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ying for Living》
三種翻譯:
極渴活命,是一種生命熱情;
置死求生,是一種生命勇氣;
向死而活,是一種生命覺悟。
Dying 非 Death,而是一種「倫理纖細」的活的方式
—a way of living。
Yes! I am dying, with an ethic attitude.

《Dying for Living》
三種翻譯:
極渴活命,是一種生命熱情;
置死求生,是一種生命勇氣;
向死而活,是一種生命覺悟。
Dying 非 Death,而是一種「倫理纖細」的活的方式
—a way of living。
Yes! I am dying, with an ethic attitude.
昨天寫了一則,關起來只給朋友,因為是抗癌過程中的私事,請求朋友介紹一位醫師朋友聊聊。萬萬沒有想到,創造了歷史性的高關注,24小時內收到各方來的熱心建議。
我今天上午馬上約了一位朋友介紹的醫師愉快地聊了一個小時,準確提供醫療脈絡的一些醫病溝通的具體參考意見,下午很快做了幾個調整,基本上已解決了大方向的問題。
我本來想明天再來好好做個回應,讓朋友們安心,但剛剛回來看覺得整個文章的留言越來越歪樓,不趕快來個回應不行。

第一個感想,我大概是個「公眾人物」吧?我以為只是一個在網路角落喃喃自語的退休老頭,關起來跟朋友詢問資訊,沒想到會引起軒然大波,以後要小心一點。
第二個感想,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關心我,我感覺你們著急的心情比我自己還強烈百倍,我實在太幸福了,哈哈,把這些愛心收集起來,應該可以湊到一顆小太妹立委現在滿手的「無敵星星
」吧?
接著來點快速澄清。我以為已經寫得很清楚了,我沒有要改變治療團隊,也沒有要尋求什麼偏方。事實上我非常能夠體諒主治醫師的快速回應,因為現在大醫院的醫師們在我看來實在已經過勞。
我只是到了第18輪化療後想要找位有空的醫師(所以我才舉例說「退休的腫瘤科醫師」)跟我聊聊,讓我能夠比較完整地釐清、順暢地溝通治療計劃進行的狀態與我可以做的決定。
也就是,我只是在支持與體諒主治醫師下,想找個有空而且有足夠專業知識背景的醫師來分擔他的溝通負擔。就像我跟兒子詢問以便了解她媽媽在想什麼,也跟太太詢問以便了解我兒子在想什麼一樣。
我這輩子碰過很多能力高強的專業人士,他們的口語人際溝通能力確實不好,或者他們實在忙到完全沒有空跟你仔細慢慢地釐清。但這些並不影響我對他們專業能力的信賴。

我以前就寫過,我不覺得要醫師們不止治療上專業,又要口語溝通能力強,聖母般的慈眉善目、還要有社工員的高超同理心,最後加上鐵打的體魄,是理想甚至合理的目標。
我在北榮這一年的抗癌經驗非常正面,直腸外科的黃醫師、腫瘤科的鄧醫師、三段住院經驗的護理照顧、手術房與化療間專業準確的團隊、個案管理師的從中協調….都只有讓我覺得慶幸是這個「治療網絡」的一環。
社會學者的強項是從結構或網絡的大環境去關照個體的經驗,大部分的同行是把這用在說明個體如何在結構下無辜,甚至權力如何造成隱形的壓迫;我當然是懂這些的,但我是更多地學習成為一位「寬容理解的」社會學者。
感謝這麼多朋友的關心,我覺得自己很幸福,一則關起來詢問朋友介紹協助溝通夥伴的訊息,可以引起這麼多回響、關愛甚至焦慮(不好意思),也覺得非常愧疚。
我沒有問題的,請各位放心,藉由今天上午的懇談與下午快速密集地調整北榮(我也參與其中)的抗癌治療「行動網路」(Latour),我大約已經清楚決定的方向,明天後天我都會回到醫院,會重新串聯這個網路的結點,然後繼續往前滾動。
不要為我擔心,好嗎?
Love,
Jerry
大罷免是徹徹底底的公民發起行動,跟民進黨沒有關係,也不受它指導,甚至超越藍綠是反共的愛國運動。選前很多人這麼說,我也完全同意符合現實,這是這次大罷免唯一留下最珍貴的大成功,台灣民主化如果還有希望的社會自主大躍進。
現在選後,要賴清德負責,要民進黨負責的人,我真的覺得思維積習難改,反映的是過去幾十年來西方批判思潮教條化的停滯僵固,反射性地除了「批判權力」無他,否則就沒有「自我超越」的虛假安全感。

這在佔據西方學院「政治正確」的文化左派教條裏尤其嚴重,黃國昌當精神領導的本地「蒼白的草腦」與川普為代表的西方「氣候變遷否定論者」(弔詭與悲劇地左被右吸收)喜歡的就是這種粗淺保守化、否定事實、懷疑一切背後都是權力操縱的「批判姿態幼稚病」。
但西方思想深刻反思這個文化病也已經20多年了,「反批判」與「後批判」的思想花朵早在各個領域盛開,只能說台灣抓著「批判」不放唯恐自己「不夠進步」(一種progressive veneer,進步姿態的矯飾)的文人墨客太過懶惰自滿。
我並不是否定批判,包括批判民進黨。事實上,公民罷團對藍白這一年毀憲亂政的批判有憑有據,是好不容易把理性之光帶入混濁政局的庶民批判,現在罷免失敗只能說是批判作為社會實作不足抵抗撬動資訊戰與假訊息的台灣內部「灰色作戰勢力」。

我們需要的是對「批判」如何操作以及超越「批判」之外的其他工具的深度反思,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持續地針對惡勢力的批判、升級批判與超越批判,結果這些「左右同氣一起知性懶惰」的「高階知識分子批判」馬上投機地順勢壓過庶民批判,讓公民反思沒了自信,然後把氣力全花在砲打(在他們超越的眼光裡永遠「不夠進步」的)民進黨。

簡單講,虛偽作態跟選前那些自命不凡的「反戰左右同流學者」或自命清高的顏厥安蛋頭骨子裡沒什麼差別,五十步笑百步,都是台灣淺碟子、複製性極高、國際邊緣「高眉文化」的病態。
#唉,說好要遠離「中文的周遭世界」的,我又忍不住多嘴了,公民志工們委屈了,我跟你們永遠站一起。
“罵民進黨可以啦,只是不要忘了罵國民黨的能力與經驗要自我批評啦。我對預設權力決策是軸心、高來高去的高層政治論述很受不了,搞得沒有人有信心與勇氣繼續批判藍白,這背後是政治學權力賭盤贏家通吃的政治現實主義原則,丟下低階的公民民主論述集結這個道德團結的dirty work不管,想像運籌帷幄的政治chess player很容易,很過癮也很comfort,但說服的底層工作需要的是沒有鎂光燈的志工精神。#”
六天前寫的文字,到現在只有更加適用。

今天,台灣對世界送出的訊息清晰而沈重。
”凡存在的都有理由,都必須帶著實證的尊重,” 這趟重新校準的旅程,對我接下來的抗癌餘生也有很深刻的啟發。
再次,最深的敬意,致曹先生與志工們,謝謝你們對這個城市的愛與對國家不棄的無私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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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重量》
Weighting the Worth of Taiwan
我對矯情虛浮的「知識藍」聚集的台北城早不抱希望,污衊了我對「知識」的崇敬與憧憬。凡存在的都有理由,都必須帶著實證的尊重,什麼樣的政客都有存在的「道理」,它只是客觀上存在什麼樣選民的反映。
告訴我,從太妹跟她同伙們的言行裡,妳/你秤出了多少知識的含金量?知識從來不cheap,cheap的是誇誇其談以「知識」自稱的偽君子。
6天後,我要重新校準的是,究竟我深愛一生的台灣,現在是由怎樣的國民同胞構成的怎樣的國家?對道義相挺關心台灣的國際社會民主友人,我是從此挺胸坦然而無比自豪,還是,羞愧丟臉從此體諒對我們的切割放下?
台灣
,對這個掙扎著維繫文明底線的紛擾世界,值得,還是不值得?
這次我連投票的機會都沒有,這麼說,驕傲,為我做過的選擇;痛苦,畢竟注定是個旁觀者。
最深的敬意,致曹先生與志工們,謝謝你們對這個城市的愛與對國家不棄的無私奉獻。
我之前有寫過,請台灣
不要再管我,就自己往前大步走吧!沒想到,她還是回來跟我的抗癌經驗同步,亦步亦趨。

經過一年的連續手術與無止境的化療,我的腫瘤指數依然漂浮升高,但我的身體已經沒有太多底氣可以繼續磨耗,這個困境持續,此刻看來仍舊很台灣。
下週,我必須做出治療計劃的一些困難抉擇,很可能治療會先喊停,身為一家之主,當然我的治療抉擇也會牽動到JFK一家的生活。今晚開了家庭會議,讓他們有心理準備,討論後對家庭近未來的生活也有了些決定。
唉呀,回來談談台灣。今晚一定有很多朋友萬分難過,我尤其心疼那許多無私奉獻的志工朋友。
我是個底子悲觀的人,它讓我可以更冷靜地接受客觀的殘酷現實,然後弔詭地生出不會被現實干擾的、主觀而生存必要的樂觀。真正的樂觀者,是已經無法再樂觀的人。坦白說,今天大罷免運動的結果符合我對台灣社會的理解,我也不想唯心地為了平撫朋友的失落而扭曲嚴酷的現實,懸置不安的閾限時刻之後,台灣轉入了一個更為兇險的窄路。
但日子總是要帶著一點意義感的溫度才好過。怎麼辦?
我一直這麼認為:被巨大的撞擊無情碾壓後,妳我需要的不是招呼群聚安慰取暖,而是像奮戰後鬥敗的孤狼般,靜靜離開集體獨自踱入森林,找到一個人默默療傷、慢慢充血復原的角落。如果你太過謙虛自抑,很容易就被這個價值失控的世界所擊垮,陷入不知道如何自處的迷失。
我經常跟兒子提醒,自持的驕傲感(pride)與對你打從心底覺得不值尊敬事物的鄙而視之(disdain),也是帶著價值的相信、專注人生的必要情緒,否則妳的那種所謂「相信」(belief)既站不正也挺不直腰,不會是支持你過去、現在、未來走到目的地(life purpose)的一貫力量。
我之前提到「從中文的周遭世界抽身」,就是這個意思。對我這匹長期落單、孤傲的帶子狼,書房裡那些被我冷落許久、標記著文明思維人文高度的書籍文字,則是我這個傷兵的療癒森林。一定也有座只屬於妳的森林在等你恢復驕傲、重拾相信。
昨天趁著身體舒服些的短暫空檔寫了一則,結果還是寫到快12點,早上醒來睡眠還是不太夠,這一整個白天就讓自己處在昏睡中。現在離我設定的睡眠時間還剩15分鐘,我總覺得還是該寫些什麼,在這個熟悉的喧囂即將過去,不安的寂靜即將到來,預知歷史即將轉轍的「閾限時刻」(liminal moment)。
我,作為一位癌症患者,其實對此並不陌生,死亡是客觀上幾乎可以被預告的未來陰影,即便再空洞的希望都成為一種對抗失敗主義自我實現的必要,否則任何一刻或許還有機會「做些什麼」的瞬間都不會成立。「未來」從來不如直覺般必然開放,對預知死亡的癌患者而言,「未來」是從前方迎向妳過來碾壓擒困你的一頭龐大卻無形的野獸。

我知道癌病人只是這社會的少數,但被病痛所糾纏的經驗遍佈,不需跟我一樣都可以體會。我們深愛的國家,被立法院衝撞拆解正常體制運轉的癌細胞肆虐已經一年,從毀憲亂政到國防、醫療……遍及幾乎所有領域的病灶快速擴散,我們都是桑塔格(Susan Songtag)所謂穿梭往返於健康與病苦這兩個國度的公民,個人與國家的病都不止是隱喻而是客觀的存在。
蒼天憐憫珍惜台灣,全國各地奮起抗癌的志工們熱情放下手頭工作、自主地共鳴集結,反映出人民的眼睛終究雪亮,知道癌細胞侵蝕的威脅並非只是「亡國感」的想像,他/她們勇敢直視台灣正經歷苦痛折磨的「病識感」健在,而且恢復正常國家法政民主秩序的生命力依舊生猛有力。
===時間不早,我想正常睡覺,才寫了1/3,明天再寫完,這篇草稿只開給最內圈的親友,完成後我會獨立另行發文,各位愛國者,晚安,明天記得帶好印章身分證,我沒有投票權,國家靠各位了,台灣需要你/妳,一起加油!====
…..(寫作中)….
對於癌細胞的存在以及如何對應,每個癌患有各自獨一無二的病情處境,而就算一模一樣病情的兩個人主觀上也會有截然不同的應對。「認知」,就迫在眼前必要「做些什麼」的挑戰,其實是一種行動企劃的準備,「理解」意味著與癌細胞engage可能南轅北轍的各種readiness狀態。理解驅動行動,因此,理解已經是一種行動的發始狀態。
…………(未完,待續)……

我還剩下這一輪化療的最後六顆,過去三天腸胃已經不是我的,經歷好久沒有的要命折磨,我做了很多調整與適應,到今天傍晚終於比較緩和,外頭雖然據說颱風將至,但我身體裡的颱風似乎終於要開始離境。希望繼續保持這樣,到26日早上,最後兩顆投藥,就可以有驚無險通過暴風圈。
最近兩天交友請求暴增,我判斷一下共同朋友的可信度,還有其他一些個人資訊,今晚又添加了40多位新朋友。其實我幾乎都「開地球」,加友只是會增加看到貓狗家庭瑣事的干擾,歡迎新朋友,以後後悔也歡迎快快離開。
今晚同時掃描一下網友,刪掉封鎖了一些。凡是認為罷團志工都是被民進黨或賴清德指揮的,我都二話不說解除關係。比起他們的網路虛擬存在,我更珍惜志工朋友在街上堅持奮鬥給我的福分,看到他/她們被人格屈辱分外難受,我這個被癌症弄得半廢的老學者百無一用,最起碼有點做人的義氣,這是底線。
我不怕同溫層太厚,我知道我的朋友們充滿核能、勞動、國族、歷史記憶、川粉川憤、佛教徒基督徒、廢死反廢死.….南轅北轍立場的不同類型,我自己在很多課題上還打不定主意,一直都從這些異質觀點中獲得許多反省與丈量自身位置的養分。
在我看來,「同溫層」是個假概念,重點是:你自己不要教條。

我這人,雖然是個社會學者(這句是個自我調侃的冷笑話),幾十年來都堅持反共,不只是反對既存的共產黨,對共產主義,甚至馬克思思想,也從來不抱認同。我是皮耳士(Pierce)、詹姆士、杜威、拉圖的追隨者、很容易被誤解為「相對主義」、「機會主義」甚至「膚淺無知」的實用主義者,努力踏實活在此時此刻的台灣/世界歷史中,尋找適切於回應當下挑戰、未必完美但可以容錯修正,自由公民交流孕育的可行知識。
許多年前,那時我還是台大社會學研究所的碩士研究生,用「木魚」的筆名在《南方》雜誌寫了不少現在看來年輕氣盛的文字,關於「民間社會理論」。我還記得唯一一次露臉在清大校園參加了座談,我那時靦腆的發言很簡短,馬上招來現場許多伶牙俐嘴、歷史敘事高明深刻的同輩嘲笑,認為極端膚淺無知,可見得我從那時就已經是個實用主義者,哈哈。
那個尷尬丟臉的清華夜後,我自覺不適合那種爭奇鬥豔、擺設秀異姿態的場合,讓高度享受那種炫耀「銳見」的江迅(郭正亮)去折衝擅場(這個人的敗壞,回想起來,很早就有腐蝕的種子,有空再說),我還是乖乖回到一個人的書房靜靜書寫。至今我還清晰記得那次的發言,我說:
“台灣的民間社會隨著民主深化而成長鞏固,這過程一定會有許多內部衝突,但我們有兩個隱形的基本桶匝會確保更底層的團結統一:一,是外部共產政權的侵略威脅,也就是為了永續生存的「反共」原則;二,是內部的爭議衝突只要是在民主框架進行都只會日益突出隱然預設的「生命共同體」。
統獨爭議(那次夜談的主題)的最終歷史結論,會是這個漫長社會衝突過程中各方不斷調整學習、適應演化的自然後果,而只要這兩個桶框沒有破裂,那個「最終解」也必然會是合理的,無法適應者只會被歷史淘汰,雖然我們在座可能都沒機會看到。”
現在回想,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靠反共當合理化的神主牌以遂行戒嚴鎮壓的國民黨如今變成親共、舔共的叛國政黨,變成中華民國台灣亡國於共產侵略最危險的因子。
我是錯了,被欺騙了。但在「大罷免大成功」的歷史前夕,我似乎又是對了,因為「反共+生命共同體」已經在台灣民間社會的自主集結、公民自發的救國運動中浮現了民主團結的「新共和」希望。
夜深了,這個隨性塗鴉的回想又寫長了。這不是在寫「百工百業挺罷免」,我的立場很早就表態清楚。我支持大罷免,我相信反共、愛國可以救台灣,而熱愛民主的台灣自由人,儘管存在眾多的差異,一直都在一起。

一早意外看到架上的「紀念品」,讓人感傷的「遺物」:Stand with如今面目全非的HK,彷彿昨日。

還記得嗎?HK幾年內靠變調的立法局便被撕毀「50年不變」的永劫悲劇;才多久?我們也有了毀憲亂政的「準立法局」,做著跟敵人眉來眼去、拆解中華民國台灣
的勾當。
輪到自己的國家了,你/妳撐不撐?
最後5天,台灣孩子們的未來在我們的一念之間,開始滴答倒數。
虎視眈眈,等著他/她們的,不是暑假、不是壯旅、不是成績、不是科系、不是生涯,而是—— 下一個HK。
這次,自己的國家,妳撐不撐?
=====
幾年前隔海幫香港人加油時,覺得跟自己還有一段距離。除了可能是最後一次的罷免外,我們竟然也落得無計可施、走投無路。
沒想到台灣的「立法局」淪陷,讓親共政黨為所欲為,不到一年,亡國的開始已經是10天後的事。
一直有些自負地認為,台灣的民主路走在歐亞大陸另一端英倫島國一樣的模式;一夜驚醒,發覺我們正在踏上法國民主路徑的開端。現實的殘酷歷史,無比沈重而充滿令人無奈的曲折與脆弱。
台灣的最後一批愛國者再負重賽跑一次吧,不行,就把他們放下,不要再徒勞地忍辱,在那之前,堅持和平的民主路到最後一刻。
台灣,7/26之後,是要走出歷史,還是步入歷史?難得此刻,仍是透過民主投票的考驗,這是我們最後的驕傲,不管結果如何。
#聽說是香港導演拍的短片,更添諷刺與心酸。
今天晚上終於突破中線,剩下18顆,最後五天要撐。這次非常辛苦,胃部消化機能很差,嘔吐感變得強烈,糟糕的時候整個人躺幾個小時講話有氣無力,幾乎氣如遊絲,26日早餐後吞下第18輪最後兩顆前,實在無法想像要怎麼度過。話這麼說,最後還是都連滾帶爬通過,希望那天會雨過天晴重見希望的曙光,老天給我給大家一個天大的鼓舞。

我熬過這些日子的方式有點反直覺,那天知道我腹瀉不止,一位網友建議我換藥,結果知道我不吃止瀉藥後驚訝不已。我的方式就是讓它瀉,持續補充水分營養,撐住,直到它如颱風般自然「離境」。
第3到12次化療間曾經配合中藥,但13次後也停止了。一來必須在化療最折磨那週回診,針對那次的副作用拿藥,等於在最需要休息的階段因奔波候診取藥加倍了操勞。另一方面,更重要的,雖然中藥立意機動調整處方緩和化療的副作用,結果卻是造成了身體回饋訊息的混雜,10幾種藥材混合一起,副作用惡化更不知道如何理解與處理。
瀉肚子吃了止瀉藥,在極端脆弱的狀況下,往往很容易就造成另一個方向,例如便祕的衍生副作用,同樣也是complicate問題,造成聆聽理解、跟自己身體對話的噪音干擾。
所以,我很早就打定主意,基本上,除了化療藥本身之外,能讓自己身體去直接感受通過,就儘量不去服用止吐、止瀉、助眠…等的各種「輔助」藥物,如果身體最終要回到自立,那就讓它挺直地面對本該來的境遇,學著自立學著適應,千萬不要失去跟自己的親密(即便那總是帶著痛苦與不足為人道的辛酸)。
身體的痛苦本身,如果來源清明純淨,就是最重要、我們賴以檢討反思、藉以調整作息的珍貴資訊:喝了多少水會有怎樣反應?吃了什麼東西又會有什麼效果?用什麼姿勢休息、有沒有散步走路、什麼時段走多長多快、瀉的頻率如何改變、痛的部位如何細微地轉移、一天什麼時間會比較舒服、什麼時段體內的「颱風」容易生成、泡了熱水會不會舒緩、什麼時間、多久比較恰當,深呼吸到什麼程度會有撕裂痛、慢慢拉開又有多少(可以鼓掌安慰自己)伸展的進步….

對自己內在的「身體地景」(bodyscape)有多些清晰的掌握,在痛苦不可免的治療過程中,是很重要的支持力量,給了我不少自信,鼓勵自己、學著更有耐性地跟自己的身體互動、溫柔學習。
人生與國家的際遇也是一樣吧?困獸之鬥的政客總是喜歡散布各種不實的假訊息、發洩幼稚的情緒勒索,但我們只要看得到、感受得到台灣正經歷的折磨苦難,判斷的腦子也就自然清明不會被妖言給蒙蔽。
過渡期的痛苦很難避免,但如果我們不客觀地直視它、用心體會地經歷它,那麼我們就很難釐清掌握真正可以努力、也應該努力的焦點。這就是我撐過三次手術、通過了17次化療折磨,即將結束第18次之際,回顧的一點心路歷程。
最近每天都走上快6公里,走路對我是一件解脫與慰藉,颱風前後天氣比較怪,不時飄來陣雨,我也就漸漸成為社區裡定時出沒裝扮奇特的「怪人」吧?分享一些順手拍下的日常。
今天17次化療後回診,我很努力在嚴格執行化療,努力休息、運動,飲食均衡 ….,出門後一直保持愉快的心情。但是,結果並不理想,黃疸變高(醫師說可能是先天體質),最讓人難過的是,腫瘤指數又提高了,他還是用「飄」來形容,我可是一點都無法飄飄然啊,苦笑。

腫瘤指數當然是重要的指標,但就我所知,它不是特別精準,也會有意義不明或誤差,當然要交給醫師判斷。我問他這指數會不會因為任何生活作息飲食的改變而受到影響?他說不會。我聽了,一則難過,因為表示我做為患者沒有太多影響力;一則泰然,我這幾個月開始增加運動量,確實感覺到活力又增加,那我可以不用再擔心會不會弄巧成拙。
醫師看來,很簡單的解決就是回到之前靜脈注射的5-FU,因為多了個藥劑,但我已經到18次化療,身體狀況尤其是長期影響的神經傷害,化療後的痛苦隨藥在身體中累積越來越強烈,到了第18次了當然是渴望可以開始好好休養。如果18次後再回去6輪5-FU,對我無疑是個打擊與挫敗煎熬,對未來當然也會不安。
我跟醫師提醒,口服化療也即將完成六輪了,是不是做斷層掃描來更精確地確認?他可能覺得早了一些,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就做吧!其實我前面兩次斷層掃描都「意外」沒有發現擴散到其他器官,最初腫瘤科醫師會診時就跟大腸科開刀醫師有過意見不同,他認為我很可能已經進入四期,後來做了核磁共振確認沒有,呼~!開刀醫師很得意說:「我就知道那不是肝癌細胞!」那表情我還印象深刻,哈哈。
今天我開始悲觀認為,或許,這次斷層掃描終於會抓到腫瘤科醫師認為「應該還在」的癌細胞擴散。

今天我拿了化療藥後,就帶著醫師註明盡快的檢查單去排時程,竟然要到9月20日,那表示結果出來都10月了,根本無法給18輪結束後接下來該如何處理提供即時的資訊做判斷。所以,我跟著排當天候補,折騰一會兒後,到了下午五點終於是完成斷層掃描,接下來就等著看結果了。
這天剛好帶著Anne Bennett與Rita Felski的書在醫院打發時間看,聽了不太好的消息後,又想到了我的精神導師Latour,回頭看了資料,他大約在2020年中得知罹癌,似乎是末期的胰臟癌,經歷了手術與化療後本來還帶著復原希望,2022年初復發,基於某些原因他沒有再繼續治療,從三月後就停止了所有外部的活動,安靜地跟家人一起度過最後的日子,直到十月9日過世。

Latour沒有留下太多最後抗癌日子的資訊,今天我一直在思考7月26日這輪化療結束後(跟罷免同一天意外巧合),可能面對的各種命運與選擇,想著他應該曾經怎麼想,我自己又該怎樣思維。當然,我基本的態度是拿到檢驗結果後再來認真處理,不用提前煩惱造成不必要的抗癌精神負擔,但腦中的演練推敲很難避免。
這一年來,我經常會感到自己跟台灣間似乎同步共構上演著平行的故事,我拿這個想像來鼓勵自己,也學著在更大家國的關懷下看淡個人的生死。我到現在還是這麼認為,希望台灣別像我這樣糾結,可以爽快地擺脫噩夢,7月26日後別再跟我同步啦,開始往正常健康的方向大步前走吧!我剛剛吞下18輪的第一顆化療藥,也是在那天會結束這次療程,我會精神抖擻地奮鬥跟大家一起走到那個deadline的,不要輕言放棄,一起fight!

《尋常的社會設計》 2021年二刷後已經有一段時間,不管網路或實體書店早就絕版找不到。
這幾年持續收到不少朋友訊問,尤其老師們即便開了課堂書單推薦,同學們也無法入手,成了「傳說中的存在」,或者乾脆跟我坦白,說只能局部掃描給同學使用,X_X。
我的退休寫作規劃因病停擺,但人還在為生命與癌細胞纏鬥,書卻似乎已經「作古」宛如遺物,被朋友問起,每每心底一絲悲傷,
。
化療到一半,跟出版社商量,決定再印製一批,讓錯過的朋友可以有(應該是)最後一次機會保存與閱覽。為此,編輯花了不少功夫,金屬製版磨耗需要修補、修改(找找哪裡變了?)差點找不到原設計圖檔、原來的印刷用紙停產要費心張羅….。
今天,第17輪化療結束最後一天,適時收到出版社寄來「復活」的《尋常的社會設計》三刷,這次印製數量有限,這幾天實體書店(或網路)應該可以購入,有興趣的朋友這次不要錯過。
#成大百年校慶,榮獲推薦「成大人必讀百選」
#浮光2020年度選書,台灣本土原創思想書入列
#上市7週,博客來新書排行榜人文社會類第四,輸給兩位前總統合理,站前面的第三名……全球地圖書?
#文字交心,一期一會,限量重刷,最後賞味,需要簽名留念嗎?我可以喔,哈哈。
“Trust thyself: every heart vibrates to that iron string.”
——Ralph Waldo Emerson, Self-Reliance
「相信你自己:每一顆心,都在那根鐵弦上共鳴。」
——愛默生,《自立》
今天晚上終於飯後吞下第36顆「pinky candy」(JFK家的暗號密碼=截瘤達化療藥錠;不是小朋友喜歡的那個可愛猴子糖,見照片)。明天上下午再吞4顆,就要抵達第17輪十天療程的終點線
,耶
!

每次都這樣,覺得自己身體破漏到快見底,但繼續不放棄擠壓出身體還可以承受的內在空間,多撐幾天,最後還是給我完成了!呼,此刻的我,好渴望休息進入修補傷害的階段,好像馬拉松底線後躺了一地的跑者,哈哈(雖然….. 跟著迎接下一輪的蹂躪,X_X)。
從得知罹癌後,我自己歸納經歷了四個階段的癌病患旅程。前12輪化療是第三階段,之後踏上入第一次口服化療的5月1日,我就認定跟著進入了全新「後化療」階段的開端,我稱之為「抗癌生活化」,的起跑線。
第四階段,我的目標不只是做好「手術+化療」密集醫療、高度「醫院化」(hospitalized)階段的穩健收尾;也是學習如何過「低癌症復發機率」的新生活熱身開始。總之,我的設定,是一個很多地方要邊摸索、邊調整、建立新習慣的關鍵過渡期。
今天人在外面走路運動,Apple Watch跳出通知,說我過去一個月的運動量快速增加了56%。它說,這是體適能的提高,但也提醒我要小心,不要過度疲累或者造成運動傷害。我很高興,非常好的bio-log數位隨身助理,默默幫忙檢測、紀錄、統計、報告、提示。

我看了它給我整理過去六個月的圖表(見附圖)。很好,剛好是5月初開始V型逆轉,然後7月份開始加速提昇。完全符合我最初的設計企劃與執行進度!
同時期,睡眠時間、心率、呼吸速率、血氧濃度,即便經歷13-17輪的化療與緩慢但堅定的運動增量,還是維持平穩,白血球等數字看起來還不錯(如果醫師沒有騙我,哈哈,為什麼他要騙我,不可能)。不管抗癌結果如何,我作為一位病人,可是負責任地盡了分內的事,就算失敗,也確定「雖敗猶榮」!
拒絕做崇拜或投射自己到外在權威的媽寶,學習在日常生活中扛起「一個人」本該自我料理的份內責任。在我看來,也是我們灌溉滋養台灣民主社會健全公民體質的美德——不是孟德斯鳩的貴族風土氣息、不是羅伯斯庇的無懼擁抱恐怖,而是美國學人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的自立自主精神。
病中看到藍白政客的從眾們在街頭魯莽地對罷團志工叫囂:「賴清德策動側翼青鳥搞輸不起的罷免」、「說!你們是收了多少錢!綠蛆,怎麼可能沒拿錢!」….. 我不禁搖頭感嘆:「幸福的豬圈裡長不出健康永續的真民主啊….。」
不相信一個個的獨立公民個體,可以為了保衛民主生活、為了搶救國家的未來,相信自己一個人的單薄力量、扛起一個人的理當責任——這是怎樣自甘墮落的醬缸政治文化?
終於看到了!不遠處,又一道奮鬥循環的終點線,雖然此刻身體殘破無限疲累,給自己一點值得的鼓勵,再堅持一下下,GOAL 就在眼前,台灣加油,Jerry加油,我們一起彼此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