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瘋言瘋語:防疫日記

我不知不覺應該已經寫了快20篇【防疫日記】了吧?連配合活動推薦五本書的短文都寫成了頭尾一貫介紹防疫「精神裝備」的日記,哈哈。最近一天天覺得無聊,因為都是跟著下三X的一些政客在回應,對無意義的東西浪費再多時間也還是無意義,不然就是在寫些鼓勵彼此還是要靜心個人防疫的「類心靈雞湯」,昏倒。

我覺得應該眼光放遠些,跳脫肚臍眼距離的事,來寫些【Post-Covid社會(/設計)學】的玄想札記,拜託各位當我一個瘋子在喃喃自語,我就乩童作法寫抽象些不要有壓力定要具體的鬼畫符文字(因為太浪費時間),嗯…… 其實我就關起來寫日記就好啦?

多些瘋狂Craziness真的才有生命的活力跡象啊,人一可笑地「認真」往往就只會彼此綑綁著腦袋動彈不得,更糟的是成天跟著失控的『輿論風向』(再怎麼說都是「風」啊,有時候還只是無良政客的「屁」,見前日推薦書單,:)) ,成天討論些其實沒有什麼好討論的爭議。

講到這裡,我最近記者會最討厭聽到「有位醫生說….」還有「不知道指揮中心有沒有什麼看法?」,拜託,很多醫生對很多事情其實是沒有能力有看法,好不好?土地公起碼還是個神,拜醫師的都快比土地公多了,起碼那位裝葉克膜的「萬事通」醫師就對公衛防疫完全看不出腦力有正常人都懂的常識看法!

防疫都一年多了,還不知道誠懇踏實、專心一意地做好哪些基本動作,疫調、匡列、隔離;勤洗手、戴口罩、社交距離、避免群聚…..就對了?怎麼寫到這裡,我顯然瘋了,哈哈,最近很吃癟的驕傲台北人要去睡了,晚安💤

憂傷一株草不需要毀謗一座山:防疫日記

清晨醒來人還躺在床上,收到朋友來的FB 私訊,貼了《懺,死去的安養院老者》這篇文章給我看問我的看法,顯然非常困惑。作者據說是陳文茜,我已經許多年沒看過她的文字,有個電視節目瞄過一次也沒有什麼胃口,總之,心底早就有了評價。

我上次跟她通電話,也是最後一次,是1995年在美國,她從紐約打到Durham給還在杜克校園趕寫博士論文的我,那時好像是李登輝到康乃爾演講引起中共的威脅警告,她發起一個台灣留學生聯名宣示的愛國活動,我一向不喜歡這類學者/準學者的集體簽名活動(讀多點書不表示比一般人多了秀異智慧,要幫助尋常人有機會能力present,不需要自己represent充當他們),這輩子好像只有一次為了什麼簽過。總之,我接連問她好幾個問題,她大概覺得這個人有夠囉嗦的就匆忙結束掛了電話,後來她從New School結束學業回國,在DPP當文宣頭成了「建國妖姬」,哈哈,台灣真是有趣,從一個人的演變也可以看到滄海桑田!

看過她的這篇文章後,我躺著在床上有些辛苦地用指尖按了一段解讀,裏面寫到一句話:「愛一株草不需要毀謗一座山」,她的倫理憂傷在我看來甚至還不夠沈重,接著渲染到一座山的指責又過多心機,剪裁組裝高手的文章我重新拆開重組一下就可以變成另一篇完全不一樣的文章,哈哈。然後,我邊寫還在邊想,以後應該來開幾門系列的課就叫:「How to think like Latour and live more happily」很勵志吧!

回應送出,我急忙把Kaya叫醒,匆忙梳洗準備後父子倆騎了機車出發到學校,照例途中在花花豆漿買了燒餅夾蛋,跟著加油後趕到研究室讓Kaya準時上線上課。途中等綠燈時,看到手機裡朋友的回信,說她收到,喜歡論點,而且現在懂了!能在這焦慮的時刻用一則簡訊安撫熱情朋友的心開啟這一天,心情也跟著原本不錯+1更好了!剛剛坐定,FB馬上送了幾則網友的po文,都跟陳文茜有關,果然「外面」的氛圍微妙地跟著新話題在轉向。

「潘朵拉盒因此輕易就在我們這個在我看來『過度正常』的民主國家裡被打開,一切都太過喧囂廉價。」用我回訊的最後一句話結束這則po文,要開始這一天囉,大家加油!

推薦五本好書:防疫日記

【Keep Reading! Let’s讀it.】#書單推薦接力活動

明璁一週多前po這個書單推薦活動,最後指名我來接力,然後就被我拖了很久很久,我先是沒看到最後,然後是不懂要怎麼接,接著是一再疏懶拖延應該有10天吧?他高人氣的熱情號召悲劇地碰到我這個急凍人慢郎中,今天下午「再度想起」(好險,呼~)趕快解凍繼續滾動,真的不好意思,我這人習慣一個人任性過活,很少參與集體活動,總之,快來補上明璁的指定作業。

疫情期間許多人成天悶在家裡防疫,趁機讀些好書確實是個很好的提議,不過我平常大部分閱讀英文,而且多是學術性的論著,中文閱讀沒那麼密集,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比較新的書單,各位愛書人參考看看就好。那麼來囉~

—–

《貝加爾湖隱居札記:在這喧囂的世界,一個人到西伯利亞森林住半年》

「隱居」不一定要遠離城市,它是一種身心狀態,只需要一些專注練習,防疫自肅在家是最好的機會,你只要拿起這本書閱讀,就可以隨著法國記者的腳步移身到西伯利亞原始森林、貝加爾湖邊的小木屋獨居六個月,感受到與蟲魚鳥獸共享天地的冷冽開闊,這本書用日記寫成,環繞著四下無人的荒野小屋生活,每天都頂多只能做13件事的環境下,你的心境會經歷怎樣的奇妙變化、你眼中重複出現的世界會成為怎樣的景緻?一天一則日記,篇篇都讓人驚喜讚嘆,絕妙的文筆,讓你的防疫日常成為隱居修行的秒讚。

《坐電車出發,坐電車回家》

據說孩子成天在家快把許多爸媽逼瘋,我是繪本屋的老闆長工當然要介紹一下繪本這個「救命神器」,但是好繪本這麼多要怎麼選一本當代表?就這本小朋友跟父母可以一起在翻頁間出遊外面花花世界的電車繪本好了!這本書兩面都是封面,你可以選擇從海邊或山頂的小火車站出發,然後沿途穿越許多山洞,變換不同的景緻,來到另外一個世界的小火車站,玩夠了再沿途回到起點,這樣來回往返讓你不出門就可無限次「放題」與家人神遊世界放鬆心情。

《放屁:名利雙收的詭話》

我知道你儘管自主隔離在家仍舊心念著真實世界裡的疫情,在這個危機的時刻總是會有乘機作亂的政客搭配媒體要綁架你的情緒,讓你陷入他們用詭辯搭建的語言陷阱裡,打擊認知作戰的最佳策略就是打好思考防疫的疫苗,知名分析哲學家法蘭克福的這本小書就是這樣一劑妙方,讓你可以趁此天天「教材」大噴發的難得機會學習如何看穿胡扯鬼話(bullshit)的智慧,妖言惑眾想趁亂名利雙收,碰到聰明的你可沒那麼容易,狠狠讓他/她踢到鐵板,台灣耳根清靜的專注防疫就靠你了!

《凝視優雅:細說端詳優雅的美好本質、姿態與日常》

與放屁的粗鄙無禮剛好相反的是什麼?我從沒想到會從舞蹈評論家分析肢體動作的文字學會了欣賞優雅,這本書旁徵博引有力地說服了我,尤其是在疫情爆發後人心惶惶的此刻,我們最需要的價值竟然是從私人生活到公共溝通的「全面優雅」,就是這麼美妙的一本身體之書。姿態語言和緩自在的優雅,可以神奇地讓人們在龐大焦慮下因單純凝視而瞬息安心、政治競爭可以不必製造衝突,疫情嚴峻未必民心就跟著起伏,總統可以輕聲細語地跟國際宣示,部長可以誠懇耐性地跟國人說服,讀好書一起來學優雅!

《衝浪板上的哲學家》

「耍廢救台灣」是真的,不跟你開玩笑,這位熱愛衝浪的哲學家從順從大浪的忘我樂趣中,發展出一套不需要勉強作為、放棄勝剛強的哲學理論。五本推薦書的最後一招,就算你隱居失敗、神遊困難、躲不掉放屁、學不會優雅,你覺得自己很渺小,對時局束手無策,還是可以出這最後的絕招!哲學有理地放鬆耍廢,乘機休閒,讀完以後還學會跟人家抬槓沙特這傢伙如何太緊張,梅洛龐蒂是教會你平衡人生的衝浪好朋友,康德、馬克思、亞理斯多德…. 這本書讓你在最困難的疫情情勢下靠認真耍廢脫穎而出,不只彎道超車還順便學會如何拯救地球!

最後最難的一步來了,我要指名下一個好書推薦者,浮光/春秋書店大掌櫃 jc Chen請接招,請大家不只看她推薦什麼好書,最好還直接就去獨立書店買書抗疫救台灣!

壞的與好的政治學家:防疫日記

最近一直收到提醒,問說我的耶魯「兄弟」怎麼了?好啦,認識年輕時期Jerry的朋友大概才知道是在說郭正亮,可見得都是些「上年紀的」老人們才會有的調侃。

我跟正亮上次接觸大概也16年前了吧?今天是怎麼了一直在談往事,哈哈,而且那次還是多年不見後顛倒了原本期待的不歡而散,那時我就發覺到他的心術不正已經走到面目全非我認不出來的地步,然後往前回想卻也恍然大悟可以理解到許多蛛絲馬跡。

他從年輕時就有強烈的政治熱情,而且是那種謀略地掌握權力遊戲往上累積實力、非常崇尚現實主義的「政治想像」,我第一次強烈感受到「政治學」這門學問背後William James所謂的氣質(temperament)就是從他身上,後來我對這門學問的不感興趣也是從這裡開始,那種「氣質」在我碰到的其他一些人也常以減弱的形式不時嗅到。

「權力」是個刁鑽的概念,我對於從這裡開始鋪陳的世界觀很不感興趣,韋伯那種意志對抗的權力版本是我可以接受的上限,而很有魅力的Foucault讓我排斥的正是「權力無所不在」濃濃後學味的觀點。交易成本理論的Oliver Williamson曾經被問過,他的理論完全可以用權力解釋,為何他不用?他回答「是的,可以」意外直率嚇到我,但他說「但那樣一來我只會弄出一個面目模糊的爛理論」(大意),我看到那裡頻頻點頭,是的關鍵就是爛理論。

怎麼講到這裡,哈哈,果然學究腦袋,回到我的「兄弟」,我這人只要move on往下一站走就不會想去談過往的事,這輩子看過人性醜陋的事不會因為生涯主要在學院內就比較少,不公開談不表示心裡沒有判斷,我經常疼惜年輕學者就是因為比他們知道環境的險惡。總之,他是最糟的政治學可以養成的最糟的政客,我寫這篇「應景」短文只是想要說,拜託,別再跟我提醒他是我「兄弟」好了嗎?

To be fair, 我在中研院時的政治學真正好兄弟是林繼文,他是位讓人打從心底敬重、台灣這塊土地培養出來真正優秀的政治學家,可惜天妒英才讓他先到天上看守台灣,沒有他在中研院我的日子不知道會多麼苦悶,是的,真正的好兄弟。

# 中研院與社會學圈「接納了」(哈哈,故意氣氣政治學)三位政治學者,吳乃德、吳介民還有吳叡人,剛好都姓「吳」,而且都很優秀(社會學還是比較有眼光,哈哈)。叡人一定不同意他被稱為社會學者吧?不要緊,給他多一點時間適應。:)

慷慨結成正義,開朗召喚光明:防疫日記

這個最新的好消息,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分享只為了留下一個紀錄,明年後年會提醒我,原來最後,不是75萬,而是250萬劑,Surprise! 慷慨的人就會結交到不想輸給你的慷慨朋友,善循環的generous justice天天在我們眼前獲得見證。

今天好奇進入「中天新聞」,掃描所有的標題,直接的感覺意外不是憤怒,而是同情憐憫。雖然從各種結果的數據對照全世界來看,或者從過程中軟體到硬體、官僚到人民,企業到國家,技術到能力,台灣的防疫經驗一直都是全世界的前段班,這次晚到的疫情爆發前後都一樣,但是台灣有一群人,我無法理解為何人要倔強地堅持給自己痛苦,寧可整天泡在那些黑暗充滿仇恨與想不開執念的洞窟裡享受(?)自我折磨。

防疫的日子當然有很多的辛苦,最辛苦的還不是我們這些不在前線的民眾,另外民間社會裡的大小企業確實會有很多的挑戰要苦撐應對,但自由市場經濟裡的經濟人本來就有一種自我承擔面對風險的體質與倫理,奮鬥後輸的自然會服輸等待下次機會,逆境中也總有人會重整嗅覺與氣力找到成長的機會,這是台灣移民商業社會的本質。

民主社會裡的自由經濟裡成天不切實際哭天喊地的「媽寶們」必然是醒目的怪異,而且台灣經濟細膩地鑲嵌在國際生產鏈與跨國商務的網絡中,該有的最基本的國際視野與常識還是有的,也不是少數自認「文化/族群精英」往自己臉上貼金嚷著「國際化」就可以掩飾的「鎖(中)國內虛」。

我為什麼說憐憫?因為覺得防疫是苦沒錯,但也不需要到苦到那種逼自己失心瘋的苦境,明明陽光普照何苦硬要逼自己面壁成天泡在那個愁雲慘霧、人間地獄、天地不仁、喔對了,連手機上不了微博都可以扯上陰謀大屠殺(還是,這是高明地在反諷習近平嗎?)的陰鬱洞窟裡?連我這個照理會邊看邊笑的旁觀者,只是看了一下「中天新聞」賣力勾勒灌輸信徒的「那個世界」心情也跟著鬱悶低潮起來。

好啦,疫苗慢慢都來了,我知道悲觀的人眼裡看到的必然盡是悲觀的事,然後結交相濡以沫的也總是悲觀或製造悲觀的人,這我再怎麼同情也實在沒有辦法。疫苗來了,這不是你們要的嗎?有機會就快去打吧,開心地打,別皺眉頭皺成習慣了。

睡前談心談台灣:防疫日記

今天還不錯,睡眠好些,這是兩週以來最好的一天,慢慢恢復工作能量,之前天天都在病中的感覺,試著跟媒體保持距離,因為太多太低能、純粹情緒煽動、不知道在鬼扯些什麼的東西,網路是個扭曲的哈哈鏡,在清醒的腦子眼裡也是一幅照妖鏡。

台灣社會的主體是在人類文明人文理智的道途前緣,雖然我們也有從解嚴前就一直存活著的封建寄生者,我在他們統治的黑暗年代度過青春,知道他們那些殘暴統治的附庸者如今裸露的行跡變得如此可笑,是多麼難得地在陽光普照下豁然開朗的台灣幸福。

但我相信他們只是少數,年輕人的這邊只會越來越少,老到改不了的終究會在這個善良社會寬容接納下安樂地退逝。我依舊每天享受下午兩點的記者會,理性而有節制的公共對話交流澄清仍舊持續發揮著一年多來夙夜匪懈的療效,讓你相信民主而非愚昧封建的專制才有真正的力量。

除此之外的時間我把日常步調放得極慢,大量閱讀配合徐緩的大呼大吸、頻率極為療癒,或者享受放下書本看著窗外的綠樹暖陽發呆、一時忘了時間甚至紛擾世界的奢侈。日子一天比一天變好,我這個書呆子在一陣震撼教育後,好似終於看清楚了台灣的輪廓,深穢而無盡墮落喃語的凹陷沈淪,平坦寧靜地下了淡而堅定決心的庶民日常,高而清朗襯著藍天的人格砥柱…..都是台灣,都可以接受、擱置、看它在眼前自然演化。

晚安,感謝疫情讓我可以來得及學會走出穴居的小世界,看到、體感,最後(希望)如其所如地擁抱台灣。

揭發疫情中的「中國因素」:防疫日記

疫情爆發後「中國因素」對台灣社會的滲透影響力更是赤裸裸地看得清楚,大到疫苗政治(有意無意)裡外呼應的套趕殺,小到小藝人在網路上準仇恨言論的「蔡在大屠殺」,兩位老友適時出版了《吊燈裡的巨蟒》幾乎是重編的日文版,書名:《「中国ファクター」の政治社会学:台湾社会における中国の影響力の浸透》,讓人特別高興。

日本不顧忌中國反對直送疫苗到台灣,然後看到中國對此普世價值人道救援氣急敗壞的抗議,日本人單單從文明世界的常識就可以看穿共產政權的邪惡。最近日本朝野在國會廟堂上一致直言台灣為「國家」,全體議員無異議通過支持台灣入WHO,遭中國抗議後也樸素地視為早可預料的「制式反應」拒絕了中國因素的恐嚇挑撥。

這本書在日本的適時出版,可以讓日本讀者更清楚理解,在反共捍衛民主的前線台灣要對抗這些融入日常的「中國因素」滲透是有多麼困難。

事實上,除了感恩日本的義舉,台灣也可以向日本最近對台灣/中國坦率大方的回應學習。

最近台灣進入艱難的新階段抗疫作戰,因為優異政治領導的超前部署晚到一年多,終於還是加入了全世界抗疫的行列,但我們的抗疫困難最特殊的並非刁鑽的病毒,而是來自島內外「中國因素」乘虛而入的破壞拉扯。

這時的我們或許應該平心靜氣地仔細看看日本作為旁觀第三者快速伸出援手,讓日本人樸素正直的常識反應提醒被政治煽動一時迷糊了的自己,腦袋清晰理智地排毒「中國因素」,不要讓最不該繼續的「選舉政治」在這時候肆意散佈許多根本就違反常理的分裂仇恨。

一旦排除了中國因素的精神滲透,政治社會回復了集體免疫的體質,台灣的防疫之路就會變得(其實一直都是)無比清明開朗,相信以台灣社會成熟民主的理性自制,控制住疫情是指日可待的近未來,不需要奇蹟,只需要更多的常識。

最後,再次恭喜與感謝川上與介民的新書!

書無法替代面對世界中的自己:防疫日記

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色與鬥離我遠矣,不能也,非不為也(沒那麼糟啦~X_X)不用費力多戒。但「血氣既衰」,為何要戒之在得?這道人生晚自習的功課,真的不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能夠理解。

在我看來,人的本質無非「有限」,而且是在時刻心知肚明的限定下活著的「向死存有」,生命最終不是「擁-有」(Having),而是只能學著安身立命的「存-有」(Being),這道理心領懂了,那無論終局如何收尾,劇本都可以安心交給上帝。

我期待自己能夠學會單純地陪伴「此在」與「當下」的自己,練習開卷的讀書姿態可以安定心思,但再多的書終究還是外力。聞急訊丟下手中書卷、披衣破門直奔群聚,那一刻血氣湧起的青春幻念,正是戀眷得失的倖然貪念。

電商大老詹先生打疫苗的事,對我是一個深切的警惕,也肯定了宅居獨行背後的始終相信:「遂大人而藐之,勿視其巍巍然」,我任性的內心世界裡本沒有權威,自然眼底也看不到特權,只有一個遺憾地終究不服老的分心讀書人。

一個疫苗接受度的模型:防疫不忘娛樂

看起來下午5點確實是高端疫苗的解盲記者會,希望結果漂亮,如果數據不佳,那台灣除了繼續依賴國外進口或友邦贈與,國產疫苗的部分就只剩聯亞最後一棒,悲觀主義的士氣打擊應該很難避免。

不過面對世紀疫情的殘酷現實,本來就是人類很難控制的天命,以台灣人習於在國際逆境中求生存的根性,應該很快就會回神繼續打拼吧?總之,期待迎接好結果, 也準備面對壞結果,在瞬息萬變歷史性的每一刻,只能專注於每個當下,盡我們最大的努力。

看遠一些,就算高端解盲後通過EUA, 自願施打為前提是必然的,那麼國產疫苗被民眾接受的程度會如何?接種與不接種的分佈與背後的認知趨力會是什麼?反正居家防疫無聊,就塗鴉一個Body-Tool-Environment的模型。

綠色的方塊是stable-core adopters,旁邊臨近是三種compromised adopters的亞型,如果能操作化一些問卷訪題應該挺好玩的。(疫情不忘娛樂,哈哈)我猜大部分的社會學研究者會挑另外一組變數吧?譬如:政黨偏好、國族主義、現代理性之類的。X_X

走在前面的總是孤獨:防疫日記

我猜接下來要吵的是「國際認證」,這個用膝蓋骨想都可以預期的拌嘴方向,台灣啊,果不其然,有趣、期待再次面對這個台灣宿命的歧路口!

「台灣」或「中華民國」哪個受到國際認證?大概都不太有吧?不信去WHO與UN走一趟問看看?哈哈。台灣人本來就是在低度國際認證下竟然還可以存活過來的國際級「特有種」啊!所以台灣在世紀疫情中如何面對「國際認證」本身就是一個國際STS研究學術前緣的「科學/政治」創新課題!再次苦笑😂

不要誤會了,我不是要把「科學」問題化約為太容易被污名化的(「不理性」)國族論述,我期待的是如何趁機會把「國族主義」(政治)與「疫苗開發」(科學)綁在一起做一個超客觀的「物件轉向」(object-turn)!

我請各位想想,去年2020年一月中,全世界都還在歌舞昇平,台灣是如何不符合「國際認證」大驚小怪地竟然禁止中國三個省份,後來2月禁止中港澳人民入境,那時有多少人說台灣這是在鎖國不國際化?我們如果那時跟著世界腳步等「國際認證」,早就是全世界最慘的人間地獄。

現在全世界92個國家都在搶疫苗,但國際認證的藥廠遠遠供不應求,這是全球正在發生的人間慘劇,WHO與歐盟韓國等都在討論是不是該採取抗體中和力價的保護性關聯測試來加快疫苗的EUA,我們明明自己有生產好了品質良好的疫苗,卻要等WHO開完會同意接著再認證才施打,這個邏輯合理嗎?這個邏輯的問題,台灣人還不熟悉嗎?

今天,那些想要推銷科興疫苗的政客嘴巴都只敢說「國際認證」的疫苗,你就知道這個詞的背後充滿了多少荒謬的弔詭,如果我們真的在乎人命關天,試著想想,你要等本末倒置的「國際認證」等到台灣一天死多少條人命時才願意回到世紀災難的現實?這樣的人嘴裡的人命關天,你信嗎?

我這輩子看過台灣太多奴才式的「國際認證」觀點了,無數次跟國外學者平起平坐交流時反而要聽他們嘲笑台灣學者的卑躬屈膝,台積電的晶圓代工模式如果先等「國際認證」,我們就不會有護國神山,台灣如果等「國際認證」早就是全世界最悲慘的COVID-19煉獄。

習慣跪的人用「出一張嘴」國際化,挺胸站著的人用「做出實績」國際化。奴才,國際認證了,也不過是個「國際認證過的奴才。」在全球課題浪潮的最前緣與世界同步創新、勇敢探索、努力立下典範的每一個「當下」,我們「已經在」現在進行式地國際化!台灣不是第一次走在世界前面,我們要繼續帶頭孤獨地走在時代的前面,這是不等國際認證的國際「特有種」、有志氣台灣人的宿命與責任,Save our lives, save the world!

選擇你的科學/政治

看到一位審查委員在解盲前離職,然後斬釘截鐵大談國產疫苗的「不可能過」(如果過了呢?那又要說是「政治=不科學決策」嗎?),他還說一開始專家會議對疫苗開發技術的選擇就不對, Novavax都過不了(是嗎?)台灣怎麼可能過?(這是科學發言?)

這人還是專家委員會的成員嗎?羞辱了一堆科學同行然後成就自己一點都不科學的「道德自滿」,剛好露出自我膨脹毫無倫理的本性。真的是集科學、社會、政治的綜合「最低」,是把還未解盲的科學數據當糞土,又沒有團隊精神的豬隊友,未來解盲後審查委員會的決議也預先給污名化。「低政治人格」果然跟「低科學態度」亦步亦趨。

圖:選擇怎樣的科學,選擇怎樣的政治,決定你我能不能在戰場上存活。(借LATOUR,2020, 《Critical Zones:the Science and Politics of Landing on Earth》

太閒就找些正經事做:防疫日記

防疫期間最重要的情緒只有一個:平靜安定。如果你辦不到,那你絕對有效該做的事也只有一件:離開吵鬧靠近安靜,然後給自己幾分鐘的深呼吸緩吐氣。防疫最難的挑戰,講到底真的就這麼簡單。

我觀察這幾天網路上都在吵些什麼,假消息就不用說了,剩下的多是邏輯不通、大驚小怪、捕風捉影、…總之,大概是只有太悶太閒、找不到正經事做的人才有時間瞎鬧的無聊話題。

台灣社會在最需要團結冷靜的時候卻天天在媒體上分裂,跨越這些分裂的唯一共識不是沒有,那就是每個人都說要支持防疫前線終日不懈打拼的醫護警消與防疫指揮(你要冷漠無情地排除後者的辛苦也可以啦),總之,那些每天操勞繃緊神經、勞心勞力真正在跟病毒奮戰的做事的人。

我們這些被病毒所逼的無奈「閒人」可以做,也務必要彼此提醒做好的,真的不多,就還是一年多來一成不變的那些份內事:勤洗手、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減少移動群聚。

或許因為我們可以做的事真的很少(要感恩前線啊~有這麼奢侈的「煩惱」),所以人們開始瞎鬧胡扯,或者被動成癮地,傳播拌嘴那些搞政治、搞媒體的人不懈地餵食的瞎鬧胡扯。

所以,或許最終,我們還是該鼓勵彼此「不要放棄自己」,暴殄天物把人家前線幫你爭取到的時間精力消耗在百無一用的拌嘴分裂(你也敢說這樣躁動叫做支持前線?)

好好地環顧生活周遭找到/專注做些正經的事吧!

如果你說:疫情沒過,管制不降級,疫苗沒打到,我怎麼可能有正經事可以做~ 我只能說佩服你把自己貶抑到這麼無能的功力。我最近呢,反而因為疫情找到了好多生活日常(因為疫情「不夠」緊繃)被荒廢遺忘許久的正經事啊~ 譬如:每天都能「回家」跟家人專注地共進晚餐,列出一直想讀的文章書籍好好還願K完,跟兒子好好談談阿公、阿祖家族的歷史, …… 你呢?你找到了什麼正經的好事?

續:疫苗之火與兩種普羅米修斯的思辨

看到這個影片《Vox – 為何你不能直接比較新冠肺炎疫苗?》,實在有夠高興,裡面解釋了如何比較不同疫苗的「競爭力」數據,提點到非常重要的疫苗真正作用,還有疫苗施打是「如何」可以控制住疫情的道理,一個影片三個問題一次說明得很清楚,值得一看!

最近台灣社會被無良藍政客的「疫苗神話」搞得失去理智(雖然只是一部分的藍信徒,但我們要抱著慈悲之心把他們喚醒啊~),把疫苗當成了好像「神明附體」打了就會百毒不侵的巫術魔法,這樣非常不好,因為實際上會擾亂人心,打亂全民防疫本應有序的細膩步伐,還有製造一堆打完就到處亂跑的新類型破口。總之,請各位有空務必要看看影片。

這影片的內容也開了一個回到務實理性面對疫苗開發的理解「窗口」。我昨天寫了一則關於閱讀拉圖的《A Cautious Prometheus》後的心得與感傷,我為那篇po文取了個名字叫《疫苗之火,普羅米修斯、與現代主義的禿鷹》,有朋友留言問我:跟疫苗的關係在哪裡?所以,我想接著這個影片之後寫一點「補述」。

就算看不懂我在鬼扯什麼,如果可以感受一下「拉圖風格的」疫苗思考「可能」長怎樣也不錯啦。

這陣子看到一些讓人心煩氣躁的疫苗開發「科學內戰」。其實,這個內戰的品質很差,戰場上很不對等,半邊的人尤其在解盲前基本上是被制度規範的審查倫理所綁手綁腳(跟反方所暗示/傳播/指控的不顧研究倫理,意識形態掛帥,恰恰相反),這些想要撲滅「政治」的「科學家們」(或「科普熱心者」)老喜歡畫各種疫苗對照表來鋪陳論述的「客觀」,以幾乎是放諸四海皆準universal、存在社會/政治之外的「超然理性」做預設的判準。但是,如同這影片裡的描述,實際上每一個疫苗都是歷史性的(historic),是在不同社會環境、不同疫情時點、不同開發模型下的一個個獨一無二的個案。

在這些Modernist的眼裡,「歷史中的科學」是這樣一步步變成了無涉歷史(甚至無視/敵視歷史)的普世科學:「美國的」先變成「西方的」,「西方的」變成「進步的」(progressive),「進步的」當然等於「現代的」,最後「現代的」變成脫離時空的「科學真理」。台灣此時此地特殊環境/特殊歷史下的科學實作判斷,疫苗開發審查是否足夠cautiously radical與radically cautious的「實作意義」(此「意義」不只symbolic, 還是material與ethical),從一開始(從這些「傲慢普羅米修斯」的Modernist腦袋開始)全部都只可能是「再明顯不過」「膽大妄為」、「偷天換日」、「罔顧科學」、「政治凌駕科學」…. 的證據。

回應這些顛倒了「普遍」與「具體」的「傲慢的普羅米修斯」,拉圖的名言確實中肯,值得我們借來再呼口號幾次:「我們從未現代化!」

譬如,前天看了一篇言之鑿鑿的政治指控,關於台灣很早還在疫情全球模範生時就「陰謀邪惡=政治的=不科學地」規劃了大型的2期測試可以在台灣(萬一/很有可能疫情「提前」爆發時)應急快速上場盡快搶救人命。但是,wait a second, 這不正是小心謹慎的普羅米修斯(Cautious Prometheus)超前部署(took precautionary steps)可以信賴的優秀「科學」(with no apology)判斷嗎?

有的人還說,這是為了企業的私人利益(「炒股」的話術很容易騷擾人心確定秒懂)道貌岸然地說:「國際市場的產業競爭力應該放在人命的後頭啊,你們這些沒有良知的政客!」但我覺得這實在是好笑,這些信仰著一塵不染的「科學」想像的傲慢普羅米修斯們才是髒腦袋裡充滿骯髒版本「政治想像」(政治=不科學=污染「科學」處女貞節的意識型態)的基本教義份子吧?

不覺得自相矛盾嗎?批判是圖利廠商只為產業發展利益的腦袋怎麼可能同時批判:「這樣2期後就在國內施打,是要怎麼得到國際認證?」以台灣不容易取得疫苗被歧視的國際政治處境、被無恥惡毒的中國政府百般刁難的脆弱處境,還有全球獨一無二的防疫好成績,因此潛在地反而更加危險,如果疫情提前爆發又沒足夠快速取得國際疫苗,那個「萬一」真的發生就慘了。所以:「只要能科學上確定安全有效就先施打,台灣人的人命不能等啊!至於獲得國際市場認證的三期測試就再平行繼續做吧!」在我看來,反而正是「小心謹慎的普羅米修斯」(cautious Prometheus)在疫情爆發的此刻尤其值得我們尊敬、感謝的科學決斷!再說,如果不是提高2期測試樣本規模要求,應該可以更早些進入三期測試,不是嗎?

每一個疫苗的誕生都有它在歷史/地理上的印記(看看這部影片),每一個疫苗的出生證明書裡都帶著各自獨一無二的歷史痕跡,疫苗的接生過程同時是科學的、社會的、也是政治的過程。這個時代交織複雜的龐大生態/病毒危機真正逼迫著我們的,是謹慎檢視過去現代/進步主義知識/倫理架構可能盲點的挑戰。拉圖的那篇文章破題就要我們領會「設計」這個詞彙近年來流行背後的價值提示,在我看來,這個疫苗開發之辯教會我的一堂課是:

「好科學」與「好社會」、「好政治」並不必然衝突!因為「好科學」需要有話好說、認真踏實、彼此尊重的「好社會」來灌溉培育;「謹慎地基進」(cautiously radical)規劃設計國產疫苗開發的「好科學」,同時也跟著必要「極力謹慎地」(radically cautious)判斷疫苗的安全有效,而這勢必要有優異決斷/細膩斡旋的「好政治」在忠實地支持。

最後,讓我引用上一篇po文的最後再次總結:

“希望台灣的普羅米修斯們不要被現代主義的禿鷹無情的攻擊折磨肝膽,引火用火讓台灣人可以儘快得到好疫苗、維繫自主可靠的life support system,但千萬要小心劣質「科技政治」的無情吞噬,我祝福他們最後平安,以蒼生為念的台灣的疫苗開發可以在他們的謹慎設計(cautious design)下有喜劇的收場。”

# 這則移動到私人FB這樣才能控制公開範圍,我不想被干擾平靜的防疫生活。

# 寫完隔天看到一位審查委員在解盲前離職,然後斬釘截鐵大談國產疫苗的「不可能過」(如果過了呢?那又要說是「政治=不科學決策」嗎?),他還說一開始專家會議對疫苗開發技術的選擇就不對, Novavax都過不了(是嗎?)台灣怎麼可能過?(這是科學發言?)這人還是專家委員會的成員嗎?真的是集科學、社會、政治的綜合「最低」,是把還未解盲的科學數據當糞土,又沒有團隊精神的豬隊友,未來解盲後審查委員會的決議也預先給污名化。「低政治人格」果然跟「低科學態度」亦步亦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