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又堅韌的小家庭

最近真的壓力很大。工作上,我終於看清了一件事,就是我在英文與日文的文獻閱讀上幾乎無法倚賴助理的幫忙,或許是因為眼睛的問題,我對助理的要求提高了些,希望可以幫我做些基本的閱讀整理,或許也反映了學生在外語專業文獻上閱讀吸收能力上的警訊。DSC_1905

總之,我現在了解到,不論如何只能從設定助理只能在更加工具性的工作範圍內幫我的出發點來經營我眼睛障礙後的研究工作。這當然不管精神或體力上都給我許多壓力。從上週末一直到前天週日半夜,我一直在拉高閱讀的份量,從30幾頁一路拉到70多頁,眼睛真的非常吃不消,當然也感覺到久違的密集閱讀的樂趣,想到這可能正是我當初把眼睛搞爛的原因就有些恐怖,我想再放慢些回去,然後想個助理可以有效幫助我的恰當方式。可能,我會一直錄音下去,然後讓助理在整理錄音中摸索到自己突破與跟上的出口。我只能做到讓助理更深刻感受到落差,至於填補上來的學習過程,套用維根斯坦的話,真的只能說屬於「奧秘」,一昧執於言說只會技窮。

另外一個壓力,Kaya最近因為牙齒痛,變得非常不穩定,我為了要讓Febie可以好好睡著覺,就自己在客廳睡,想辦法把上半夜顧好。更讓我困擾的其實並非Kaya,而是Febie變得非常難以相處,而且不斷用各種方式表達不滿,我已經精疲力盡想盡各種辦法支援她了,但反而一直被當成好像敵人般沒有章法地折騰。有一度我真的快要發瘋,很想逃家幾天好好痛哭一場,當個沙文豬還反而輕鬆許多,這樣想起來自己的信念就跟著動搖起來,也越來越輕藐自己的存在。

到了週日晚,我已經在家務與工作間掙扎許多,然後一天拼了快80頁的日文學術書籍閱讀的半夜,她跑來書房找我,跟我難得地坦承溝通,讓人多了些希望,她說是因為Kaya變化太大讓她精神壓力很大,我們也把一些溝通上的誤解講清楚些,她也跟我承認一些我試圖跟她溝通的地方其實是有道理的,但一些誤解的累積還有情緒的無法調理讓她一直拒絕與反抗。

男性與女性真的是來自不同的星球?按照傳統的性別分工會很有秩序,也可能少些衝突,反而要建立比較平等開放而且彈性的夫妻關係就要去面對許多的溝通成本、需要性格上更大的成熟、更加理性/感性平衡的能力才能辦到。這樣的現象不難理解,它只是將更大社會的民主/團結課題轉移到男女關係的民主/團結課題中罷了,當中的道理其實是互通的。

到了我們倆懇談到一個段落,時間已經是清晨五點。我本來一早預定要準時參加在社會所舉辦的ISA理事會議,這下在眼睛疼痛異常,然後睡眠又極度缺乏中勉強上陣。這一天下來數度退出會場,跑到辦公室裡點藥,然後試著小睡一下。到了3:30終於真的搶到一小時的睡眠。然後又趕回會場,晚上離開時已經9點多,回到家10點半,幾乎到了崩潰邊緣,想要躺平好好休息。

結果一個事件又跟著上來,沒多久,老弟打電話來,跟我說之前媽媽因為呼吸困難急診到馬偕醫院,她聯絡不到我,然後老弟他已經在急診室處理一陣子要先回家了。我聽了連忙又趕出門,等到檢驗報告出來,聽醫生解釋一直弄到一點,找到個床位給媽媽躺一下,她早上4點多還要再接受一次檢查,醫生擔心不讓她離開。我看狀況比較穩定,她在急診室我就比較放心,回家後躺平睡覺又是到了半夜。

今天早上一覺睡到8點才起床,各種疑似感冒的症狀都出來了,頭非常痛,眼睛非常酸,然後今天這一天無法再回去會場,就只是一直昏睡,我想大概是連日下來太勞累了吧。甚至晚上本來跟日本朋友S約好的聚會也只好取消,Kaya情緒不穩,Febie也需要支持,我一副要病倒的樣子。

現代的小家庭真的維持不易,每個成員本身已經極為脆弱、卻又要(也只能倚賴)相互支持來生存與築夢,傳統的離去意味著已經沒有刻版化劇本,在開放中要摸索與實現民主與相互尊重的理想關係,意味著遠遠大過從前家庭的負荷與壓力。之前連個寶寶入眠的方式都可以搞到精神焦慮就是個明顯的例子,這就是所有的微小生活課題都沒有定論、都要從零開始、過時時自我檢視生活、處處都需要開放協調的現代人的挑戰,當代小家庭的脆弱與堅韌從這裡也可以觀察得到。

我今天晚上有點像快要燒盡的蠟燭,寫點紀錄,然後要回頭好好再睡一場,希望明天起床後可以看到從急診室回來後身體穩定的媽媽、經過溝通沈澱後回復到往日快樂默契的夫妻關係、眼睛充分休息後慢慢再恢復的工作能力,證明是太過疲累而非感冒的體力元氣。明天永遠意味著希望,J.F.K.的小家庭會翻過又一個階段的小小障礙,為了創造屬於我們的小小幸福,繼續滾動前進。

0 thoughts on “脆弱又堅韌的小家庭

  1. Dear Febie & Jerry:
    來打氣!^_^
    我家兒子最近白天也比以前黏,本來可以有兩次小睡,中午那次約二十分鐘,下午三四點再睡一次,長度不一定,平均一小時吧。上回不是提到,午睡我也開始讓他自己睡,狀況也都不錯,但自從他會從趴姿坐起,甚至站起來後,午睡就難睡了,站起來哭短則十分鐘,長可以哭到半小時。說做父母的狠心是騙人的,我在書房其實如坐針氈,只能不斷呼喚理智出來指揮大軍: 「不能進去,進去就破功了;抱起來,是可以止哭,然後呢?」兩個念頭反覆不斷,才能撐過。我也不確定最近的狀況是不是因為長牙,不過確實又看他開始把手放在嘴裡。以今天來說,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天中午那個小睡沒有睡,看得出來他其實很累很累,一累就變黏,唉來唉去,差點連廁所都沒辦上。:( 下午的午睡總共可能也哭了二十幾分鐘。不過如此,我都已經覺得是個挑戰了,kaya連晚上都容易驚醒,兩位睡不飽的爸媽必然是瀕臨崩潰邊緣~
    之前Jerry 有提到想找學生來家裡當保姆陪玩,很巧呢,我已經如此施行快七個月了,主要是我完全沒有替手,而正好又有合適的人選,就這麼做了,一週兩天,目前是一天五小時。我覺得這樣真的讓我有喘口氣的空間,可以不中斷地做點家事、出門(有效率地)辦事(帶兒子出門行動終究比較不便)等等,這一兩個月則是可以做副食品或準備晚餐。所以如果kaya的作息可以配合,也找得到人,其實還滿理想的。人選是最大的問題,必須reliable, 我的先後兩位幫手其實都已經不是學生,目前剛好因著種種因素處於打工的狀態,所以可以來幫忙。兩位都很好,但是第一位比較會臨時請假,讓我有時很難安排想做的事情,是唯一的小遺憾。目前這位配合得很好,整個生活的節奏都規律起來,真是很感謝。
    另外,我也越來越覺得,育兒的支援系統真的非常必要。目前我還沒有太多想法,但真的希望可以把認得的全職媽媽串起來,不然大家散落各處,真的很像孤島。
    其實我與母親同住,但她狀況不太好,診斷是失智初期。目前外人還看不太出來,只覺得她記性可能不太好,我日日與她相處,細微的改變都非常清晰,個性改變是最困難之處,蔓延在生活裡的每個枝節中,很難三言兩語道盡。總之有時覺得自己其實是帶兩個小孩,一個一切都在往正向前進,一個是可預期地越來越退化。生命的兩端,老天爺要我學習些什麼呢?
    還是加油。
    Mir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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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祝福Jerry媽媽身體健康 最近天氣變化大 需要多注意些
    放心~ 以我們認識的jerry和febie 相信很快就回到快樂夫妻關係 其實看到這篇 像看到了正常的夫妻關係 夫妻不就是這樣嗎?生活中有高潮有低潮
    來給你們打打氣!需要協助 請call專線 不要看我大個肚子 我可是身手很俐落的孕婦喲~
    我們家 最近也感覺有顆未爆彈… 但不知在哪裡??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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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dear Jerry & Febie & Kaya
    昨天去馬偕產檢完後本來想去拜訪你們,但後來怕耽誤妳們吃飯時間而作罷,現在看了這篇文章慶幸還好沒去,因為妳們現在最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了~~
    現在的我會考慮到以後的支援系統,雖然父母親不住附近,但還好友相熟也有小孩的朋友可以幫忙cover幾個小時,我想這樣的喘氣時間真的很重要,miranda的做法也很不錯(寫筆記),希望妳們很快可以找出適合的方式!!
    加油!!
    賴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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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迷路時巧遇這麼棒的blog,febie目前心情複雜與不穩或許我也能稍有同感(全母乳的焦慮到副食品的不安到目前Kaya的對外探索)..其實新手父母加上雙薪小家庭的種種無援與壓力..有時是很令人抓狂的..因為我們目前正遇到一些和你類似的問題..只能說加油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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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如果要極大化照護小孩的樂趣,也許需要更彈性調配的照護人力。理想的狀況是,工作做到滿意,也快要累的時候,趕緊轉換跑道去照護小孩,看到小孩超開心;育兒享受付出與互動的樂趣,等到快要疲乏的時候,趕緊轉換跑道,這樣看到工作也開心。不過這就是需要很能調配的照護人力。可以考慮找專職保母加入育兒照護系統,這樣時間會更有彈性,也可以協助增加就業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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