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筆記(身體、理性與靈異)

這幾天幾乎動彈不得,一日比一日嚴重,經過許多人的幫忙,慢慢理出病情的頭緒。

這次病情一開始就不太尋常,雖然說骨科醫師還拍了X光片確認是椎間盤突出復發,而且比上次還嚴重,而整個全身垂直半邊擴散到腳底也幾乎一致,但是一開始幾天卻是從大腿內側麻麻的感覺開始。跟骨科醫師提及,但他不覺得異樣。然後是開了止痛藥吃了後藥物過敏,眼睛腫脹是過去以來的標準反應,但奇怪的是「同時」腰間與膀胱處開始腫脹,因為同時concurrent發生的事,跟過去經驗又一致,於是很自然就全推給藥物過敏,只是部位有些怪異。吃了兩天抗組織胺,全身昏昏沉沉,眼睛的腫脹消失,但腰部的腫脹繼續擴張,甚至更快,而且出現紅腫甚至小水泡。DSC_2048

當牙醫的老弟電話裡一聽部位,直覺是帶狀皰疹,我上網一查資料,幾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所以,這次病情客觀上有可能有三條線索,但主觀上因為理解被之前經驗與模式影響,還有共時與相似干擾,還有我們先天上傾向忽略微小差異、注意穩定的主要variation,所以做出一連串誤判,甚至因為抗組織胺之類的投藥才「加速」帶狀皰疹的症狀形成。總之,我學到很多思考判斷上的可能誤差來源,即便要科學理智地判斷因果到採取正確的介入都非常困難,充滿各種很難避免的陷阱。醫師問診如果草率當然是更容易犯下誤診的錯誤,我不怪這醫師,因為我自己回想起來真的挺困難的,判斷是需要一些先設的frame,沒有一個調整中的frame無法判斷,依循一個frame很容易做出判斷,但我們也很容易不知不覺中為了maintain那個frame而把微小的差異與可能翻轉frame的異例給ignore或read off。

有趣歸有趣,但一旦水平帶狀皰疹開始發作,我又不能夠吃止痛藥,再加上垂直的「類椎間盤突出」(我現在變成保留,尤其路過醫生提示X光片判斷的有限),整個人由於癱瘓,行走活像個殭屍,睡眠更是痛苦萬分。我因為去大醫院的經驗普遍不好,決定網路上查查去附近的皮膚科診所,週一確認是帶狀皰疹,拿了口服藥與敷膏回家。吃了一天後感覺擴散有所控制,但是身體極不舒服,這下加上頭痛胃痛的新毛病。

這醫師年紀頗大,他說是大正出生的,那起碼也要83歲以上。我對這種台灣的老前輩一直有很深的好感,但談到病情,還真的有些擔心他對新藥並不熟悉。其次,他是全部都自費,這讓我有點顧忌,主要是擔心不良用藥的問題沒有得到一定的管制。我要跟他說會過敏的止痛藥,他只是一直搖手不聽,這點讓我很不放心,加上我掛號時還先要簽張類似緊急用藥認知的切結書,不太確定怎麼回事,上網只有一般理解的意義,但我想大約是出於自我保護,但為何要自我保護?最後,我並沒有拿到藥品清單,我一般拿到藥都會上網先確認是怎樣的藥品,不想在不能確知什麼的狀況下把藥物吞到肚子裡。我吃了三劑,因為如果是帶狀皰疹那是有治療時程的緊迫性,一直密集觀察身體的變化,越來越不放心。我怎們輾轉查詢就是沒有辦法,台灣很多藥品的包裝好像很亂。總之,一天後,我徵詢當醫師五舅電話裡的意見,我決定不再冒險。

今天我去馬偕醫院掛號,媽媽先辛苦跑去幫我掛號,我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直到最後一刻才趕計程車過去。這醫師叫陳秀琴,非常好的醫生,問診過程非常仔細,對於病人的疑問也不會有典型「你醫生還是我醫生?」的不耐煩,足為楷模。她說我幸運可以健保給付使用一種新的特效藥Famciclovir,從起泡開始大約三天還來得及,沒有給我太複雜的藥,只加上傷口起泡潰爛後才需要抹的藥膏。我回家後如釋重負。今天一天下來,感覺身體的痛減輕多了,這藥一天三次,總共五天,結束後我還要再回去給她看一次。

那麼,是真的椎間盤突出復發嗎?我現在真的充滿好奇,等這療程過了就可以來觀察。我決定等這帶狀皰疹過後,依網友路過醫生的建議接受MRI的更準確檢驗,我想乾脆去一次大規模些的全身健康檢查,一次把過去累積的部位都確認一遍,有了更準確的資訊後再來根據跟醫師的討論來安排生活的全面復健。目前的狀況只能專心跟水平帶狀皰疹與類垂直椎間盤突出、苦不堪言的「十字架」生活一週到兩週。

這幾天有三件事想順便紀錄:

第一、我用很緩慢的速度在病中書寫,還了個願,給剛過世的姑媽一個送別的文字「古早女人真性情」。總覺得自己做到了一個送行者的責任,心裡很高興。

第二、這一週來,Febie要一個人照顧Kaya,我確定帶狀皰疹後更是小心翼翼要避免傳染,Kaya反而一直叫爸、爸,要我抱他,可惜我只能在旁邊看,就算不為傳染,我連彎腰都很困難,也無能為力。但Febie,真的是我的好太太,她一肩扛起了全家的事,清潔的工作加重了,還特意要為我準備營養的三餐,帶狀皰疹的病狀實在不怎麼好看,她幫我擦藥,沒有怨言,還幫躺在床上的我洗臉,擦身體。我是三生有幸才有辦法娶到這種好老婆,而且她還是一貫的開朗樂觀,J.F.K.的生活並沒有因此少了歡笑,她才是家的真正重心,我以後會教Kaya了解這點,知道他不懂事的童年Febie媽咪有多好。

第三、朋友非常熱心一直要介紹一位據說有特異功能的Jack先生幫我看病,我成天躺著都忘了時日,應該是在週六晚上,朋友們跟我講剛好有這個難得機會,如果我去聊聊,說不定Jack先生看看還可對病情有些幫助。我知道Jack先生很忙機會難得,更重要的是朋友對我病情的關心,雖然有些遠,我這理性主義兼無神論者一般是不會在病中的晚上還趕去,最後還是在滿滿的心頭溫暖下搭計程車往返去跟J先生碰面。去程路上我一直告誡自己不要有先入為主的成見,但也要對自己的感覺誠實,如果真的有打破我的「成見」的驚異體會也要大方接受。

中間的聊天過程挺愉快的,當認識個新朋友,聽了不少傳奇故事。餐後,他順便幫我把脈,給我診斷,然後用手放在我背後患部「發功」(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用他們的名詞描述),兩次各約30分鐘,一次說是治療腎臟、一次是針對椎間盤突出。我的感覺就是熱熱溫暖,一直久坐,但起碼並沒有預期的加痛,只是中間我禮貌性地要一直微調自己的姿勢讓僵直的身子避免承受不了。如果要我一句話講有沒有效,我大約只能說,微乎其微到可以說是無效。

這是我很久沒有的靈異體驗(應該是「異」比「靈」的成份多些),既然我一直的世界觀並沒有被照理講有力經驗來否證,我的那種世俗理性的世界觀只有更加強了。這其實讓我有難掩失望,因為我真的look for surprises。整個過程連寒暄、用餐到診斷、治療約三個小時。當中如果說有什麼有趣的體驗,應該是過程中的對話,我因為怕自己太不專心干擾了異能的施展一直保持心情平靜安靜聽J講話,因為這樣反而那些conversation非常清晰。回來後路上覺得最可惜的是沒有錄音,因為是ethnomethodology的最佳分析資料,如果再搭配上Goffman對於deference的觀察與Cognitive Dissonance比較清楚的心理動力,應該可以對於「靈」、「驗」為何會被體驗到、在一個互動的site中怎樣被建構出來的相關問題有些理解。基於尊重與考慮現在身體,我不想在blog上做分析,但這是當天很大很讓人興奮的收穫,沒有當場體驗真的還不會有那麼大的啟發。其實,我在想,弄宗教社會學的人應該早有人做過這種研究了吧?

腰快斷了,眼花了,睡覺去。

0 thoughts on “病中筆記(身體、理性與靈異)

  1. 就我所知
    自費的用藥比較好
    很多原廠藥健保是不給付的
    但是不管如何
    看病不只醫病也包含心理治療
    找讓你感覺有信心的醫師康復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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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ear LH,
    很有趣,這麼多痛的描述區辨。
    自費是有這個好處,用藥必較沒有限制,可以用高級些的藥。另一方面會不會有不良用藥的問題也高些,不確定,但這醫生讓我有多了點擔心,因為還要我簽個切結書。
    回頭躺。
    J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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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上次也給陳醫師看過濕疹
    她人很有耐性
    聽病人說話的時候
    臉上都帶著笑容呢
    真的是很好的醫師
    你跟Febie要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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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有有有
    我已經覺得你好多了
    昨天你氣色很好
    又可以跟我們大聊特聊
    期待下次見面的趴替
    你已經又生龍活虎囉
    加油喔
    你是超幸福的jerry把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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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ear Jerry:
    上次連過來,你跟Febie的部落格都沒有更新,接著我混忙一陣,然後就看到這幾篇生病文。我的感想是,Jerry似乎從來沒有學會怎麼跟自己的身體相處,是不?我一直覺得人來這個世上,最重要的功課之一,就是跟自己相處,這有很多層面,心靈上的,情緒上的,生理上的……畢竟我們來是獨自來,走也是獨自走,過程中除了我們摯愛的人,最多的還是自己。這不是一門容易的功課,只能輕輕說一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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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ear Febie:
    我是在你的部落格潛水了好幾天的忠實讀者~聽到你的椎間盤突出,我真的是有感而發!!因為我跟你一樣而且還是最末端的兩節,曾經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要穿著鐵衣了~結果我偶然的在網路上看到我的復健師的名字~是網友介紹的!去治療前我問了一堆,談病情就大概快20分鐘後,我才預約去做治療!但是剛開始很辛苦一個星期兩次,不過現在都大概一個月一次了!也沒有發作的痛苦!如果你想試一下~再跟我說~不過在桃園就是了~但是我覺得真的很有用!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樣好好的!I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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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對不起ㄚ~~~ 我應該是說 dear Jerry才是ㄚ!
    對了~提醒一下Jerry!若是照x光有照出疑似椎間盤突出可以請醫院轉診至大醫院照MRI健保完全給付ㄛ~不然要花六千多自費~是很貴的ㄛ!我跟你一樣有藥物過敏的問題~NSAID類像解熱鎮痛的藥有匹靈都不能吃!不曉得你是不是也一樣ㄋ?! I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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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對不起ㄚ~~~ 我應該是說 dear Jerry才是ㄚ!
    對了~提醒一下Jerry!若是照x光有照出疑似椎間盤突出可以請醫院轉診至大醫院照MRI健保完全給付ㄛ~不然要花六千多自費~是很貴的ㄛ!我跟你一樣有藥物過敏的問題~NSAID類像解熱鎮痛的藥有匹靈都不能吃!不曉得你是不是也一樣ㄋ?! I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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