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好男人」

我是個顧家、戀家的(沒有用的?)男人,偶爾會因此收到一些誇獎,說我「真是個好男人!」每次聽到這樣的鼓勵,我坦白說,總奇異地覺得些許困惑、莫名的不安。我心底知道,那不是因為「怕承擔不起的」謙虛,反而是出於somehow「厭惡這種誇獎」的直覺。

最近聽了些「好女人」的生命遭遇,我靜靜想想,終於對自己一直以來莫名其妙的戒備反感有些理解。

當一個男人被稱為「好男人」,人們想說的其實是:你是個好先生、是個好父親。就像一個女人被稱為「好女人」,通常意思是說:妳是個好太太、是個好母親。

好太太為愛奉獻自己的青春給先生,好母親奉獻自己的生命給子女,她們耗損了自己照亮了家庭,卻往往成了糟糠。沒有人再看得到那個成為太太、然後成為母親前女人的真性情。

誰不想好,而且最好好上再好,「好女人」越掛在嘴上、響徹雲霄、四處流傳,「壞女人」的詛咒就越堅固地懸在好女人的頭上,隨時可能逆轉蓋頂,漸漸連她自己都忘了原原本本身為女人的生命價值。

於是,「好女人」的標準越拉越高,女人的真性真情就越形萎縮,直到有一天恍然大悟,那個曾經愛妳的男人眼中早找不著自己女人的身影。他只愛好女人,糟蹋了真女人。

「好男人」何嘗不是個一模一樣的陷阱?難怪一堆聰明的男人只想「使壞」,不想「變好」。

為愛奉獻,是好男好女的真性情。但一旦警覺越付出就越模糊了自己做個女人、做個男人、甚至做個人的本性,「好男人」(「好女人」)成了自我訓育鍛鍊、甚至自我抹去的日常化功課,是不是該寧可選擇,謹慎地婉拒「好男人」(「好女人」)的誇獎,先請把被「好男人」(「好女人」)給綁了架的「男人」(「女人」)還給我們?

沒了愛,不再像個女人般被愛著生活,妳還要死守堅持當個「好女人」嗎?

想通了自己為何一直「小心,好男人」後,這是我聽到那些在流失的愛中受苦的情事後常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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