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何其難:給壽星老友的感謝真心話

我被五門課同學們洪水般的巨量期末報告與發表給淹沒,截止時間都是今天晚上,評分完後還有出席紀錄、期中報告發表,課堂表現,期末發表報告….要按照公式計算出每個同學的分數,不懂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這麼辛苦,一直到週末夜應該都在熬過自找的懲罰。

不過,我想任性保留最後幾小時寫今天的日記,記錄一點社會學者跨界設計教育的經歷,還有過程中我跟今天一位壽星同事的交往記錄。最近常被問到為何要提前退休,我想順便做一點回答,或許也為所謂「跨界」這個熱門概念提供一則血肉之軀以身試法的生鮮案例(只是一瞥,當然不是全貌)。

事情話說從頭,那年,我離開中研院後失業一年,經常一個人蝸居在大稻埕JFK繪本屋倉庫間裡小學生教室桌椅大小的空間裡工作,處理書店後台的事,空檔看書,同時思考「未來出路」,研究員的連續生涯一夕歸零,純然的Nobody。

離開之前,實踐工設那時的系主任旭建(壽星生日快樂!)透過漢中介紹找到我,還記得那天我們在中山捷運站附近馬拉松對談,忘了都談些什麼,只記得氣氛坦誠熱情,他試圖說服我實踐工設教育為何需要「社會學」,我談自己多年產業研究中逐漸對焦也感受到重要的「設計」。

坦白說那時的我對加入設計學院教書仍不以為意,還清楚記得我給旭建的善意提醒:「如果你看重的是『中研院』的名號,告訴你我快要離開,以後我什麼都不是,你可以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他聞言一臉錯愕困惑:「中研院有那麼重要嗎?」「我只是需要一位社會學者,好些人推薦你。」

之後,他不只講不聽反而「放大格局」要我考慮去設計學院專任,我感受到他說服言談中單純為了提升實踐設計教育品質的樸直,我在實踐與清大間的抉擇反而越來越心向了前者,後來還釀成我跟已故吳泉源學長的一次激烈口角(這件事以後再來爆料,哈哈)。總之,最後我決定了「往座標對角線」前進,開啟Jerry 2.0書店創業後Jerry 3.0的DxS大暴走!我有時候會跟旭建開玩笑說:我人生步入歧途還不都你害的!雖然不是「歧路」,但他脫不了責任也是事實。

一旦確定加入SCID後,旭建當然就把我當自己人,坦誠告知我他的經營判斷,包括SCID研究所當時面對的負面隱憂與正面機會,還有希望我可以幫忙的「守備範圍」。簡單講就是提振研究生的士氣,尤其是鼓勵設計學院的碩士生走完他們比較不擅長的畢業論文研究更順利畢業。旭建對於設計管理有相當的掌握,SWOT分析導到期待我可以著力的地方,對於我這個產業/組織社會學主修的社會學者而言,論證理路確實清晰可信。

SCID的核心課程有超優秀的設計專業同事負責,我只要謹守本分做好他交代的重點就好,這是我覺得可以信賴也值得一博的地方。我在SCID開的課都是直接follow他的規劃,只是我會一直打破砂鍋問到底,定要了解清楚他的規劃邏輯,譬如像「文獻檢討為何是必修課?」他就被我糾纏了兩年多,直到聽到可以說服得了我的道理才罷手。

這期間我秉持研究員的習性,做了很多開給自己的課程設計前脈絡分析功課,譬如潛伏到大學部的教室田野裡觀察也追問調查,只為了解「上我這門大二個案課之前」學生他們大一時是處於怎樣的身心狀態,當然也包括從大一到大四整個課程結構背後的設計教育道理,還有一年多之間死纏爛打拿著筆記本不斷追問官政能,定要拼湊出實踐設計的來龍去脈前世今生, 不是為了緬懷榮光實踐工設成功的傳奇,而是為了讓自己可以更準確地貢獻給實踐設計的未來。

我不希望自己開的課傲慢地帶入社會學者想當然爾的無謂權威,逼自己歸零從頭學習田野裡的智慧,絕口不提任何社會學概念,所有的課齊發都要謙卑地從設計教育原有的土壤裡長出教學對話,那時我快成「以校為家」壓力非常,早出晚歸Febie都快看不到我,有時還直接就睡在學校裡,經常一早先到學生studio裡跟他們搏感情,像個恨不得自己被當成「土著」的人類學家。旭建知道我的焦慮,經常一旁給我支持鼓勵,每次見面就耐性聽我田野參與觀察的心得,再給他從設計專業出發的回饋,讓我有機會糾正誤解避免笑話,哈哈。

我要他給我預期的時程,他告訴我不急,用三年開發一門落地著床的全新課程很正常,邊教學邊實驗邊修改成果才會結實,我也是因為他的支持才能安步當車穩健地規劃用四年、五年的時間最終「將教材逐漸發展成獨立的書籍」,每一門課最後都成了一本書的架構。

從2015年到2017年,我幾乎從外面世界消失,整天都泡在學校裡課前準備,課後檢討。慢慢地,我從學生的臉龐看到了自信,教室裡經常看到學生自開討論會、studio裡熱鬧非凡的熱絡氣氛,我被旭建「諄諄善誘」連續三屆參與到大學部畢業作品集,從一個小小的接觸點更貼近些感受大學部學生的面貌,從「後物件」、「原風景」到「真世界」感謝同學讓我沾一些他們畢制創作的光,陪他們討論出循序放大尺度的「三部曲」,感謝旭建的細心安排,讓我這個社會學者可以不枉此行分享SCID學生的青春熱力。

科隆的國際設計工作營也是,我為了規劃人生唯一一次當然也是第一次的workshop,跨界外星人如我緊張到看了好些workshop的英日文書,規劃後還抓了外籍學生來回演練,那也是我第一次去歐洲,整個禮拜都幾乎關在KISD的校園周邊,裏裏外外無一不生疏,如果不是獲得旭建的信任與從旁大力支援協力,我也不可能最後在KISD以初生之犢的設計外人給設計學院公開演講(「social design as plannned evolution」)還有最後workshop成果發表讓全院印象深刻的學生表現。

是的,我的所有跨界自我學習如果有什麼匪夷所思的地方,都是因為後面有「始作俑者」旭建在一旁照顧巡邏「周邊」,讓我可以任性地一次又一次放手一博!

我在SCID的課程最被旭建關注期待的自然是研究所的課程,弔詭地那些課程對我而言都是「技術含量」高(不是設計技術,而是為了幫助學生順利畢業的論文研究協力),對社會學者的設計思維突破也是最沒有發揮自由的;相反地,大學部以及夜間在職班的零碎選修課才是(因為無關緊要),所以比較好讓我自由流露些社會學者本色的邊陲空間。有趣的是,那時因為我長期駐校培養感情,好些研究生刻意自主往下到大學部、往上到夜間在職班修課或旁聽,甚至變成日間研究生多出在職班學生一倍的熱鬧場面,下課後被日間研究生騎機車載著深夜找豆漿店吃宵夜交換DxS的混雜熱情,現在想來都是珍貴的點滴回憶。

後來,這群研究所的「子弟兵」日夜陪我征戰一起成長,膽子大了竟然超出我的預期很有志氣地2018年在大稻埕拉我一起策「稻地展」,我這個原本只是點個小火種的老師反而是被他們「反噬」的熊熊烈火熱情給「拖下水」到「豁出去」。

但是,隨著2018年旭建退下主任,當時我沒有意識到,現在回想卻是我的DxS跨域人生V型倒轉的厄運開始。2019年初我因為晝夜燃燒、長期密集勞累,身體一下垮了,嚴重到最後只能開頸椎人工關節的替換手術,術後第一次感覺自己死去活來要把握機會,密集寫作先測試水溫,2020年出版《尋常的社會設計》看看課程轉換為書籍的後續DxS出版計畫會不會被台灣社會接受,結果頗受好評給我了不少「重生」後再出發的信心。

手術後身體頓時輕快,書籍出版可以更快更有效率跟學生溝通(我書寫時心中以他們為對象),稻地展與書籍出版後各方各種邀約給了我提供未來學生更好舞台的自信,2021年在職班停招讓我「必須」把過去流離的課程「移回」日間碩士班也是個機會,未來的學生不必再到大學部、在職班流浪了!可惜的是COVD也開始爆發,但對比剛進入的前四年,所有條件如今終於湊齊,我的信心到了最高點準備跟下一批學生大展身手!

結果完全是相反的劇情發展,旭建下台後,我漸漸才發現自己是池水漸乾下那隻過於樂觀忘了如果不是「水幫魚」自己根本動彈不得的蠢魚。我的課程在SCID研究所學生快速跑光,2021年開始幾乎面臨「斬首」的命運,我在大學部與通識開的課程依舊學生熱情,後者甚至是秒殺的地步。但是我當年被旭建熱情邀約進入SCID的主要重心研究所(我畢竟是一輩子原本都要在「研究院」度過的「研究員」)意外變得門可羅雀,坦白說,過去三年課幾乎都是開不成的狀態,很奇怪的是,媒傳、建築、服設的大學部與研究所學生卻開始大批湧入,甚至跨校、社會人士慕名進來旁聽,感覺像是我人雖然看起來在工設系但實際上被外放到其他三個設計系,哈哈。

但課程畢竟是工設系開的,我也是工設聘任的人,這事不合理,應該停止。我最淒涼的狀態,說來讓各位笑笑,哈哈,連三位修課同學都湊不齊,最後只好拜託同學幫忙,先修課讓課可以開成,等其他想要上我課的外系同學可以選課後,再「辛苦」他們離開。喔喔,還有更精彩的對話,一位研究生找我談判:「老師你想課開成對吧?那我可以修你的課,而且我可以不退選,但是你答應我,我不來上課,你也要給我過!」你說,我能不走嗎?中研院的研究員離鄉背井想要奉獻給設計,落到這種8點檔的灑狗血劇本,哈哈。

我在SCID的九年,好像經歷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系所,兩個斷裂的階段,在我開始樂觀覺得應該可以為SCID做些正面貢獻的時候,我幾乎墜崖垂直落地成了SCID的外人,從老師說我「不懂設計」到學生覺得我「不懂設計」,我在設計學院最好的日子隨著旭建下台早就該結束。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這事我晚了很久才真懂。萬事沒有對錯,只是組合套餐換了菜單,有些搭不進去的料就該找適合自己的下個餐盤,這事自然不過。

過去幾年建築、媒傳、服設的學生意外成了我多留了幾年的最大啦啦隊精神支柱,他/她們給我的回饋超越我9年前的想像,DxS刺激創作的維度在V型倒轉後弔詭地大開,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哈哈,總之,這些「非工設」的設計學生們熱情洋溢、創作生命多樣,給了我更多的信心、意外許多DxS的新奇想像,以及離開設計學院後更開闊的自我期許,只是我從研究員闖入設計學院的「教師生涯」該到一個段落。

今天是旭建的生日,我是為了趁我還是他同事的機會才寫這串回憶的,明年兄弟登山真的各走各的路了。跨界這件事真的很複雜,像我這樣深度跨界到「裏外不是人」地步,從中央國立純研究的學術機構對角線跨到私立大學以實作見長的設計學院,應該是珍稀少見的例外,值得有關單位採樣好好研究「跨界」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這個時代特別喜歡談論「跨界」?理由或許是各個學科領域(遠遠超過歷史系的範圍,社會學與設計也都包括在內)都在高度不確定的環境裡體認必須打開邊界、多些跟環境交流彼此透析的機會營造才能摸索出未來繼續存活甚至繁榮的軌跡。

我的9年跨界故事,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與學生衝撞摸索的有趣故事,也是像我好朋友旭建如何預見未來、試圖打開邊界、引入「異端」刺激可能性的經營者故事。同樣的,不同的經營管理者面對不確定的未來時,沒有人有肯定的答案,每個人都有自己構思的雄心藍圖想要一試。

我常常說,社會學只是一個「中間材」,我跟我心理學、工程、藝術背景的同事都是最終工設教育產出的一個中上游的局部參與者,這點我一直都很清楚也一直謹守跨界倫理,設計學院的教育主軸永遠是設計專業老師們的事,只有他/她們才是從頭到尾走完全程的核心當事人。

我一定程度只是大廚旭建主管時上桌菜餚的一盤side dish,主管換人換了不一樣的跨界想像/專業視野,任何在社會上工作的人都知道的道理,策略規劃下位的做事的人跟著機敏地離開也是自然的事,我一直都覺得成事不必在我,天下一定需要我的事非常少,幾乎沒有,所以我退休非常自在,可以做自己一個人想做的事非常嚮往,10年前我離開中研院固然有自己的夢想想要追求,但是不戀棧地空出位子給更有希望的年輕人接手也是我引以為傲的得意。這次離開3.0的Jerry,開啟退休後的4.0新人生也是一樣,而且更容易理解。讓新的管理者更好發揮自己的野望,更容易貫徹意志施展身手,也算是我的成就吧!哈哈。

今天的壽星,旭建老友,當不當主管,都深刻關鍵地決定了我的命運,我有時候會開玩笑,說他「始亂終棄」,放下我一個人落單,哈哈,其實我要說的是,他是決定我這9年教學人生Up and Down的隱形人物,我很高興,再過幾個月,我們就會回復到只是單純的老友。

老友生日快樂,🎂 我終於可以獨立單飛了,他那天說我跟清志陸續起飛,讓他落單(我的表達更準確:「留校察看」!總要讓你也嚐嚐滋味吧,哈哈),其實有一輩子的好友在,沒有人,不管到哪裡,會有落單的可能啊!

Happy Birthday!

Woodman老友,Cheers, for Life!

最後一堂通識課

最後一堂「工具與人」通識課(《日常萬物論》的跨界版)終於落幕,我給了學生一個Bonus,就算未來出書也不會有的附錄「一個人任性的人生擒搏術」,分享我跟書本/課程內容風格一致的生活哲學/實用策略,今天真的是掏心掏肺後台祕技大公開啊!

帶一罐Budweiser進場邊喝邊講,這種主題就是要放輕鬆聊啊!事先請同學寫想問的問題,收集到很多年輕人的心聲,大多透露徬徨焦慮。我決定從憂鬱(Melancholy)這個現代人的心境天險破題暖場,對著他們給我的清單一期一會坦誠交心,陪他們從這門課的DxS世界觀一起思考年輕生命現在到未來面對的許多重要課題,想想自己的思維線索,聽聽向來任性的設計學院社會學者又會怎麼回應。

一位同學拍下最後一堂課的上課情景(以後談起Jerry「好歹也當過幾年老師」的少數證據),還封我為金句大師(今天就生產20幾句吧?到了泛濫成災的地步,😆),她選出的今日最佳金言是:「當下其實是個空間,而不是時間」,這句話真的是脫口而出,竟然反而得獎🏆,哈哈。

另一位寫了「最後一堂課」給我,提到因為有上了這門課可以很有自信「大聲說我有上過大學!」,「學費值得了!」原來這門渺小的通識選修課是在他眼中唯一「大學級」的課程,哈哈,是說可以跟校長討拍嗎?

這些年來收到許多這類來自學生接近「暴論」的鼓勵,「改變一輩子人生的一門課」、「每週到實踐上課的唯一理由」……讓我理解到一件事:學生其實一直都還是有強烈的學習動機的,教育還是值得有心人認真投入的事業,我這趟「晚到先走」短短9年的「大學教授」生涯還是見證了許多世間人情的美好😊,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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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學術起步走的青澀美好:Stay Foolish!

閱讀年輕研究者的研究投稿,久違的熟悉,處處覺得可惜,有時替她/他乾著急。匿名審查無從知道背景,也不會想去推測探聽,但有時候真想把本人抓來身邊「手抓手」教一些老狐狸的經驗談,讓他多了解些過來人的竅門眉角,少走些年輕學者茫然的冤枉路。

你看,資料分析明明很豐富,但文字概念到架構好像GPS定位晶片掉了,到處來回碰撞就是找不到就在眼前的出口,我這閱卷者看著不時扼腕,簡直就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哈哈。

從學術作為生涯來看,新科博碩士有些像脫胎剛有個大人樣的青年,比起我這種彎腰駝背、氣力衰了只能靠氣流慣性滑行的學術老兵,年輕活力十足躍躍欲試,但脫離學校開始自己動手入手投稿處理研究發表總還是未脫稚氣,獵物到口竟然沒有精確地一口就咬住要害?!正在hunting或biting看得一頭霧水,怎麼感覺比較像見著「動物星球」節目中的幼獅初試獵物,在一抓一放間嬉戲猶豫、徒然消耗精力地在逗弄著資料概念的小兔子,折騰得我快看不下去替可憐的兔子著急。

我感覺,這確實跟經驗不足有關,最核心的不足是走完從研究提案、資料收集整理到出版發表的完整「成品」流程經驗不夠。或許學校研習階段確實讀過、談過、聽過不少「概念」、「架構」、「命題」、「假設」、「提問」、「檢證」…… ,但實際到自己下手時就是缺了「進行中」維持穩定滾動的整合度,就像梅洛龐蒂區別speaking moments與spoken language間的差別,後者是完成式的靜態,但真實的研究實作更像是前者,更接近即興演奏中的同步探索,邊寫邊探索新聲音、邊寫下文字邊在組裝推進中同時確定自己「原來」想要說的是什麼。

話又說回來,這也不意味,只要有足夠的經驗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事實上,經驗多了反而日益自滿僵化的例子或許還更多。我這輩子看過許多「研究公務員」沒有靈魂似地照本宣科、制式動作寫計畫、寫論文,就算通過形式化的許多環節最後升等了,也沒有真的累積出什麼研究發表的靈活底力,甚至生命力枯竭無趣的學者太多太多了。

在升學主義、考試掛帥的環境下適應出頭的教授學者,大眾真的不用太認真看待,崇拜甚至學小草信仰X_X更是沒有必要,生活識見能力低下、不食人間煙火、人文素養淡薄卻望之儼然頗能唬人,關在教室裡enjoy學生崇拜眼光顧影自憐/戀的不少,尤其是一些過去黨國體制下一直在權威醬缸文化、彼此吹捧馬屁盛行的圈子裡培植長大的,一旦當上立法委員脫口就「我比你大」跟東區小太妹直升委員差不多格局,貽笑大方的驚世畫面看了其實也不用大驚小怪。等等!我是說到哪裡去了?哈哈,回來回來。

我要說的心得是,專業軌道剛開始幾年,放單初步學著投稿的學術青春期,是一個人學術性格剛剛要開始快速成型的養成關鍵,也是最有意思的觀察期,幾年之後通過幾次投稿經驗,一個個分道揚鑣從中歸結出生存之道的慣性,最後就穩定走出了學術江湖裡每個人的「第二個性」。

在台灣這種崇尚學位、權威主義氣息尚存的社會裡,「學者」在學生環繞的封閉校園裡與社會尊儒傳統的眼光陶醉下很容易被寵壞(spoiled),生涯稍稍穩定從此就不再需要保持「自我否定」的反思距離與持續學習的開放性。對照起來,讀年輕學者的初試啼聲很累很想放棄,但想想也是很好的提醒:勿忘初衷學術青春期的碰撞美好,就算臨到準備退休之際,也不要忘了水一滿杯就快倒些掉,Stay Hungry, Stay Foolish,保持放自己在不穩定的探求摸索中是一件好事,學問是一輩子的事,對學者或不是學者都一樣,永遠有其必要。

學期將末,老師們又要回到一個人的安靜學問生活,共勉之。

從成大歷史系的招生挫敗談起:一些發散的聯想

這幾天我的FB突然湧入關於成大歷史系分發人數掛零的相關討論,被FB推送了各種立場的心得感慨,有的將批評指向校方關於「都怪AI」的解釋。是不是AI的錯?我只能說校方的說法似乎推論倉促、語意模糊、意義不明,我沒有具體比較各校的數據,也不具備校務招生的脈絡知識只能說不置可否。至於「分發人數掛零」這個事實/現實,我同樣理由當然也沒肯定的結論可談。

倒是從不夠切身的旁觀角度,換幾個架構問題(setting problematique) 的視角可以來聊聊,從這個意義來看,這點藉機的擬想泛想就不會只是成大歷史系如何在招生挫敗中圖強的單獨問題,而是包括社會學與設計(還有其他許多「領域知識」)也都要面對的潛在課題。

首先,從這個事件為何會捲起那麼多關切論述想起,我感覺不少人關心的是關於「歷史作為專業」的價值評價存續問題。儘管「大學」這個制度已經有一定歷史,大學系所仍舊是關係到知識專業社群持續再生產的關鍵通道,各個layer的人才流動都需要通過這個建制的生態循環。大部分的「學者」都在大學學院裡營生存活,他們維持生產力所需要的助理勞動梯隊也透過學校來培育,一部分人由此進入下一代專業接棒的新血,同時進入社會後畢業生走出來的生活方式也勾勒出專業價值的眾生具體形象。分發人數掛零是專業從地下水開始短/長期可能枯竭的永續警訊,是一整個專業傳統的「大學引擎」還能運轉多久的嚴肅課題,許多畢業多年的學長姐看到這則新聞,馬上浮上腦際的是不再有學弟妹的「稀有物種化」的未來(無法)想像。

其次,比起專業的未來,真正跟未來更加緊迫息息相關的反而是在門外猶豫最後決定放棄的「潛在學生」。跟大學是不是淪為職業訓練所我認為無關,無論如何,高中學生選擇大學科系就讀,反映了他們對「四年後的未來社會」將如何定位自己,自己想如何被認識,還有自己以怎樣的角色嵌入各種可能工作團隊的想像。四年不遠,分發人數掛零,不是基於現在的觀察結果,而更多是對「歷史系」如何能跟他們等身肉身的近未來建立關聯的未來揣測。專業運轉的永續一條線索推到底,終還是會與歷史系在這個歷史關頭上如何招生,如何做社會說服相關。

歷史在人類文明反思進展中的重要性是望遠的願景vision,許多人包括我當然都可以同意,但正因為「史識」重要,更需要好好關注看似「短視」(short-sighted) 的大學招生引擎如何適時維修保養的課題,眼前轉彎、煞車、加速的「短操作」都是車行順暢與否的現實關鍵。車內的導航地圖固然可以看得很遠,並不會帶你到任何地方,輪子落地持續滾動是from here to there雖然窄小卻是唯一真實存在的路徑。

學生進入歷史系後的學習路徑規劃得宜,可以是加值其他專長更開放職涯的基礎,就算是沒有直接經濟效益的「素養」,也該懇切而清晰地勾勒它的具體面貌,迴避市場競爭只會讓我們對環境變化的敏感悲劇退化。我相信「正因為AI時代,人文素養更形重要」的看法很多市場人是會接受的(人文不要怕市場啦!X_X),問題是四年的投入學習「如何」(how)可以展現成為AI時代的關鍵素養?更具體更溝通準確的社會說服與課程創新規劃,恐怕才是傳統人文社會科系真正需要的招生努力,輕忽鬆懈不得。

最後,關於歷史的「遠見」與「短視」如何組合,我看到這則消息時,花最多時間困惑思考的(畢竟歷史系不是我的專業)反而是「史識」過去(還沒有「歷史系」大學建置與專業體制前)、現在(Netflix,電玩,博物館、小說…..)與未來的物質形式究竟如何可能被我們「描述出來」。

從這裡想下去,抱歉底下必然意味著跳脫學院中軸「不正經/不正典」的異教亂語。在我看來,某種大眾的「史識」必然是要存在的,我根本就無法想像人們可以在沒有任何歷史識見或者專業記憶的傳統下進行聚焦的當下創新,用海德格的概念來說:thrownness與projection寄存在任何一個now-point的當下engagement,歷史不可能從生命的care structure中缺席。

史識是否必然要交付給某個專業於歷史的科系?我並不確定也沒有答案,但大膽地思考這些不確定的可能恐怕才弔詭地是歷史系可否歷久彌新的關鍵吧?我們四周圍其實很容易看到「非歷史專業」的業餘歷史熱情,這些被略看忽視的「物質歷史感」往往更具俗民感染力。你看看古典音樂、爵士音樂、搖滾音樂各自的史識多麼細膩,如何激勵著投入者的熱情與創新的動機與靈感。想想,就算是被認為很「宅」的資訊專業對於譬如電腦技術史的更替軌跡如何興奮地如數家珍。軍事迷們對大小戰史的細節、對各種武器的演變競爭迭代的熟悉,完全都是宅魂的肉身亢奮劑啊。離我近的地方,我也轉頭就看到,設計史的教學研究與創意實作意義在AI趨勢下重燃了「史學典範再定義」的另一種專業記憶復甦。

教拉圖寫中文字,當然從這四個字開始。

各個領域不斷自我書寫、反覆再書寫的歷史記憶或許已經融入了它們各自的「專業性」建構中了,歷史的重要性到處被肯定無疑,但多大程度、在哪個環節需要史學專業來操刀?(同樣的,設計的重要無庸置疑,但多大程度會因此給設計師賦權?社會學呢….. 我也需要繼續追問。)究竟這是史學學院專業的危機?還是暗示正面給學生生涯希望的機會契機?我覺得,答案可能還是端看歷史學院專業「現在」決定「怎麼說自己」、「怎麼做社會說服」而定吧?

一些無意義呢喃的快筆塗鴉,或許在一些嚴肅的朋友眼中只是模糊焦點的離題插話,總之,別責難我的旁觀胡言亂語,我只是配合時事記錄一些零星的思考片段,當今天的日記。

New Praxes!也是Jerry的設計之旅

在實踐大學設計學院教書最大的紅利bonus就是每個學年末的跨領域教學研討會,我可以跨出工設系一次看到設計學院四系活潑自由的教學風景,對好奇的社會學者是個饗宴,目睹教學熱情匯聚成社群對「相信價值」更是難得的肯定。

今年主題是《New Praxes:設計之旅,多元學習的逆襲》,媒傳系朱祐辰老師對「設計史教學的反思與實務應用」看到設計對史學典範轉移的認真回應,服設系謝詠絮老師的「Passion in Motion-激發學生擁有流暢學習的挑戰」讓人嚮往也想必精彩的主題,但可惜我剛好在外處理要事錯過了(嗚呼~),工設系曾熙凱老師從「跨域設計實踐與抽象轉化」分享Kvadrat國際工作營,記錄跳脫台灣傳統工設流程的創作視野,最後建築系的許棕宣老師以「我、自我、無我」為題,分享了大一創基課程多年迭代創新累積令人目眩的教學成果。

最後清志老師的感言,平和淡然優雅,充滿對實踐設計的愛與勿忘初衷的叮嚀與期許,是溫馨感人的難忘一刻。其實,今天這場應該也是我的最後一次與會,心底默默感謝這麼多優秀老師們給我如此豐富正面的體驗,就算比起清志我只有短短8年的奉獻,我還是為自己曾是實踐設計教學團隊的一員而感到驕傲。

喔,對了,我該死錯過了服設老師的Passion in Motion教學分享,真的可惜,不過那段時間我在講堂外可沒閒著,趁跨系聚會的難得機會跟建築系老師徵詢意見,還好沒有白白犧牲,商談結果確定了我一直夢想促成一本設計好書的中文版翻譯出書計畫!!

接下來就剩用力禱告出版社幸運拿下版權,不要再像拉圖的《何處安居》被捷足先登,X_X。哈哈,開玩笑的,拉圖的書能夠成功落地台灣,我高興都來不及呢,扼腕什麼,感謝臉譜出版的努力。那究竟是哪一本讓Jerry著迷的設計好書呢?先讓我賣個關子,確定能夠完成使命再來報告!

今天很疲累,但實踐的跨領域教學研討會從來都是每年不可跳過的日記題材,不打鐵趁熱快快落筆記錄,以後FB就不會跳出來提醒,一輩子幾乎都在幹研究員的我曾經也有過這8年多美好的教學生涯。明天一早要跟兒子運動,就簡單記錄這樣,晚安了。

老師檢討會:一門課的結束,一本書的開始

【設計與人文思潮】這門課今天算是結束,下學期不會再開,以後應該也不會想再用一樣的形式重複(我決定把它收折到未來的書裡,交給後台的Writer Jerry負責)。下週我請同學跟我分享一些創作聯想,我想好好enjoy倒數幾個小時,再次感受人文思潮與設計可能的交集,任何自由聯想的小火花,對我而言都像送別的花火。

我刻意上週把原本兩週我最鍾愛的Latour思想合併成一週,就是為了空出今天,想聽聽同學給我的批評回饋意見,【設計與人文思潮】這門課是我在這8年多的跨界生涯中許多projects(譬如民藝、個案、社會設計…..)構成整體的核心引擎,難易深淺困難拿捏尤其是在設計學院,但值得8年的持續努力完善。

這門課跟設計並不一定直接相關,如果可以延伸進入設計對話我隨時就會停駐,讓學生多些從設計出發的觀念玩賞。但根本上講,我希望做的只是,把我這一位設計學院的社會學者走過西方人文思潮(用社會學系課程來說,是社會思想、古典與當代社會學理論三門核心課程的濃縮)的一趟思辨的人生journey,去蕪存菁整合成一則思想者們接棒對話串連成的故事,讓設計學生們有個最大範圍的total map,用Jerry自己的方式說思想故事,希望給學生啟程踏上尋覓自己的路途之際,準備一座人文素養的墊腳石。

這可能是我的人生中最後一批完整走完18週「相當具有挑戰」課程的學生,有來自建築、媒傳、服裝的研究生、工設畢業生、設計業界的新秀。為了讓他們清楚些這一門課在Jerry自己的知識成長/生產規劃中的位置,我今天還是花了點時間跟同學勾勒Jerry站上退休起跑線之際的佈局與來時路,其實也是希望一期一會可以給他/她們一些以身為度的現身鼓勵。

學生給我建議的一個半小時,我很幸運收到許多回饋,每一個發言都讓我有深刻反思的機會,課程解散時又再延後一個小時,謝謝同學讓我今天任性一下多收集一些自我檢討改進的珍貴資訊。

May be an image of martial arts and text that says 'DOA X社言 社會樂牙室 표.로 DESIGN X_X SOCIETY Lab No.0 13001 CERTIFICATE of PARTICIPATION 順利完城 2024 設計 文獻研討、 戰計與人文心離、 設計案例研討課程 (2024年2月12日至6月14日於供潤楽北) Actively par articipated in the Design Literature Review Case Studies on Design and Development Theoretical Sociology for Designers Held at Taipei City, TAIWAN on eburary 17 June 14, 2024. 鄭降我 鄭陸霖 DxSLab DSE 鄭隆露Prof.Lu-LinCheng Prof. Lu-Lin Cheng DxSLa主持人 主持人 Director Dx5Lab DESIGN DESIGNXSOCIETLab x SOCIETY Lab 設片X社 研只室'

今天透過跟同學的真誠對話,讓我找到好多盲點,也釐清了很多自我定位,最近密集在搜集資訊與提前安排半年後退休生活的新規律,轉換期需要努力的許多調整清晰了,未來生活的輪廓與重心明朗了,未來回來看,今天這場「老師檢討會議」一定會是重要的一個轉捩點,感謝同學與在場的老師。

今天收到一位同學給我的禮物,一本日文版的小書《The Tokyo Toilet Book》,好窩心貼心抓到Jerry的心思,剛剛回家才看到掉落地上的卡片,和書一起我會好好保存一輩子。今天也頒了DxS Lab的「結業證書」給一位旁聽參與了我三門課的同學,編號0113001,停了好多年新發行的證書號碼。有的人或許覺得我這只是虛飾浮誇的無聊花招,但我不這麼覺得,這是一位老師對自己課程開發與教學工作的認真與重視,遇上另一位同學對於持續學習的認真與重視,才會出現的珍貴紀念與見證,在這個輕浮炒作當道的時代尤其難得,不是嗎?(還有喔,如果未來Jerry夠努力,這個證書也應該會跟著水漲船高越來越有價值吧?老師拼給妳們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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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值得記上一筆,就算旁人讀起來覺得如何瑣碎無聊,人生事後回首才理解意外重要的事,往往就是在這樣平淡無奇的碎片中發生。

WWDC2024:果然非常Apple

半夜起來看WWDC,看完非常興奮,前面4/5頗為沈悶還不斷出現”machine learning”,到了快想關機,AI出臺一切突然倒轉,收攏到「架構界定」(architectural definition) 的線頭……Apple一下活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代最需要Apple展現他獨門實力之際,他適時騰空現身用我們曾經熟悉的輕巧找到出口,在其他企業正汗流浹背摸不著頭緒徒勞費工之際帶來清晰的vision!

果然是Apple特異功能的Intelligence, 記憶中很少有WWDC的開場演說這麼multi-layered, complicated, yet thoroughly agile,有yesterday once more的感動🥲

我現在唯一/非常擔心的,就在Siri糗透讓人尷尬不已(真的不已)地失望過(希望這次可以過)的相似場景:

他真的辦得到deliver得了promise嗎?這次的改造工程更大,可不只是Siri那次的臉部整形,幾乎快像抽筋換骨、重植心臟🫀的重生啊!

很久沒有覺得Apple如此需要我們禱告🙏,哈哈,期待這次美夢可以成真(不要是巨大惡夢的開始)啊!

#終於知道為何Apple要/可以同時跟OpenAI及Google談AI合作!Apple想當使用者經驗的平台王啊,一貫作風一以貫之,果然Apple。然後Google談不成,Open AI一拍即合,Microsoft談都不可能談,也是可以預期的結果啊!

「個人主義」:一個設計文化霸權的關鍵字

帶學生閱讀《論述設計》,第三章「設計出了什麼問題?」(So, what’s wrong with design?)洋洋灑灑整理了設計專業發展正面對(包括功能主義、形式主義….在內)的八個問題瓶頸。短短幾頁逐項反思討論,竟然就花了兩個多小時,完全脫離預定進度,X_X。算了,研究所教育不就應該這樣放緩、放慢地咀嚼思辨?況且,難得教室洋溢著開放探求的對話氣氛,極為適切「論述設計」(discursive design)這個主題,用Latour的話:貼切得體(felicity)!

這八個障礙我心想「還不是那些」,直到出現一個讓我眼睛為之一亮,沒料到會被作者們點明的框架——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同學們把它誤解為設計師這一端固執己見的那種「個人主義」,其實Tharps講的是對象端的理解障礙,是包括「使用者中心」研究在內,去脈絡化無視於集體性(the collectives)的那種孤立個體(discrete individual)為單位的設計研究架構。不是沒有將視線從設計師自己的「作品」風格表現移到對象的「使用者」(the USER),而是高度心理學化的簡化「個體」想像。

作者一段簡潔的說明深得我心,可以說道盡我這位離開把脈絡(context)當成天經地義的同溫層、9年來浸泡在設計教學現場的落單社會學者感受最強烈的挑戰與挫折,害我因為冷不防被突襲挖到心事痛點而潸然淚下(X_X)。先貼上這段文字的第36頁分享,附上底下的不專業翻譯,再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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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阻止設計專業成長的)障礙是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與「使用者為中心」的設計方法有關,這種方法將離散孤立的用戶(或一系列人物誌persona)理解為設計師設計的基本單位。通常,他們想像或研究的是個別使用者,焦點放在個體對產品和原型的理解及其互動。一旦只考慮單一主體或參與者,人與人造環境的複雜性便被大大簡化,社會背景和社會互動被弱化或完全被排除。作為研究的一部分偏差來源,社會因素經常干擾影響到科學效度、信度和概括一般化原則的滿足。在心理學、社會學和人類學的學科分歧中也存在類似的「個人vs社會」的緊張關係,並催生了「社會心理學」和「心理人類學」這些暫時維持和平的空間。設計和設計研究整體上至今尚未正式且充分地處理好這一複雜性。社會問題複雜且邊界不明,不會只在使用者的大腦內,存在交互作用的許多不同的反應,但進入這一設計空間的機會同樣遠大。如果設計師們希望擴展他們的影響力,就需要把更多的關注力放到社會內容和脈絡;觀點需要從輕鬆上手的「個體化」世界轉向,認識到設計直面集體性的挑戰可以帶來的豐富和力量。產品設計對使用者中心的偏愛應該要補充以社會中心的取向來擴大理解和服務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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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學院預設這種「個人主義」的理解前提根深蒂固,幾乎到「霸權」(hegemony)的地步,就如課堂上學生的反應只到預設的「作者vs使用者」簡易二分,所以脫離作者論接著「當然」就「人本中心」、「使用者中心」脫口而出。重要的是,那個「人」與「使用者」幾乎都被綁在使用者的「腦中」,周邊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白。不管那個腦裡是認知、情緒、生理、恐懼、愉悅、還是矛盾….,總之,「一定是心理學!」而這證據擺在眼前「正是」Tharps批評的「個人主義」!

這霸權主流化的程度到了連心理學專業者聽了都會不好意思的地步,Tharps的這段文字不是有提到:心理學、社會學、人類學暫時和平共處的peace making field(和平交涉區)嗎?教學現場的實情是,不管是書裡提到的social “psychology"或"psychological" anthropology, 設計師生聽到的都是"psychology",都是非戰區裡牢牢綁在「個人主義」框架的這一半(如果學生還願意閱讀設計文獻的話)。拿「社會心理學」來講,包括Cooley,Mead,Goffman等社會學這邊的符號互動論壓根不在設計「人」文想像的範圍內。

再舉個例子好了,譬如ecological psychology(生態心理學),設計學院千篇一律只會on and on and on….提到Donald Norman版本的(他自己不好意思承認的, conceived) “Affordance,”我被重複單調地八股文轟炸久了早練就自動關閉腦門的保護機制。9年來沒有人跟我談及更多想像力,而且通向脈絡/環境/生態(是的,生態)的James Gibson原初版本。實踐建築系我沒有觸及的經驗,如果也是如此那就徹底淪陷了。

有趣的是,工設師生都很喜歡提及深澤直人,說不定書架上都有他的《生態學設計論》(デザインの生態学―新しいデザインの教科書),但日常實作對話甚至做論文研究時依舊彷彿世界上沒出現過Gibson這個人,或者深澤的長年設計研究同志佐佐木正人!這就是我所謂的「文化霸權」,深入骨髓到不假思索自動抹除任何「雜質」思維的「個人主義」認知前提。更不用說Roger Barker那種落在更接近社區研究座標的「另類」生態心理學了。

Tharps的這段文字,進入眼簾馬上搞得Jerry老淚縱橫的是跟在「被個人主義設計心智給綁架走的」social psychology與psychological anthropology後面,關於如何將collectives與context帶入設計研究/實作的這句悲觀的現狀評估:

“Design and design research have on the whole YET to formally and adequately address the complexity.”

天啊,哭哭哭。這個離老死不遠的前中研院研究員「離鄉背井」自我野放,燃燒了一個讀書人心智最熟成壯年入老的9年寶貴時間、蹲在設計教育現場臥薪嘗膽努力不懈地經營,到現在白髮蒼蒼終於在離開的熄燈號響起之際才弄出一些緊貼著設計實作的系統突破,無非就是想要卑微地證明:

design與design research「已經可以」正式而且恰當地(formally and adequately)正面處理這個「尋常而且複數的」complexity!

時鐘倒數滴答作響,在日漸衰老、必然滑向愚癡的剩餘歲月裡,老天會給我足夠時間完成「這個人的一點嘗試」給後人有機會接棒繼續,起碼知道前人鋪路可以不必孤單、更勇敢邁步續行的足跡線索嗎?Only God knows, and all I can do is pray for mercy.

當老師的最後一次生日:回憶自白

時間不早,連續幾天都睡眠不夠,今天下雨天,除了上課還趕去牙科診所治療,這學期到16週,我已經有些應付不來的疲累感,決定壓縮在下週提前結束,把最後一週保留給跟學生談話交流,明天的設計人文思潮課,想把原本兩週進度的Latour(事實上我有最多的修改想要進行,因為我把三本書的計畫收尾在他身上)集中一次完成,給自己放緩休息的機會。

今天是我退休前最後一次在校期間過生日,感謝許多朋友給我的祝福,沒有辦法一一回覆致謝,你們的心意我收到了,被問候轟炸非常溫暖幸福的一天,有你們這些大小朋友真好!

預留時間給系上調整,然後我也需要時間慢慢準備據說繁雜的手續文件,真正離開學校應該是明年2月的事。這學期的課一一倒數,一門一門最後熄燈。週二大三的課跟同學說了,「老師會提前走,抱歉無法陪妳們一起畢業」,先祝他/她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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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好些同學擠到前台勸我不要離開,我跟他們解釋後懂事的他們很快了解,我很喜歡SCID的孩子們,你們是Jerry這輩子的驕傲,感謝同學們挽留我的心意,老師這樣就很幸福了。

今天通識課,這門才開不久的課很受同學歡迎,即便換了教室還是秒殺爆滿,再過兩週也將落幕,設計與非設計系的學生各佔一半,是我摸索一套足以橋接混合DxS設計與社會、打造共通語言的絕佳試驗場,每一週看著各系同學張大眼睛聚精會神的神情,看你們不時開懷地笑得那麼開心,年輕的臉龐感動得淚珠在眼裡打滾,多麼動人,妳/你們讓我見證了教育可以創造的神奇,知識探索可以是多麼曼妙的娛樂,對我9年來的教學生涯是個莫大的鼓舞。

今天下課後打包完正要離開,一位覺得上Jerry的這門課是「整學期去學校的唯一動力」的同學,意外拿出了點好蠟燭的小蛋糕,幾位還沒離開教室的同學加入一起唱生日快樂歌,真是難忘的回憶。

我在實踐設計的這些年,有許多像這樣感動的交流時刻,收到許多同學給我私下寫的感謝信,分享這些課如何改變了他/她的視野,甚至改變了他/她們的人生,有的同學說那是因為Jerry老師是用生命在教室裡教學。雖然只是萍水相逢教室裡的短暫有緣,但你/妳們還真懂任性的Jerry老師啊,哈哈!我也很高興,這樣的我能夠迎面遇到純真的年輕生命力,這種對善正面循環的樸直肯定在這犬儒不信盛行的虛無時代,多麼稀有,多值得保存啊!

晚餐Febie特意準備細心烹煮一下午,JFK小家庭溫馨的生日聚餐,今年的我特別感動,因為收到兒子與太太寫給我的卡片,如獲至寶一定會好好珍惜保存帶在身邊。

這一天即將結束的最後一個小時,我一個人靜靜在書房裡書寫FB日記,心情平靜、豐足而愉悅,相信傍晚吹熄蠟燭前許過的願望一定可以一一實現,因為我是如此幸運,能夠有認識不認識的你們陪伴同行,0605最後倒數,快讓我用壽星被這麼多愛加持的願力發功,祝各位親友生活事業一切美好順利!

揮別64,擁抱青鳥:懺悔自己被欺騙的青春愚蠢

89年我從部隊退伍,退伍前還會在營區裡偷偷收聽廣播關心廣場的「同胞」,那時看《河殤》還會強烈地感同身受,讀方勵之、蘇曉康、金觀濤、劉清峰、李澤厚、嚴家其…..的文字,感受「中國新啟蒙運動」的精神洗禮,入伍前在台大修章英華老師的歷史社會學與中國現代化,透過閱讀解釋中國現代化瓶頸的諸多經典,對中國民主化輕鬆代入中國知識份子「憂國憂民」的感時哀愁。

64之後一個月,我跟著退伍,90年跟著出國到Duke大學深造。出國之後,跟中港留學生交往甚至同住,都還有一點因為文化與歷史牽繫的彼此關照(我一再是中港衝突的第三方調解人,哈哈)。雖然我參與當年杜克台灣同學會的「正名」,跟台灣來的藍同學(包括現在中央警官大學,當年叫「中央警官學校」,的教授)親密交友還可以力勸他們參與同學會民主投票程序,也能夠取得他/她們的信任,一起為了某種共同的愛國情操,促成北美第一個透過民主程序改名為「台灣同學會」的突破案例(其他都是同時雙胞)。

我那時就算跟他們談正名的必要,也從來沒有敵對的緊張,只有彼此理解的同胞愛國情;同時間我也參加台灣同鄉會的活動,感受鄉親對台灣子弟的熱情,儘管被質疑是「抓耙子」「投機份子」的衝突發生,但那個年代「民主中國」與「台灣民主」間還存在著彼此敬重的氛圍。

我的博士論文研究田野很大部分在中國南方的台商運動鞋廠(譬如曾幾個月住在寶成厚街東莞廠,也跟著貿易商在珠江三角江一帶上下游鞋廠進出),接待我的東海社會系許志松學長(輔仁大學社會系的校友)是裕元廠長,在中國娶妻生子,我們深談許多晚上,都有濃濃的台灣情與社會學的人文關懷,同時也能夠理解甚至分享對中國發展的關心,毫無罣礙。

我不再含混的台灣認同是慢慢形成的過程,回國後從研究員到私校教授,碰到中國留學生不管是大學部、研究所或只是交換生,我總是特別多些關懷照顧,那是我從8964之後從未中斷,雖然越來越是基於普世價值關懷,的某種「中國情」。

每一年到了今天,我總是會提醒自己「毋忘64」,中國89那年經歷看過讀過的許多青年臉龐總是難以忘卻,甚至把記住他們冤枉死去的愛國魂當成我作為「見證者」的責任,我的一部分青春記憶(除了自己在台灣經歷接觸台灣學生運動前輩的感懷與自勉)確實有一部分是跟中國64青年與他們的啟蒙導師們重疊的。

我的FB自我介紹很簡單:「做自己,就是最積極的抵抗。一個台灣人。」 幾年前開始清楚完成分離的自我認同,從此「中國人」成為了沒有恨意但也不覺親切的「他者」,第一層刺激是跟著香港反送中運動與之後的血腥鎮壓,台灣是「下一個香港」這個覺悟,把我徹底而且堅定地安置在「抗中保台」這個「退此一步即無死所」的老國民黨底線。

第二層刺激是來自幾年前接觸到中國留學生因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後鄙視台灣自認高人一等的傲慢,我感覺到中國年輕人已經跟64那一代青年前輩斷了精神聯繫,甚至民初54也不是他們內在的精神資產,通通成了黨國極權統治+超英趕美強國夢下的法西斯子民,不再是我年輕認同的對岸青年的後輩。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刺激來自KMT,我一輩子堅定不疑的反共立場,大部分是社會學者養成長期跟馬克思主義內在對話的思慮信仰,如果是在歐美出生我的精神骨幹應該是新英格蘭第一代清教徒的超驗與實用主義傳統孕育的心靈(柳宗悅也是從愛默生、詹姆士、梭羅、惠特曼處初次發現了本真的自我);但一部分,我坦白承認是「吃國民黨奶水」在黨國教育下作為風雨飄搖中認同台灣是「反共堡壘/民主燈塔」(現在正是!)的「官方」啟蒙。

曾幾何時,中國海外民主人士的希望所寄,香港高度自治投射台灣的希望所繫的國民黨已經徹底自我否定,對他自己過去的慘痛歷史與中心思想的精神背棄!(包括跟香港有成長牽繫的馬英九,不是嗎?我已不再敬稱「總統」,理由還不是他的賣台媚共,而是他在對待香港上的虛偽)想想,就因為「反共」,曾經殘殺了多少無辜與熱血台灣人的性命與家庭破碎,這個政黨的從反共到媚共投共多麼讓任何有一絲倫理感的人不屑為伍,而他/她們在違反台灣社會運作基本常識倫理的赤裸裸國會多數暴力下,卻仍舊張揚著破碎的「道德大旗」嚮往著特偵組的權力亢奮,多麼可笑的歷史醜劇!

我這個人一輩子最痛恨的,從作品到做人,就是內外不一致,沒有人格integrity的浮誇虛偽,沒錯,就是「寡廉鮮恥」。台灣戰後政治發展最大弔詭的一個「政治轉向」,就是曾經看似「反共」的國民黨(我現在越來越意識到那只是鞏固島內權力壟斷的一個意識形態的煙霧藉口)變成一個全世界最媚共舔共的虛偽政黨,是台灣民主堡壘的恥辱,也是全球民主陣線的最大破口。

寫了這麼長的自白,只是要說。

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紀念64,不會再提醒勿忘64,在「正藍」已經成為笑話、保台的危機就在眼前,我這徒勞一生最後也是首要的事已然開朗不再蒙蔽,抵抗台灣被徒具形骸(或許連包裝掩飾的「形骸」都不存)的KMT拖下深淵。

你我的家人孩子「退此一步即無死所」的政治覺醒時刻,中國威脅已壓迫到民主體制的根本安全,台灣人再去用任何形式繼續提醒緬懷64在我看來已是一種矯情,正在拆解台灣民主的新舊KMT偽藍則是某種更為惡劣orientalism式的道德洗白,是被欺騙過、認真相信過、最後被強權輾壓過的香港人都已示範走過,台灣人沒必要再重複一次的錯誤。至於中國的民主人士,自己的國家自己救,我如果救得起自己的國家,就算是(接受不接受隨你)的鼓舞吧?

所以,再見64,去你的中國。

我們堂堂正正地抗中保台,別無選擇。

敘事設計與文化設計的交界

感謝范成浩老師的邀請,今天我首次踏入台藝大校園擔任工藝設計研究所碩士生的研究提案口試委員。成浩兄看出我對校園的滿心好奇帶我繞了一圈,校園不大,建築群有些擁擠但藝大的氛圍濃厚,不只雕塑作品隨處可見,建築本身也是雕塑與劇場感鮮明,細部看還是有不少有意思的角落適合拍照,但可惜我一張都沒有拍。

提案口試跟最後論文發表相隔半年,我怎麼印象中很久沒有遇到的事,喜歡這樣規規矩矩的安排,可以就提案給意見一起幫助同學把碩士研究做好,而不是最後一刻才以接近完成的狀態趕鴨子上架做些無實質研究意義的對話。這次同學研究提案的事前閱讀也讓我特別帶勁,今天的交流帶著我覺得久違的研究精神,真是好久沒有的快樂舒暢。

同學的論文題目是關於文化敘事(cultural narrative)的產品設計,以港生熟悉的香港文化為例,她製作了三個不同產品範疇的作品草模,企圖進一步發展敘事設計結合文化設計的可能性。透過評論工作的邀請,我有機會認識以Garimaldi為首來自英法荷三所設計學院設計學者合作開發的「敘事設計」(narrative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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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準備評論,我這週閱讀了他們發展出來簡潔銳利的設計架構,還有她們進一步透過兩年內七場逐步深化的設計工作坊測試提煉出來的「Narrative in Design」Toolkit(敘事設計工具箱),感謝同學讓無知的我開了眼界!不只閱讀敘事設計的核心文獻,同時還搭配現成的同學提案可以對照思考,彷彿是同學給我老師開了完整的教材與試卷,讓我這週閱讀準備精神愉悅不亦樂乎!

設計研究(design research)是已經發展幾十年構成設計專業成長的重要基礎,跟設計創作一樣自然都會有良莠不齊的情形,這本來就是任何專業競爭的必然,但好的設計研究在當代社會對設計寄予多元期待的趨勢下確實可以幫助強化設計專業的公信與溝通精密度,這都是應該予以肯定的事實。

今天在台藝大設計學院同學的提案中,我看到了規規矩矩從設計研究到設計創作的規畫,一下午圍繞著流程架構的合理性進行對話交流(這不正是「提案」的真諦?),或許因為跟實踐工設一向不假設計研究,散發濃濃古典設計教育風味「廢話少說做就對了!」的「創作行動主義」很不一樣,讓我的「研究魂」意外被再度喚醒。

感謝成浩老師的邀請與同學的文獻開示,哈哈!同學畢竟還年輕,設計流程的操作上有些青澀,希望我今天的回饋可以給同學下一步的finetuning具體的幫助,期待半年後看到她的成果!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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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篇論文如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

Toolkit中WHAT這個部分關於Narrative Elements的階梯式架構(從representation到Conflicts and Climax)並沒有發展完整(見附圖TAble 1),在Workshop中仍舊未能得到測試,至為可惜應該有解的,而且她們這張卡片的設計真的有點「落漆」,其實這位同學把narrative design帶入到cultural design剛好有機會進行Toolkit的修補啊!

Grimaldi, S. (2021, June 23). Narratives in design toolkit. Journal of Design Research, 18(3-4), pp. 113-136.

Grimaldi, S., Fokkinga, S., & Ocnarescu, I. (2013, September 3-5). “Narratives in Design: A Study of the Types, Applications and Functions of Narratives in Design Practice." DPPI 2013 Designing Pleasurable Products and Interfaces, pp. 201-210.

睡前來點正面思考/Positive Thinking before Bed

你我不能改變什麼,但起碼可以改變自己。

我發誓,明天開始我要跟自命理性清高分裂投票的人保持距離。

我發誓,明天開始我要跟用唱、有吼,跨岸、跨黨善於變色的偶像/表演者保持距離。

我發誓,明天開始我要跟死心塌地培植新國王的賣國縣保持距離。

敬 為台灣而終日憂戚的失眠者我們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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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 5/28

清晨醒來,睜眼想到「啊~今天是528了!」 今夜歷史會記下,象徵台灣的民主國會最醜陋的一天。

「日子還不是一天一天過」,朋友說得對。但妳我心照不宣,有的人吞著恥辱、有的人咬著牙關,有的人三餐吃「我們的」北京烤鴨過(請體諒),有的繼續堅持無知而快樂.…..

答案,依舊在風中,我不知道你(作為我眼中陌生的他)可以活得多有伸縮彈性,我很難,就是改不了頑固任性。

但時代分水嶺就是這樣,妳我就算只是一個人,選擇怎麼活重複的日常,也將是台灣人精神面貌的一道縮影。

所以,明天啊,sadly,確定會是一個全新時代的開始。台灣一代代年輕人的前仆後繼,最後打包成阿斗小草們送給台灣(或者不是台灣?)的528禮物,在世界的台灣終於開始露出曙光的一刻為大家熄燈。

May be an image of text that says '你再睡啊 睡一覺起來 台灣就不一樣了 今夜三讀通過 賣通過 一個 個 藐視壓迫者人人憂心成罪的 憂心成罪的 藐視壓迫者 台灣'

熄燈,晚安,我想到,2012預告兩年後太陽花的《女朋友,男朋友》 …….「妳先睡,睡一覺起來,台灣就不一樣了。」堅持沉睡的就讓他繼續,今夜,不管是在青鳥東或其他不放棄民主的角落,我們一起為台灣守夜。

除了見證虛偽殘暴的權威在我們目下的道德墮落,請記住528入夜後的台灣街頭,你看到、聽到的每一座人民的臉龐、所有瑣碎聲音裡的巨大憤怒,它們是搶救民主生機、鼓舞彼此希望的未來火種,是在黑夜終將籠罩福爾摩沙美麗之島的前夕,為台灣而終日憂戚的失眠者我們的默契。

台灣藍鵲,青鳥行動

搬到天母後才對台灣藍鵲有了感情,忠誠路上常常看到他們展翅高飛優雅美麗的身影。但可不要因為藍鵲小而美就看輕了他們,台灣藍鵲一旦認定外來勢力侵入領域,尤其判斷可能危及下一代,就會毫不猶豫集結行動,集中火力攻擊外來者的首腦。

他/她們是個性鮮明又團結彪悍的台灣特有種,而且真的很有種,不像高海拔的帝雉與同樣瀕臨絕種危機的藍腹雉,台灣藍鵲適應力超強,我們很容易在日常生活中接觸看到,台灣人對藍鵲油生親切的認同並不困難。

青島集結(不知道怎麼)經幾層轉譯最後變成「青鳥行動」,吳叡人口中的「2024立法權政變」台灣民主史事件爆發,台灣藍鵲意外因緣際會蓄勢待發,看來有機會在黑熊、雲豹、石虎、櫻花鉤吻鮭這些距離遙遠甚至已絕種的台灣生物之後出線,成為台灣民主精神的新時代象徵~我實在非常期待因而無比高興!

524那天,我在青鳥東路看到不少高中生在抗議現場率直大方地侃侃而談,心中就閃過在蘭雅國中前十字路口看到藍鵲群天空樹梢盤旋、派嘎頻頻示警路人時欽佩的喜悅。

希望跳過阿斗小草的他們這一代,可以像台灣藍鵲那樣直樸單純而勇敢彪悍地長大,民主棒子代代相傳交給像藍鵲的他/她們,我很放心。

(老爹投射到對兒子的期待,哈哈。喔,對了,今天也是Kaya的生日,台灣小藍鵲生日快樂!!)

台灣藍鵲藍白黑相間的配色極為華麗,我覺得正是要這樣take preemptive actions,先發制人,拿回巴頭教訓政客的台灣藍白拖,在青鳥行動中透過台灣藍鵲的文化象徵奪回我們本來就該燦爛多彩的台灣本色。

#青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