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朋友

才睡一小時多就起床,從月初開始雖然碰到許多事情要處理,但只要一下了台,找到縫隙可以給自己,我就是攀著柳宗悅不放,昨天一天幾乎都在「世界工廠-台商」的圓桌現場,睡前到今天一整天仍舊繼續柳宗悅,這個決心一直要貫徹到9月31日深夜才會停止。

雖然傍晚是給了不能不再處理的月底台北雙年展英文摘要稿,上床閉眼才不到一小時,跟柳宗悅的對話還是源源不絕直到把自己吵醒。如果這時一路寫下去,大約序章可以寫出個頭緒,但這事萬萬不可,否則只會弄亂了未來幾天的身體狀況,結果只會更慘。

其實,從川上桃子的週五演講,到週一的「世界工廠─台商」論壇,也是另一串非常密集的連續思考,必須感謝這麼多朋友讓我有這機會找到結結實實的系口(いとぐち),重新把身體裡過去泡了十多年的產業研究,尤其是博論前後知識現場的感覺找了回來,算是我半年來為ESF構思奔走付出的一點犒賞吧。關於這些座落在我學術生涯出發點的課題,經過這麼多年的發散研究,回過頭來接繫上起點,自然是有許多想法與感觸堆積在身體裡,相信最後都會化成預定11月起產業研究再出發的動力。

在我把這些話語從疲累的身上卸下,減壓回到床上繼續補充睡眠前,我想把一點感謝之情留下。

我年輕的時候,一個輔大四年級生在那時遠離主流的新莊校園中如孤魂遊盪,摸索著自己踏上社會學的小徑,那時寫學士畢業論文(輔大社會系現在應該還是繼續這傳統的樣子),我選了圖爾幹的思想當研究主題,於是有過一段密集泡在他文字中的勤學日子,因為身心過於投入,曾有過一段法國佬上身的奇特體驗,感覺那時自己精神上一直有個大前輩陪伴。

 

柳宗悅在我出生前兩年過世,空間與時間上我們都沒在這世上有過牽連,在我七月底固執地選擇離開後的這段日子,盡管外在的事務很多忙碌不斷,但內心深處總一直是孤獨無依的,感謝柳宗悅這位卓越的美學思想家/文化實踐者留下許多功績與文字,讓我在這忙碌的九月找到了回到「自己一個人的世界」時精神的寄託。

另外一位,或許他本人會感到驚訝,但我想跟Ming-chi由衷說聲謝謝,我沒有讀過你寫的Fortress in the Air,圓桌會議那天身體疲累幾乎是閉著眼聽完你的報告,但我心底很清楚你說的每句話,感謝你真切地把我回國後寫的第一篇論文〈半邊陲手肘〉看過,並且從那個確實的點往下走了你自己的研究路。

我那時感受到的,不只是一個知識上的「知音」,而且讓我肯定了「正直」(decency),這讓我在對學術環境有了許多誠實而切身的懷疑後,重新有個偶然的契機可以攀住一個確信的支點,繼續我原來離開經濟/產業研究時承諾自己「終會回來」的工作。我希望這清明的正直也可以為你撥開生活中的烏雲,讓未來的日子充滿平安喜樂。

拉拉扯扯寫到這裡,差不多又是我該結束夜深人靜喃喃自語的時候,晚安,各位這時還沒有睡意的夜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