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好幾次想放棄,但這才第三天,我要努力完成一開始就設定的目標,把癌症的當下經歷傳出去,就算只是一張圖照片一行字的暗示也好,不能都只有「事後」的東西。

那些都不會是bridge。
我要從最深黑的地方講最有趣的人生笑話給你聽。
朋友們,我們再來一次吧!
我有好幾次想放棄,但這才第三天,我要努力完成一開始就設定的目標,把癌症的當下經歷傳出去,就算只是一張圖照片一行字的暗示也好,不能都只有「事後」的東西。

那些都不會是bridge。
我要從最深黑的地方講最有趣的人生笑話給你聽。
朋友們,我們再來一次吧!
就要睡了,來了新鄰居,意外跟「還在為要不要接受得癌」爭執的陌生癌家庭對上話,又是一則釐不清的悲劇,唉!只好快速止痛,匆忙回到平行線上,預祝彼此好眠。
「故事」聽太多了,對「研究」的刺激幾乎毫無現實意義(對此我心底並不服氣,談點理由吧!)。
社會學者的「結構VS個體」敘事有兩種版本,最多的是「憤世嫉俗派」批判結構對個體的無處不在的無盡擺佈,這在社會印象裡社會學不幸常被誤解為憤青集散地的主流。
Jerry相反,是那種瞭解結構作用後,傾向認為個體悲劇可幫助我們「理解」原來發生的事「都不是沒有道理」的,那種容易被批判接受「 凡存在即合理」的保守派(我當然也不服氣)。
「理解 」不一定 「接受」;「傾聽」不一定就「聽從」,這難道不是日常對話倫理的廢話嗎?

在我看來,「憤世嫉俗派」通常落入失敗主義悲觀憤青。但我這種「保守主義 」反而會努力摸索「或許還行得通」的「實踐方案」。
{半夜起來尿尿後添加一段….}而且關鍵地牽涉到如何瞭解「個體」,這個位在「現代性」(modernity」核心的概念,或許,通俗說些也可以是「人文」(humanity: human context), 這就是「大哉問 」,腦袋清醒,抗癌有餘力處理再來說(其實這是我第三本預計出版書(共3冊)的主題)。
總之,悲劇故事傾聽多了,好好睡飽,明早再來想想,還有什麼「可能更兩全其美」、超越二分的「第三條路」!!唉,我還「得癌」嗎,這麼忙,![]()
臺灣近年很缺被尊敬的「保守主義學者」,對「保守主義 」也充滿莫名其妙的直覺敵意(都是墮落的國民黨害的,
),我就來試試看這個很久沒被填補的「標靶
」吧!
每個人的一天何時正式開始截然不同,我很高興恢復正常睡眠的第二晚,終於讓我可以靜靜看看外面環境,我的小確幸。
今天的起床時間,恢復聽從太陽,5:53(一週後移動了4秒),我沒有了屋頂,仍在初次化療的後段悄悄地恢復了身體與自然的通信默契,平面通透自然人文的「類屋頂」,微笑
。

在大片窗前吃我的白吐司早餐,留意到我描述的「森林」裡,藏著可能通往陽明大學的公路,一部晨起的車燈光閃過去,抬頭被我snap到!我已經靜靜坐在這裡一個小時,活著的生命感親蜜樂趣源源不斷。
森林必然有各種層次的植物堆疊,這片森林的大頭目迷人,應該是我久違的「鳳凰木」,鳳凰木跟我的初邂逅是在高雄鹽埕附近的基督長老教會,外頭不遠公園裡那一片鳳凰木,一定不是高雄最知名的鳳凰木景點,讓我對生活美好燃出希望與勇氣,是確實真切的印象。
病房外就有大片鳳凰木很好,尤其在苦鬥後喘息片刻的青晨,「浴火鳳凰」與南臺灣的熱情太陽,都會讓妳在病中隨時轉個視線就活到愉悅的視覺隱喻中,脫離煩惱苦痛。
記錄,分享。
(我病後記憶混亂,地點與樹種可能都錯誤,請勿輕信)
看到今晚這照片,別想太多。
Jerry不是基督徒。
佛教徒比較低調,基督徒比較熱情,他/她們都明暗一直給我幫助,給我精神食糧,我都感激,都吸收,都喜歡,
Jerry沒有宗教信仰,但保存一顆虔誠的宗教心,跟柳宗悅一樣,只是跟他的歷程移動反向。

他從「親基督」轉「親佛」,不是任何教徒,也大量「用宗教語彙」談民藝;Jerry則從「親佛」的文化脈絡日漸頻用「基督教」語彙。
Jerry 像是民藝,不好歸類,雖說「沒有宗教信仰」,但同樣(或更需要)學習禱告與祈福,今晚,let’s learn to PRAY before sleep,用你/妳這一刻習慣的生活儀式。
……
from Jerry (8:10pm)

開始化療便很快進入18小時「大五」,告一階段來點報告。雖然極度愛睏,東湊西湊到3小時,但還是一波波體驗、摸索、記憶、學習,認真病人Jerry 依舊很忙。
營養師來談過覺得我是「模範」,Febie以後可以出一本癌患食譜!而且我所有回答都有數字佐證(「我是一枚拇指快閃碟!!」,消失告白的原標題!),全面的Jerry生命力指標數字化。
護士說我「自帶笑話」,我說:不然等人家說笑話,多悲哀…她當然又笑了
。
等我今夜補眠完成,明天恢復100%火力!但目前為止,真的很不錯,以前咳不出來的一下咳出來,該喝該吃該躺該尿該屁都很流暢。
「昨夜的問題」傍晚應該會解決,今夜預期可以睡好,
。
So far, 很好,離我逮住癌症的機會想完成的
目標一步步接近,所以,請親友不用擔心。
Jerry沒有被擊倒,正在榮總協助下,一步步反攻!
#Jerry任性堅持,基本上都照科學醫療的教科書,只是把它們實作化、生活化,想把自己活成為可以供人們參考/反思/對照的「一個活個案」,一顆儲存「Jerry資料庫」的flash thumb drive!
#照片、這次Jerry拍的。

早安,戲劇性的一晚,竟然徹夜難眠,只有一小時多睡眠,而且就在大落地窗前看日出!
讓出空間給掙扎中的鄰居,我們夫妻出來大廳彈性過夜(感謝寬容 ),也搶些眠。
碰到比我可憐的化療病人,祝福了
稍稍理解後,只能無言適應,唉。運氣很差,自己再想法子補眠了。
—-
醫師查房來過下囑完畢,一個多月的許多刀傷苦痛,就為了準備好迎接這一刻。
失眠等所有出現的身體病痛煩惱,醫護團隊會回應需求照顧到的,進入團隊運作軌道我就安心!
#終於站上化療起跑線,我衝刺了!
#學習慈悲體諒彼此,又上了一堂課。
#沒預期的po文,日出,問好!

如果你/妳用生命閱讀知識,那麼知識就會成為你/妳的生命。

我無法寫書,所以只好活出它。
我活著,歡迎閱讀。
我在北榮治療癌症的第一個月結束,直腸外科黃醫師,是數度惠手慈心把我拉回的救命恩人,無法報答,但必須感恩。

我看到汪的癌症過世最初新聞,提到「回病房不到一週」 之類的標題,很難過,誤導社會大眾迴避病房的不理性直覺,把救命的講成像是加害人。
我感謝這個月北榮總直腸外科病房醫護(A114與A111)的所有照料,尤其是從高處俯瞰體貼照顧的黃醫師,還有在貼近現場處提供切時切地協調協助的許個管師!
我的季後賽即將開始,感謝目前為止榮總團隊的厚愛,我也會努力辦好作為病人在當中該做到的事,畢竟我才是最終唯一的「當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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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Jerry
圖:AI
#science&love
62年的人生,在過去的一週中快速突變,我正成為一個Jerry不曾認識但又覺得熟悉的新Jerry。過去的所謂「放下」,所謂「體感」,現在想來都只是抽象。被過度抽象的Jerry所長期壓抑著的,是全面體感一直都在的「新」我。
心沒有辦法觀察心自身,但是心可以觀察胃。胃比心還要快感受到真正的我。我因為腸子切除的手術,胃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臨危受命必須接手,它變成了我全身器官中最敏感纖細的感應器,所有的變化都從它開始也終結於它。
於是我學會放下抽象,直接感覺胃的聲音,聽胃的話去了解自己,真正的活在思考之前,不沾到一點點抽象的、肉身世界中的自己。
「胃的我」(不是陳腔濫調「心的我」)是被我拋棄忽略的幾十年的孤兒,現在我終於知道他一直都在,他是最舊的Jerry,突然因為學會體感變成全新,文明的悲喜劇正在我的體內上演。
跟胃對話,不能透過聲音,你必須安靜,只能透過呼吸跟胃對話。認為自己沒有煩憂時,我我現在知道正在欺騙自己,因為沒有經過媒介的胃,直接知道我那1秒—正在煩憂,胃緩緩地體貼地跟著痛,非常非常微小的痛,我過去從來聽不到的無聲。

然後我深呼吸,慢慢呼,慢慢吸,慢慢撫慰胃體貼的痛,像情人溝通不需文字聲音的溫柔。我藉著呼吸無聲地跟它輕說:「我知道,我聽到,你放心~」。於是我可憐一輩子的胃,終於被關心到的胃,也漸漸懂得透過深而緩的慢呼吸愛上原本自卑的自己。
從心到胃,Jerry現在知道,怎樣在胃「前反思」的真實狀態下自然地愛與照護自己。
#仔細描述一個微小的心胃痛感,「非理論」的經驗生活哲學;我一無所「有」,只「是」一團前反思的模糊感覺。
註:
昨天寫的一部分文字,全丟出以便留在身後。週日5:40,準備迎接今天的晨光,專注向前摸索可能。
Jerry
回奕成的設計後續提問:藝術家呢?
————
「藝術家」ARTIST是人類心靈最偉大的投射,他是個虛構,所以人人都想「成為藝術家」,也就是大家都不想活在現實。
但弔詭的是,現實世界裡的大部分藝術家跟這個「虛構」距離極致遙遠,剛好相反地,讓「想要成為藝術家」的人們看到真實世界的藝術家,最能幫她們「回到現實」。
有人又問我:現實世界裡不是有很多不可思議偉大的「藝術家」嗎?

首先,他/她們大部分,比接近現實的其他藝術家們更窮途潦倒,更能彰顯現實的荒謬殘酷,許多到死後才被加冕稱聖。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會是那個大寫的「藝術家」,頂多隻是聖經裡的人間保羅!那已經是不得了偉大的人身藝術家!
#哈哈,我只是故意在製造重擊腦袋的「偉大格言」。
#大稻埕,應該努力成為藝術家的「第三境界」「最終故鄉」,奕成。
「渴望成為理論家」的設計師,在我看來是個悲劇,他在努力成為一個絕對不可能的「非我」。
最好的設計師,應該首先是「存粹的感官者」,或許最終極的境界也該是。

物質純粹,就是他/她的「理論」。
論述 、推測、概念、邏輯、甚至文字,不是不重要,但他們是次要的衍生物,不是本質,也不是原力。
#design thinking,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