,在我眼裡坦白說草包得不得了。「國際化」不是一種傲慢又卑猥的姿態,而是一種不卑不亢的心態。台灣已經在國際世界裡而且許多地方,(如果不是被鄰居惡霸逼得接受系統性歧視久之變得變態地看不清楚自己)早就是站在創新前緣的一個堂堂正正的國家。我這輩子從來都是平起平坐跟外國人交往,反而贏得許多友誼與尊重,這不是出於自信,而是對自己國家社會的自我尊重與客觀的相信。

5. 有這麼多跨越新頁的證據在同一天發生,我想跟各位分享一起回憶「整整兩個月以前」站在這波防疫起跑線上我的第一則「防疫日記」,5月17日那一天,我在3級警戒後回到DxS Lab的第一個上班日,當天確診人數是333例,正在疫情最炙熱延燒的時刻,群魔開始逮住機會亂舞鬼扯各種反智鬥爭,但我那天從更寬闊理性的冷靜視角觀察周遭,卻寫下了非常樂觀的日記:

天佑台灣。 A calling that we should listen. Do the right thing that we are blessed to do.

“疫情升溫後第一天上班,整天下來從校內、校外街上、全聯買晚餐,社區的協調性…. 看到的都是不錯的跡象,….今天確診數字繼續拉高,但比我想像中的和緩許多,台灣抗疫的優勢很多,而且拜託啦,我們已經多出其他國家一年半的時間枕戈待旦,坦白說病毒席捲肆虐全球一年多後,演化成英國印度變種這麼刁鑽,我們在牛棚裡休息、練習、觀戰那麼久了,心裡應該跟自己說的是:「好喔,你終於來了!換我們台灣上場!」

台灣已經不是一年前的狀態,我們有充裕的物資、優秀的人力、成熟務實的科技力、有為有守的政府與技術科層、過去一年多反覆操練的珍貴市民文化與防疫默契習慣。對了,還有疫苗研發的能力(註:高端終於通過!),還有地緣政治上的微妙位置(註:疫苗會被支援。感謝日美立克..),….. 只要自己不自亂陣腳,我怎麼看都是可以樂觀的,大家加油啦!未來一至兩個月,多想些「難得」有這麼多自我獨處的自主空間,名正言順不必要開的會,…. 什麼是趁此機會可以做的事,逮住機會靜心厚實疫情過後的(台灣)長期實力吧!…. 台灣有成熟的商業文化,大部分的經營者不會埋怨要面對風險,尤其是在這種全球性的災難前,不會怨天尤人,該吞的會吞,該積極找生路的也都會扛起來。“

回想兩個月前,看看現在自己。醒醒,用智識/道德/公民更有志氣的開闊視野看自己、看世界,不要一直變態地成天仰望國外、貶抑自己,跪地追捧東洋西洋(甚至等而下之美化不公不義的共產中國),台灣人抬頭挺胸,爭氣點。天佑台灣,我們可以!!

兩個月前三級警戒後第一天上班日的確診數

我決定加入AZ特攻隊的九個理由:防疫日記


昨天為止第九類與第十類登記(才)200萬人!哈哈,看來我施打疫苗的時間接近了,有合格的疫苗就打,但如果目前的這兩種疫苗要做出選擇,我會想優先打哪一個?這幾天想想會選擇AZ,幾個理由我想寫下來留個紀錄(絕對不包括「加入金字塔頂端」):

1. 血栓與心肌炎相關的疾病我過去應該是沒有相關病史,所以沒有特別去往這方面想,但到時候就聽醫師的最後確認。還有我年紀也不小了,怎麼說都不是比較容易有那方面反應的年輕人,所以不用想太多。

2. 父母親都已經打了AZ疫苗,狀況良好,我的身體體質遺傳兩位,尤其是跟母親很相似,她這次打得很順利比起老爹幾乎到「愉快」的地步,哈哈,一定意義上,他們等於先幫我測試過了,我覺得AZ適合我是比較容易肯定的推測。

3. AZ的供應比較無缺,全球狀況都是如此,我覺得重要是準時順利打到常溫下好運送、好控制品質的疫苗,畢竟打了兩劑比起打一劑總比較好是很重要的差別,就像買東西還要重視後續的零件保養服務。當然高端如果趕得上這方面會更有吸引力,未來配合新變種甚至新病毒,包括佐劑在內,的後續施打調整都會很穩定,如果有自己的國產疫苗,台灣未來一定福氣啦!

4. 這一點是價值偏好,我對於全新技術在EUA下創造的奇蹟並不信任,就連隆乳矽膠過去被好多年認定安全,時間一久都爆出巨量健康問題。mRNA疫苗照目前的學理與臨床紀錄都沒有問題,這我充分了解,所以我說偏好。這也是為何我寧可選擇最傳統穩定技術的蛋白重組國產疫苗。之前不是有那個把同樣蛋白重組的Novavax評得一文不值的所謂「院士」嗎?(現在誰還記得這則「科學家」暴走之論?)看看Novavax的評價現在如何?總之,比起全新科技的mRNA,我還是比較信任用無毒的腺病毒做載體的AZ!我就自己的書名都擺明了:「任性地偏好尋常」的社會學者啊!

5. 連帶這點應該不用提,但很多人誤會,AZ與莫德納的那個保護率的比較很容易誤導,測量的基準是很不同的,就算AZ真的差一點也不致於落後多少,何況除了疫苗本身還有更重要的生活習慣,另外還有疫苗覆蓋的人口生態環境變化。據說最近全國瘋狂搶打莫德納,那很好啊,祝福!我打AZ,有穩定的第一、二甚至未來三劑的補充,如前述,感覺也很幸福啦。也要感謝各位搶莫德納的同胞,重點是,我也會因為打好莫德納的人口包圍而彼此受益,你打等於我打,全島一命,很好啊!

6. 前面談過了不同副作用的考慮,很多人都被AZ施打後的(絕大多數不相關)死亡率給嚇到,但這也跟之前說到影響保護率測量的「歷史」因素有關,75歲以上人口本來就有很高的自然死亡率啊,現在年齡往下降後莫德納才進來對「勞苦功高的」AZ其實「很不公平」啊,哈哈。尤其,你看台灣人口高齡化,疫情爆發初期跟世界各國一樣有初期高死亡率的現象並且更為明顯,這在我看來更是「冤枉了」AZ的一個間接佐證。其實,AZ對老人家是比較友善的,也是為何我鼓勵家裡老人快去「搶打」AZ的原因,哈哈。

7. 再來,AZ與莫德納施打兩三天抗體生成初期的副作用差異,我的理解莫德納是比較激烈些的,我就不喜歡那麼痛苦啊,反正綜合前面討論控制了其他所有因素,我不需要為了多出那麼一點點疫苗「本身」的保護力貢獻差異度去捱那些苦啊(感謝莫德納同胞多出一點辛苦力氣地包圍保護我)。

8. 接續第七點,是第一劑與第二劑的sequence順序問題。就我的理解,AZ對比第一劑注射後身體反應的痛苦,到了第二劑就輕鬆很多,它是往下掉的痛苦曲線。但是莫德納,第二劑施打的痛苦是會比第一劑還要拉高,我寧可第一劑打完後知道最苦的階段已過的輕鬆,也不要有了第一劑的深刻體會後,可以「期待」第二劑還要更苦的心驚不安,哈哈,肉腳再次感謝莫德納同胞的覆蓋保護!

9. 最後,還是順序的路徑依存(path dependence)問題,打第一劑的決定會決定了(縮小了)第二劑的決定。我們先總複習:第一(前面第三點),AZ的第二劑似乎比較容易接續準時跟上,所以我用打完第二劑AZ的身體來保護只打了第一劑莫德納的同胞,這很好吧,瞧,我不會只是想少辛苦佔便宜啊。第二,(前面第八點),第一劑接到第二劑的痛苦曲線,AZ與莫德納很不同。

9.3 第三點,其實蠻重要的,就是就算我打了AZ以後還是發現身體不適到不能再打,國際上目前對混打的研究發現似乎是,第一劑AZ接著第二劑莫德納(mRNA)沒有問題,甚至有說還會比單純兩劑莫德納或兩劑AZ更好(我不會為此沒事第二劑刻意不繼續打AZ)。但是,打了第一劑莫德納要回去打AZ,我還沒有看過這種建議的。也就是,先打AZ我其實沒有那麼路徑依存,還留了未來應變的混打自由!

好了,我已經把我在沒有國產疫苗可以選,然後輪到我可以打了,最後決定打AZ的理由寫完了(其實是寫給我老媽放心的,她會神經質莫名其妙煩惱),各位都怎麼想呢?有什麼我漏掉的考慮該改變主意選擇莫德納嗎?如果沒有,可別看完以後跟我搶AZ喔,喜歡莫德納的就請繼續,有合格的就打,莫德納當然是超優秀的好疫苗!

# 國藥、科興不要跟我說是國際認證的「合格」好疫苗,各位藍白快快一個個拖去打,飛去打,打好打滿才是真愛,我是佩服洪秀柱大姐的,比起其他AZ特攻隊愛國多了,別再偷偷跟我搶AZ啦!

# 跟「中央」政府同步同調「妨疫」的最新說法據說是:「只有(上海復星的,噓,小聲點)BNT疫苗才是真正的好疫苗」其他的疫苗都是「給乞丐與難民打的草菅人命」,這個歪到快爆笑的宣傳論點… 竟然聽懂還(不怕丟臉人家看了偷笑地)附和的藍白腦袋,我真的… 嗯…. 不知道怎麼救你了。

憂鬱的學問可以快樂,而且更快成長

無意間看到這位美國女孩的video,她談到搬來台灣住後憂鬱症也跟著像奇蹟般好了?!我當然是很高興知道台灣有這種「神奇的療效」,還沒進入仔細看前其實大概猜得出來會是哪些原因。不過有趣的是她的開場白,可以理解必要先聲明心理健康問題有很多原因:大腦中的化學平衡、生活創傷、活在消極的環境、對世界普遍抱有悲觀的想法… 畢竟她暗示了「台灣」,而非就醫,可以有療效,這個嗯…牽涉到「醫療行為」,X_X。

然後,讓我措手不及地,她突然冒出底下這句話為前言收尾,而且人還特地靠近鏡頭,好像在私下透露秘方,噓,偷偷告訴你:

「如果你還沒有上大學….. 不要學社會學!」

哈哈哈哈….

其實這是行內許多人不公開談的秘密,讀社會學確實很容易讓人抑鬱,讀社會學對「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善感文青簡直就是個注定「消極的社會環境」,不少人跟著「對世界普遍抱著悲觀的看法」。事實上,最近我看到的一本大澤真幸的《給所有人的社會學講義》就在開場不久直言,社會學者經常帶著憂鬱症頭,還把憂鬱症跟大社會學家如韋伯的社會學創意連結在一起暗示兩者的內在關聯(夭壽喔,這樣還要「給所有的人」,哈哈)。

我看過太多憤世嫉俗的社會學子,有些還到了極端偏執的地步非常難溝通,有的轉成具有言語攻擊性,有的疑神疑鬼(資本家到處在暗處動手腳,哈哈),有的真的到需要治療的地步,不過be fair,或許因果關係的另一個方向也要考慮,憂鬱的心靈容易聚集到社會學裡被它吸引。然後還有一種「正向」的可能也不要忘了,如果「可以控制在理智範圍內」說不定社會學是昇華挫折成為一個不世出優異學者的最適路徑呢!所以, 憂鬱的人快來讀社會學?It’s a heaven or hell, either-or, choice, 好好選擇你的藥丸!

設計師一般而言,從我這個憂鬱學問的原住民看來,有一種特殊的樂觀主義氣息,簡單講就是「我有好東西做好要給好朋友分享」那種粉紅色未來的進步主義,「推測設計」會不會把這些Happy lovely people弄得憂鬱?值得觀察,但我覺得不會,因為我的直覺他們走到靠近憂鬱焦躁的深水區前就會停止腳步,這是一種專業血脈的同溫召喚,除非她/他走到離開設計圈太遠的地方落單了。

我原本就是個悲觀憂鬱的人,那是出生的家庭背景給我的考題,我也不想去改變它了。社會學的憂鬱特質對我沒有什麼吸引力,我的社會學路徑從Parsons, Durkheim, Popper, Giddens, …. Latour從來都稱不上左,對於Marxism從來保持距離,無法說服得了我,有些甚至讓我讀了就非常厭惡,我喜歡的少數馬克思主義者都是極端非教條到會被自己人攻擊「右傾」的,而且我會喜歡他們的都是剛好被指出「右」的地方。

這學期的「社會學理論與設計」課我昨天剛讀完學生的期末筆記,非常有趣,學生喜歡的社會學者南轅北轍,Goffman, Simmel, Weber, Durkheim, Heideggar, Merleau Ponty (我把他們講成了社會學者), Latour… 對了,竟然有一位喜歡Merton的「中層理論」!! 這樣學生通過這個課程,各自可以找到自己喜歡思想夥伴的多元場景讓我非常驕傲。

然後讓我更高興的是,那些在學習設計中遇到迷惘挫折甚至曾經猶豫/憂鬱的同學們,反而是在修過我的社會學課後重新找到了專業自信,找到了生涯的樂觀,我對於能夠因為我的社會學課而救回好些Happy, Lovely Design People而感到驕傲,哈哈!

最後,我想提兩件事情收尾這個意外寫太長的貼文。

一,社會學這門學問沒有必要繼續憂鬱憤世下去,過去幾十年在我的感覺,視聽上的公眾形象,社會學被各種形式的「左」(包括替代馬克思主義的各種結構後學)挾持太久了,這造成這門學問的嚴重迷走,甚至失去了更廣泛社會公眾的知識信賴,造成一些認真學生精神知識養分的營養不均。這個原本充滿潛力的根本學問必須「嚴肅在乎」怎麼跟其他學科/實作建立關聯,不能再繼續越來越irrelevant的警訊態勢,教書的老師大部分是已經有學院裡相對於市場中其他行業的安定教職,但99%的學生可是最終要在社會裡用在各種團隊裡的發揮角色(而非寫作圈內人自己看的論文累積點數)來證明社會學與他們的價值。這些問題值得還在學院裡的社會學者們想想,我已經是個妳說我「不是社會學者」也不在乎的野和尚了。

二,我一定要嚴正地在最後回到這個影片說句話, 「住在台灣」可以治療了這位美國女孩的憂鬱症,這件事本身就是社會學基本觀點的一個絕佳證明,社會學的自省與觀察可以是通向社會治療、社會復興、社會創新、社會設計的重要核心資產,Nothing wrong to be a good sociologist AND a happy, lovely person (a good designer, of course) at the same time! 畢竟,把「好設計師」與「好社會學」者混種成為一種基因融洽整合的21世紀新人類,「社會/設計學家」,就是我這輩子想要快快樂樂地推動的最後一個使命啊!

影片在這裡:https://www.facebook.com/ftvnews53/videos/1857595768380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