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信任恢復這城市的元氣

昨天出門時看到一個奇景,我們家一樓的停車場,以前經常滿滿的機車,現在空空蕩蕩沒有幾台,從原本大約8成,現在降到約2成。理由,我問了一下,都是不敢搭捷運!我相信捷運局的流量記錄一定反映出我這小樣本的觀察。

這件無差別殺人事件的影響真大,令人感慨,希望市民的情緒能夠儘快平撫,這幾天我連早餐店的報紙都不想看,你眼神一喵就知道盡是惟恐天下不亂的照片與文字,你靜靜想想,這樣一個個案,雖然對人心的impact極為巨大,但能夠在上面堆疊多少資訊,絕對是不成比例的過度供給啦,而且為何理解那麼多(我跟你保證)根本跟「真相」不相干的所謂「資訊」,對你那麼重要?

多陪陪孩子家人吧,週末外出走走散心,找家餐館用頓美食,關掉手機,不要上網,彼此面對面分享最近生活上發生的有趣事,聽聽日子中的一些大小煩惱,講講笑話看看彼此的笑顏,趁現在拿起繪本唸個動人的故事給孩子聽,那才是我們真正這時候該學會「關注」的事。

為什麼我們不敢搭捷運了?其實那講到底關係到,我們對於「陌生人」(stranger)的本體不安與失去信心,這個深層的焦慮來自於我們基於自我保護的內在驅力,在「無差別殺人」的衝擊下,不再能夠相信甚至於「我們眼中所見的知覺」。

請先停止接受「新聞」刺激,然後從人生最熟悉的內環,陪家人一起重新肯定珍惜人的溫暖,如果你覺得自己心情開朗些了,確認了人生有家人陪伴真好,請先到譬如街頭的小咖啡店坐坐,跟店老闆、跟旁座的客人聊聊天(別再聊殺人事件了),然後眼光轉到四週環境,街上經過的行人,重新校正calibrate你在殺人事件前對陌生人的知覺。如果你覺得這個進度太快,那就跟家人聚餐後,一起到開闊空間的公園走走,深呼吸調整心情,看四周別個家庭,看這些陌生人們跟你一樣熟悉的家庭親友互動。

一座這麼龐大的都市,99%以上的生活體驗都必然要來自與龐大數量「陌生人」有意無意的接觸,這樣一個集體空間的安全(security)最終將來自於我們對彼此能不能給予基本的信任。我知道,給予信任,giving trust,永遠是一項賭注,連跟家人伴侶說聲「愛」,同樣也是「將一部分的自己交給對方,讓他/她有機會傷害你」的賭注,更何況是陌生人。

但是,認清這個事情,我們無論如何必須要學習giving trust,因為就跟膽小的人永遠無法「體驗愛的人生」一般,沒有勇氣bet on陌生人的市民們永遠不知道什麼是豐富精采的城市生活。密佈的警力與團團圍繞的警戒設備,不可能造就一個有人性的自由城市,那只會是這座城市無盡災難的開始。信任每天跟你一起在城市中生活的陌生同胞,信任他們跟你一樣珍惜安定,跟你有著一樣審度環境的智慧。

我說真的,講到底,我們只能靠信任市民彼此來恢復城市生活的正常元氣。從今天開始,一起用智慧丟棄焦慮,彼此打氣確認眼中所見如實的真,「用心」取回我們的驕傲吧,我的市民同胞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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