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柔軟的夢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頭,早上Febie與Kaya陪我一起去石牌,他們倆在Febie老家的店裡停留等我,Kaya跟舅舅、舅媽碰面,表現得不錯,有說有笑,很有元氣的寶寶,老爸看在眼裡很得意。Screen-capture 2

我一個人去榮總,先去看住院的四舅,他正在接受化療,身體看起來很虛,我買了一盒水梨去,稍稍談了一下便離開,換我去排隊看診。現在我顧不了那麼多,趕著一直問醫生,甚至直接問是否有玻璃體剝離,他斬釘截鐵說沒有,這讓我對醫療判斷的難度有了新的認識,我以為一個小小的眼睛應該像在看桌上有沒有一顆蘋果一樣簡單。

他開了多些藥給我,然後要我去重新配眼睛,右眼盡量配到正常度數,如果配時覺得不舒服再慢慢往下降,總之在最大可能範圍內拉近兩眼的視力差距。我聽了很高興,因為找到除了改善家中照明外,可以再努力的地方。他說可以開刀,但最好不要,我想,不管醫生意見有何差異,但在這點上是一致的,就是等更惡化再處理,現在就是盡量讓自己眼睛舒服些。

今天Febie跟我談了許多她對我的體貼忠告,我聽了很感動,有這樣善良的老婆真的很幸福,她說再這樣下去,怕我眼睛還沒有壞,心理已經得了憂鬱症,哈,我想,細心的她讀出了我的壓抑。

最近我一直會回想起自己從學生到學者這一趟路上碰過的許多關鍵的事,想到我在這樣的工作上到底有怎樣的夢,那些夢是怎樣長出來的?它是怎麼長得這樣堅固?這樣想著的我,大概有種直覺,認為走回大樹長成的每一個episodes,讓它一個個慢轉、甚至停格,會讓我慢慢領悟到所謂「夢的大樹」其實不過像一朵柔軟的小花,一支青嫩的小草。然後,因此,我可以變得柔軟,在過去的某個分岔點上長出夢的新芽,比那樹的幻影更加柔軟、青嫩、更貼合我現在身體的另一種學者夢,或者,甚至不需要「學者」之名的夢想。

今天碰到四舅,我問他幾歲,他說53。我想了想,有感而發,脫口而出這樣的感言:

現代公共衛生與醫學讓長壽從50拉長到了100,但我們現代人為了成就生產力,為了應付生存的壓力,其實承受了過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們無法想像的龐大身心壓力。當「殘而不廢」已經成為我們絕大多數人早晚要面對的生命實境,50歲前能否「成為哲學家」,把人生價值更根本的問題想個清楚,給自己一個說法,便成為最迫切現實的生存問題。

我晚了些,但還來得及。給自己找一個柔軟的夢,貼心貼切即可,不必像年輕時便憧憬的大樹那般巍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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