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手工藝的C/P計算式

教書真的是門費神費心費力的手工藝,為了期中預警,整理學生到學期目前為止的表現,一早起來弄了三個小時還沒有結束,而且對於沒有能夠一份份好好看看學生的作業充滿內咎(老師絕對比學生忙上百倍,還想活命啊!),老師們要專心些弄好課程真的很辛苦,這點社會上恐怕不容易瞭解。

這學期的三門課,「設計跨界講座」主要就是賭自己的人脈關係把講者拉來學校講給學生聽,坦白說演講費不高,萬一學生到場不夠,或聯絡宣傳招待哪個地方閃失,當老師的挺尷尬內傷的。除了這點可能風險,大抵上是輕鬆而且連老師自己都很有收穫的一門課。

「給未來設計師的社會學入門」其實內容挺硬的,因為內容絕對不是一般社會系入門課那樣,等級拉了一倍,但學生可是常被外面人說成「不會讀不會寫」的設計學生,其實我還沒進實踐前諮詢過設計圈的人意見也這麼說,甚至於直言「設計學院學生是不讀書的,你社會學者進去要怎麼教?」,現在你知道Jerry多麼「藝高人膽大」(=「白目不怕死」)了吧,哈哈哈。

內行人看我開這課的syllabus就知道,這是把社會學研究所級數的東西轉化成可以在設計教室裡當「深邃文青高級娛樂」的硬底子教材。學生習慣動手的設計腦袋要短時間承受高劑量的刺激,被逼得也要慢慢熟悉高速運轉,待得住撐到最後並還能夠從中找到樂趣的學生,經過這番折騰,八成是要跟著脫胎換骨(或其實粉身碎骨)了。我的目標不是要他們「學到社會學」,而是要他們體會到思考社會的各種可能,以及這些可能性如何跟設計產生關連,還有培養設計學生跨到其他文化經濟領域時有比較廣泛的文化思辯常識與胃口。

最受學生歡迎的應該是「設計個案研討」,第一年當然沒有學生知道那會講些什麼,或者更準確講,以為當然會是什麼但準備發覺錯了,不過,老師我第一年也不知道怎麼開這門課又該講些什麼啦!

現在開到第三回結構整個出來,起承轉合軌道鋪得不落痕跡但其實井然有序,我都笑說像個「偽裝成迷宮的捕鼠器」,個案數目從5一路長到9,甚至還在成長中,學生不時有重新發覺設計真正魅力(記住喔,透過社會學的眼光)Wow聲連連的興奮。

其實這些被Jerry重新詮釋或被重新挖掘出來的設計經典故事,背後藏著的引擎正是「給未來設計師的社會學」,一旦用了設計個案來處理,學生跟著thinking sociologically through design cases熱情就一下被激發出來。這門課從一開始3、40人到現在60多人,另外還包括外校滲透進來、研究所流竄過來的,一直呈現穩定成長,就一門只開給工設大二學生的課差不多就快觸頂了。不過就課程管理而言,這也是最讓我頭痛的一門課,處理學生的作業耗掉許多時間精力,卻一直還遠遠不夠給學生基本質量的回饋,單單記錄整理成績就夠我眼爆。

課堂的師生比真是影響教育品質的關鍵因素,我們家裡成天充滿教育氛圍,因為Febie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為講故事做準備,她在後台對孩子們聽故事的體驗品質投入的用心前台的家長或許很難想像,JFK繪本屋在看不見的地方真的可以說不計成本。不過,同樣都是老師,我還是不時羨慕非常,真希望我的課堂也可以只有10多個學生。

人數多到一個程度的課真的就只能lecture,我為了補單向傳遞的不足給了學生不少動手思考的小作業,這樣一來老師我的負擔反而又拉高了好幾倍,如果老師無法空出足夠時間給作業回饋好像只是徒勞無益。最終回到原點又一個適應良好但只有自己知道遺憾的老師即將誕生,哈。

那麼接下來妳會怎麼想?有教學助理分擔協力教學呢?好,為了要符合學校成本/效益的精算,那就將課程開放全校以便吸收更多學生然後再來爭取助教名額,不過人數增加一個級數的課程裡,老師與助教的組合恐怕只會更像一台教學機器吧?繞了一圈又是徒勞。最終最終,關鍵應該是我們怎麼計算教育C/P值吧?

如果,教育真的是一門費神費心費力的手工藝,那麼工業生產的邏輯就不應該適用,我們先要確立的應該是:單位學生與單位教學時間可以維持最基本產出品質所需的必要投入量,然後再讓所有的教學設計與資源架構都環繞著給予支撐,就像,我們在JFK繪本屋裡堅持想要做到的那樣。

傻子對吧?但如果一個社會在教育裡都還找不到傻子,妳要到其他哪個地方找得到?好消息是,教育是投入一個傻子可以生產出更多傻子送到市場、社會更多角落的地方,C/P值高到爆表啊!哈哈哈~

落落長語無倫次的胡思亂想講完了,如果你在週日的早上看到這裡,我真的好佩服妳,辛苦了,快去吃早餐陪家人吧~ 教育再往後退一步,家,正是讓人們心甘情願當傻子,不計成本歡樂付出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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