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苦的日子應該熬過了,一點心底話

[最苦的日子應該要熬過了,來說點心底話]

昨天JFK難得全家出遊,只能趁著國定假日,到人擠人的動物園陪孩子玩,我也難得放下一切陪孩子老婆一起,彼此打氣。

開書店以後就沒了過去週末全家出遊的習慣,週五到週日 Febie最忙的時候,一整週,然後一週又一週,都沒有辦法跟Kaya一起好好相聚,我可以感受Febie的落寞,我跟Febie都是把陪伴孩子成長當成生命中最重要事情的傻父母。

Febie經常就算是週末,我一個人在家陪孩子,她到了深夜還在書店備課,或者,還要出門再去書店處理事情,晚上一個人騎著腳踏車掛了當天的垃圾,經常餓著肚子回家。這,是看起來永遠快樂熱情、優雅有氣質的Febie後台的生活實態。

我的壓力也很大,離開中研院後,想靠過去的一點積蓄先過半年自我磨練的日子等待機會。我沒有什麼事業企圖,只有想要把餘生奉獻給台灣的心願,哪裡都好,只 要能讓我在這塊土地上活得踏實無愧。但一開始的兩個月,植牙手術痛苦又耗錢、還有我離開後一切充公,一無所有,沒筆電買筆電,沒錄音棒買錄音棒,沒印表機 買印表機,過去兩個月因此開銷驚人,單這些就夠讓「不是富二代」的我自我懷疑到打垮士氣。

但我為了忠於良心、忠於夢想才選擇走了條曲折的路,幸運又有Febie與Kaya的鼓勵,只能盡力拋開自責的壓力,要求自己拋開雜念好好沈潛等待機會,把 逆境當成磨練心智、脫胎換骨的挑戰。書店本身經營就有很多壓力,我沒有拿一毛錢過活,現在Febie除了教學還要負責管理,想起來就讓我心疼,不能再給她 多出壓力。

我們本來有個全職員工,工作勤奮,我們視同家人相處愉快,但每個人性向與能力殊異,她換個工作應該很能發揮,但真的不適合這個工作,我們幾次想要放棄,溝 通之後最後總是用教育者的心態想多給彼此機會,也把許多責任歸給自己要多努力溝通,還有要付出更多耐性,結果只是拖延了問題。一個多月前我自覺虧欠 Febie過多,我給她的禮物應該是可以自由盡情發揮教學熱情的繪本空間,而不是一個她的個性每天都要逼得辛苦學習的管理者,我該主動解決自己留下的問 題,無法再拖只能在前月忍痛告知資遣。

員工離職多付出一筆資遣費,剛好另一員工又連續病了兩週,靠不熟悉作業的臨時工讀搭配,然後店租押金也碰巧接續到來,同一時間,Kaya開學有許多要我們需要投入熟悉的地方,生活整個翻天覆地苦不堪言,這些都不是FB上看看JFK照片與分享所能夠體會。

我到義光教會做禮拜的那個清晨,一直在自問:忠於相信、只求過誠懇樸實、奉獻的生活,錯了嗎?這一切是我的愚昧帶給家人的痛苦嗎?

10月中的現在,感覺終於算是熬過這地獄般的兩個月,Febie與我,公私兩頭燒,Febie跟我還都經歷一些重大的挫折,JFK小家庭無論如何應該是度過了巨大的痛苦難關。

上週,Febie聊到很想出國散散心,就算只是去附近的沖繩走走也好,但我坦白跟她說,在我度過這段尷尬期,確定未來生活方向前,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她 聽了也只能長嘆,然後貼心表達理解與鼓勵。如果繪本書店哪天關了,真的不是獨立書店本身的錯,而是我當個先生,希望再次看到Febie單純地快樂在教室裡 教書的樣子,beyond that她逼得需要承受的「磨練學習」對我而言都是很深的內疚。

昨天下雨天,人擠人的國慶日動物園一遊,感謝辛苦的員工給我們支持,讓JFK可以好好喘口氣,脫離一切,再確認一次JFK逐夢生活的動力與目的在哪裡。

我跟Febie,這段日子以來,有很多事情很難跟外人道,讓人真的有辦法理解,我們是如何盡力用心在試著把事情弄好。有時我們都要面對被誤解的挫折,很少 人可以理解,我們這兩個平凡的夫妻,雖然常常用開朗的笑容鼓勵周遭的大朋友、小朋友,不過是在現實交迫中掙扎著想過坦然些、真摯些生活的有限存在;很少人 可以理解,儘管如此,我們倆對於教育,不管對象是兩歲三歲小朋友,或者成年了的碩博士生,又一直不放棄抱著怎樣的溫柔心思與熱情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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