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疫苗之火與兩種普羅米修斯的思辨

看到這個影片《Vox – 為何你不能直接比較新冠肺炎疫苗?》,實在有夠高興,裡面解釋了如何比較不同疫苗的「競爭力」數據,提點到非常重要的疫苗真正作用,還有疫苗施打是「如何」可以控制住疫情的道理,一個影片三個問題一次說明得很清楚,值得一看!

最近台灣社會被無良藍政客的「疫苗神話」搞得失去理智(雖然只是一部分的藍信徒,但我們要抱著慈悲之心把他們喚醒啊~),把疫苗當成了好像「神明附體」打了就會百毒不侵的巫術魔法,這樣非常不好,因為實際上會擾亂人心,打亂全民防疫本應有序的細膩步伐,還有製造一堆打完就到處亂跑的新類型破口。總之,請各位有空務必要看看影片。

這影片的內容也開了一個回到務實理性面對疫苗開發的理解「窗口」。我昨天寫了一則關於閱讀拉圖的《A Cautious Prometheus》後的心得與感傷,我為那篇po文取了個名字叫《疫苗之火,普羅米修斯、與現代主義的禿鷹》,有朋友留言問我:跟疫苗的關係在哪裡?所以,我想接著這個影片之後寫一點「補述」。

就算看不懂我在鬼扯什麼,如果可以感受一下「拉圖風格的」疫苗思考「可能」長怎樣也不錯啦。

這陣子看到一些讓人心煩氣躁的疫苗開發「科學內戰」。其實,這個內戰的品質很差,戰場上很不對等,半邊的人尤其在解盲前基本上是被制度規範的審查倫理所綁手綁腳(跟反方所暗示/傳播/指控的不顧研究倫理,意識形態掛帥,恰恰相反),這些想要撲滅「政治」的「科學家們」(或「科普熱心者」)老喜歡畫各種疫苗對照表來鋪陳論述的「客觀」,以幾乎是放諸四海皆準universal、存在社會/政治之外的「超然理性」做預設的判準。但是,如同這影片裡的描述,實際上每一個疫苗都是歷史性的(historic),是在不同社會環境、不同疫情時點、不同開發模型下的一個個獨一無二的個案。

在這些Modernist的眼裡,「歷史中的科學」是這樣一步步變成了無涉歷史(甚至無視/敵視歷史)的普世科學:「美國的」先變成「西方的」,「西方的」變成「進步的」(progressive),「進步的」當然等於「現代的」,最後「現代的」變成脫離時空的「科學真理」。台灣此時此地特殊環境/特殊歷史下的科學實作判斷,疫苗開發審查是否足夠cautiously radical與radically cautious的「實作意義」(此「意義」不只symbolic, 還是material與ethical),從一開始(從這些「傲慢普羅米修斯」的Modernist腦袋開始)全部都只可能是「再明顯不過」「膽大妄為」、「偷天換日」、「罔顧科學」、「政治凌駕科學」…. 的證據。

回應這些顛倒了「普遍」與「具體」的「傲慢的普羅米修斯」,拉圖的名言確實中肯,值得我們借來再呼口號幾次:「我們從未現代化!」

譬如,前天看了一篇言之鑿鑿的政治指控,關於台灣很早還在疫情全球模範生時就「陰謀邪惡=政治的=不科學地」規劃了大型的2期測試可以在台灣(萬一/很有可能疫情「提前」爆發時)應急快速上場盡快搶救人命。但是,wait a second, 這不正是小心謹慎的普羅米修斯(Cautious Prometheus)超前部署(took precautionary steps)可以信賴的優秀「科學」(with no apology)判斷嗎?

有的人還說,這是為了企業的私人利益(「炒股」的話術很容易騷擾人心確定秒懂)道貌岸然地說:「國際市場的產業競爭力應該放在人命的後頭啊,你們這些沒有良知的政客!」但我覺得這實在是好笑,這些信仰著一塵不染的「科學」想像的傲慢普羅米修斯們才是髒腦袋裡充滿骯髒版本「政治想像」(政治=不科學=污染「科學」處女貞節的意識型態)的基本教義份子吧?

不覺得自相矛盾嗎?批判是圖利廠商只為產業發展利益的腦袋怎麼可能同時批判:「這樣2期後就在國內施打,是要怎麼得到國際認證?」以台灣不容易取得疫苗被歧視的國際政治處境、被無恥惡毒的中國政府百般刁難的脆弱處境,還有全球獨一無二的防疫好成績,因此潛在地反而更加危險,如果疫情提前爆發又沒足夠快速取得國際疫苗,那個「萬一」真的發生就慘了。所以:「只要能科學上確定安全有效就先施打,台灣人的人命不能等啊!至於獲得國際市場認證的三期測試就再平行繼續做吧!」在我看來,反而正是「小心謹慎的普羅米修斯」(cautious Prometheus)在疫情爆發的此刻尤其值得我們尊敬、感謝的科學決斷!再說,如果不是提高2期測試樣本規模要求,應該可以更早些進入三期測試,不是嗎?

每一個疫苗的誕生都有它在歷史/地理上的印記(看看這部影片),每一個疫苗的出生證明書裡都帶著各自獨一無二的歷史痕跡,疫苗的接生過程同時是科學的、社會的、也是政治的過程。這個時代交織複雜的龐大生態/病毒危機真正逼迫著我們的,是謹慎檢視過去現代/進步主義知識/倫理架構可能盲點的挑戰。拉圖的那篇文章破題就要我們領會「設計」這個詞彙近年來流行背後的價值提示,在我看來,這個疫苗開發之辯教會我的一堂課是:

「好科學」與「好社會」、「好政治」並不必然衝突!因為「好科學」需要有話好說、認真踏實、彼此尊重的「好社會」來灌溉培育;「謹慎地基進」(cautiously radical)規劃設計國產疫苗開發的「好科學」,同時也跟著必要「極力謹慎地」(radically cautious)判斷疫苗的安全有效,而這勢必要有優異決斷/細膩斡旋的「好政治」在忠實地支持。

最後,讓我引用上一篇po文的最後再次總結:

“希望台灣的普羅米修斯們不要被現代主義的禿鷹無情的攻擊折磨肝膽,引火用火讓台灣人可以儘快得到好疫苗、維繫自主可靠的life support system,但千萬要小心劣質「科技政治」的無情吞噬,我祝福他們最後平安,以蒼生為念的台灣的疫苗開發可以在他們的謹慎設計(cautious design)下有喜劇的收場。”

# 這則移動到私人FB這樣才能控制公開範圍,我不想被干擾平靜的防疫生活。

# 寫完隔天看到一位審查委員在解盲前離職,然後斬釘截鐵大談國產疫苗的「不可能過」(如果過了呢?那又要說是「政治=不科學決策」嗎?),他還說一開始專家會議對疫苗開發技術的選擇就不對, Novavax都過不了(是嗎?)台灣怎麼可能過?(這是科學發言?)這人還是專家委員會的成員嗎?真的是集科學、社會、政治的綜合「最低」,是把還未解盲的科學數據當糞土,又沒有團隊精神的豬隊友,未來解盲後審查委員會的決議也預先給污名化。「低政治人格」果然跟「低科學態度」亦步亦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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