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媽咪與孩子一個無憂而自在的環境吧

最近三個禮拜都是跟Febie的媽媽一起用晚餐,她每天辛苦跑到我們家裡來煮晚餐給我們吃,每天不用煩惱用餐,讓我們更有精神體力面對Kaya的挑戰。

我們談到Febie的朋友小孩子也剛出生便要接受心臟手術的事,聽了覺得頗難過,也慶幸自己一路產前到產後都非常順利,祝福那個小寶寶健康。DSC_0043

媽媽順口說到我在Febie懷孕時做了些工程,還好
沒有事。我接著說,人就是這樣迷信,要是現在Kaya怎樣準要怪到什麼家裡裝修了。問題是,就算Kaya現在不健康,我們有多少人有勇氣仍舊去反駁迷信的
無知?Febie接口說,還好當初有趕著做這些工程,不然現在Kaya出來後生活一定很難過。其實媽媽的說法並非同意我們的看法認為那是迷信,而是說我們「好險」,意思是我們是幸運的「高危險群」。

老實說,我真的是讀書人,理解到活在這個傳統的想像秩序中的人們,就好像隨時頭上吊個血滴子般,無辜的人隨時要向其他同樣無辜的人追究責任、相互折磨,便讓我覺得氣憤,當然不是在生媽媽的氣,而是對「表面上理性實際上吃人」(而且還是吃女人)秩序的意欲反抗。

擺在眼前的例子來看,房子整修好了,不漏水、隔熱、隔音、增加遮雨空間,「環境改善會讓生活舒適」是因果可以清楚理解
的,人們卻寧可不照這個簡單的道理行事。相反地,明明講不出因果道理的迷信鬼話卻讓一堆高學歷的人也俯首稱臣、畏懼不敢抗拒(如果還有點抗拒的念頭的話)。然後在臨到事情時,將「觀察到的事實」逆向推論來「證明」「寧可信其有不可
信其無」的道理(其實,對於講不出因果道理的說法理性的作法應該是「寧可信其無,不可信其有」)。P1010745

從Febie懷孕開始,我就一直要小心翼翼地去將這許多怪力亂神的前現代鬼扯推出家門外,有時甚至到了全身繃緊準備戰鬥的狀況。因為我知道,你只要在理性的關口退後一步,幾乎就要無邊無際地退守到令我覺得恐怖的境地。你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觀念都是怎樣說服人的嗎?

我十個多月來的觀察體會找到一個答案:恐懼。矛盾的是,你不可能一方面給媽咪創造一個處處恐懼的環境,另一方面又要她健康快樂地懷孕生產。

比方說,如
果你去騎腳踏車,你會有多少危險將會怎樣又怎樣….!但是明明對於大腹便便的孕婦騎腳踏車是一種解脫,而且也是超好的有氧運動,對生產需要的肌肉也有
強化的好處。人們因為在恐懼前屈服,只看到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危險,寧可放棄那垂手可得的正面喜悅與成長。其實我們只要小心不要摔倒就好,而那是可以透過預防降到
很低的機率。

我反而刻意買了兩部腳踏車,每天Febie上午照常去上班,她騎腳踏車那種輕快的喜悅,讓在身旁走路陪伴到捷運站的丈夫我也有了美好的每一
天。我們還一起騎去台大、騎去石牌、騎去淡水,看山看海,運動呼吸新鮮空氣,一直到六個月重心不好控制為止。這段期間,媽咪一直帶著愉快心情,沒有一絲不安,家庭也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看來安定又開朗的Kaya寶寶應該從這時就開始感染到快樂的家庭氣氛吧?哈!

我的目標就是保護媽咪,抵擋外界灌輸的不安,讓她可以用自由、輕鬆、愉悅的心
情生活步調迎接寶寶。Jerry、Febie、Kaya,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了趟韓國,剛好在醫生與航空公司允許期限的最後一週。路上我準備了摺疊椅,讓Febie隨時累了可以休息,儘管
走走停停,但我們仍舊走了好多地方,拍了好多照片,老爸老媽身體與心情都因此好很多,一回國後更加專心準備迎接生產的挑戰!Febie因為懷孕,身體變得更好,而不是更糟糕,變得更強韌、而不是更脆弱。P1010635

坊間有些書,教些混雜科學與迷信的坐月子術,它會說西洋東洋那套科學上有道理,但東方女性天生體質柔弱,禁不起那樣「照理講應該比較健康」的生活方式,而需要好好照陰陽五行好好調養。我老實說,覺得這是鬼扯。如果東方女子比較嬌弱,那也是因為社會文化太多禁忌,怎會倒果為因?而「柔弱的」東方女性剛好可以趁懷孕的十個月,讓自己身體與心理慢慢調整為更加健康,步伐快慢或許因人而異可以調整,但健康生產的大方向怎可能顛倒?

我去韓國時好奇問韓國人,你們孕婦懷孕時吃不吃泡菜?答案當然是肯定的,而且吃很多,好的很。我去查
日本人,你們孕婦懷孕時吃不吃白蘿菠?答案也是肯定的。我從小在無神論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父親從小就要我們用自己的腦袋思考,問問自己,用任意的方式(也就是這分類找不著什麼科學理據)把食物界定為「冷熱」有沒有辦法說服得了我們讀書學到的理智?

少喝咖啡因,我可以接受,所以Febie少喝,但也沒有完全阻止她喝(什麼
東西都有個劑量,一陣子喝上一杯,讓孕婦心情舒暢的好處恐怕超過那一點點咖啡因),至於其他像什麼冷熱之類的我一律不接受,只要Febie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其實Febie一直比我有健康意識,她少糖、少油、少吃醃漬的東西,我唯一贏她的就是少鹽。我們一直到生產前,也幾乎每週都去吃壽司生
魚片。馬偕醫院的黃醫師真的很棒,Febie問他有什麼不能吃的?他說怎麼有什麼不能吃的。你說給我聽,哪一種?我超喜歡這態度,輕鬆化解,而且用提問,
你說不能吃,那給我個理由,自己聽聽能不能說服你。

我想要說的只是,孕婦也是個正常人,她只需要我們照一般正常的健康觀念來飲食就可以。不要把她們弄得神經兮兮,好像隨時要面對可能的滔天「失敗」與「責任」(吃錯了,動錯了,喝錯了,講錯了),甚至於還讓她們活得變成異人怪人一般,「多喝水」是正常的道理,生產後竟然會不准喝水!荒誕!翻遍美日的產後保健書都沒有這種「非常規」的道理,就中華文化有這種怪論(我最近的一個感受是,文字太過早熟的老文明是個悲劇,因為千年後人們還要因為讀得懂,時空錯亂地被歸制)。DSC_0030

孕婦與產婦一旦被歸為「非常狀態」,就算文明再進步,也只能被除外地管制。而且「一出錯」就準備好把責任都丟給「不負責任的媽媽」,暴露了骨子裡其實是為了「綿延後代保子嗣」的原始動機。結果是,越是聽話的媽咪就越活在自責當中,她永遠可以找出一拖拉庫的理由來懊悔自責自己哪裡又做錯了。母乳運動的經驗告訴我們,大部分的孕婦都沒有乳量不足的問題,而失敗的原因歸根究底只有一個:恐懼。人的生活、社會的韻律都在許許多多大小的因果循環中,負面的觀念造成負面的結果,正面的態度創造正面的結果。請一起來把要命的恐懼從媽咪與孩子的身旁驅逐掉。

Febie天性樂觀,但我知道她也是耳根很軟的人,如果她把所有千年傳統的禁忌都聽了進
去,只會活得非常不安。生產前承擔「風險」(萬一真的小孩怎樣,被蠻橫地因果倒推回去證明因為我違反禁忌。作為一位社會科學家,我無法忍受這種可惡的偽理
性),我大修土木趕緊把家裡內外環境整頓好,現在Febie與Kaya一起在更為舒適的環境中生活。產前在Febie身旁築起一個無噪音的避風港,我只要
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盡情享受懷孕當媽媽樂趣與光榮的Febie。我去上了堂拉梅滋,雖然第二堂沒有能參與,只能事後閱讀來理解,但當初一聽便覺得非常有
道理。能夠用理智說服我的我就願意當奴隸般地順服,在Febie生產過程的15個小時中,我們儘管沒有能夠完全執行,但盡力去運用拉梅滋的道理來努力卻真
的發揮很大的效果。我很高興參與到這過程,也讓我對理性有了更深刻的體會與確信。

產後的日子更是跟迷信搏鬥的日子。媽媽努力了那麼久,全身
是汗,我在她進入病房後便找了人來幫她洗個頭,整個人也能夠refresh來面對育兒哺乳的挑戰。那時候我們母嬰同室,Kaya剛好在哭泣,Febie的
爸爸也剛好來看到Febie在洗頭的一幕。他在我面前只能隱忍,回去後跟Febie媽媽講,心直口快的媽媽馬上指責Febie什麼以後會如何痛風啦,什麼
放兒子哭沒有責任啦。我只能說,Febie想洗頭讓身體更舒服,我聽了非常贊成!小孩哭一下不要緊,我父親也要學學哄小孩的技巧啊。老實說,沒有快樂自在
的媽咪,怎麼會有快樂自在的baby?到目前為止,Febie已經洗了七八次頭了吧,我變成餵奶高手後分工更容易她洗頭更是上了癮,哈。


些大小「戰役」真的講也講不完…..,然後還有口頭禁忌,譬如不能說小孩乖,因為會因此不乖,….。你如果真的要完全遵守,
每個字都聽進去,那只會造成一個身體、心情都不舒暢的鬱悶媽咪。我有時想想,覺得所謂「傳統」骨子裡真的非常殘酷而不人道。當個孕婦、當個產婦、當個
新生兒的媽咪,這趟路不會好走,對身體與心理都是很大的挑戰。我們不僅不能夠給媽咪一個舒適、自在、愉悅的支持環境,還給她製造了個密不通風、處處都是禁
忌、處處都是責任的環境(男人大半沒事,既不需要學習參與,也老是袖手旁觀不站出來保護孩子的媽),把她的手腳捆綁,讓她產前產後都不得伸展肢體(我們已
經推Kaya出去散步、曬曬陽光、呼吸新鮮空氣,Febie自然也享受過許多邊洗髮邊聊八卦的樂趣)。

我作為一位參與觀察這整個過程的社會學者,真的有許多的感觸。P1010799

每個
愛小孩的先生應該都更愛小孩的媽,畢竟那是一切的起點,小孩來與不來都還在其次;而等到小孩長大離開,陪我們的還是我們的「另一半」。何況,如果我們真愛小孩,更該好好疼惜孩子的媽,因為只有快樂健康的媽咪才
有快樂健康的小孩。真的希望有更多願意用理智引導生活、用愛灌溉家庭的男士們來參與經歷這個美妙奇妙的過程,並且因此能夠體會並站出來保護媽咪與寶寶,讓她們可以有個自在的環境一起成長。


實,身為一位男性,我瞭解男生那種對育兒「麻煩」與「生疏」的深層不安。來一點心戰喊話,講到麻煩,你不用擔心有太多負擔,因為老實說,媽咪無論如何都是整個過程的主角,她們的身心無論如何都要
承擔的身心勞動,先天註定比我們多太多(除非你擠點奶出來給我看,哈)至於生疏,那不就更要去接近感受、用心參與。老實說,袖手旁觀的男性真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少人生可能最美妙的經驗(包括像你
兒子往正專心幫他換尿布的你臉上灑尿尿的突襲、以及之後那天真無邪的笑臉,哈)。不要只是口頭上說「幫忙」,因為重點不在心態,而在能力。如果你沒學會換尿布,你就算有再多的「善意」與「偏好」,都不會有那種「能力」在孩子與媽咪需要你時「出手」。

男人,要能隨時「出手」,才有男人味,哈!

3 thoughts on “給媽咪與孩子一個無憂而自在的環境吧

  1. dear Jerry:
    謝謝你傳了聯結給我,讓我能在一大早就讀到這篇振奮人心的文字。
    說來慚愧,雖然一直自認是獨立自主的新女性,研究所論文中也對傳統母職角色有相當的批判,但當自己準備懷孕時,還是會一不注意就掉入傳統泥淖而不可自拔。我相信讓孕婦開心舒適,寶寶就會感染到這種友善的氛圍而變得有安全感,可多少還是會擔心自己若是吃了冰會讓小孩過敏之類的古老傳統(因為我自己過敏嚴重,實在不希望小孩受這種苦)。我想這時候另一半的支持非常重要,能夠像你一樣築起防護網,讓準媽媽安心照著自己的步調生活,真的是給她最好的禮物!Febie很幸運,而我相信徐胖也一定會跟你一樣的!
    一家人看起來都是溫暖而開朗,連bagel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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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ear小米,
    今晚身體狀況不錯,現在才回留言,抱歉。我真的忘了妳以前讀什麼的?不會是社會學吧?我自己也是嚴重過敏的人,以前差點命都沒了。我們都想要避免,母親的情形當然會更小心,也需要小心。其實,有些部份跟我們怎麼做沒有什麼關係,因為如果碰到遺傳那也真的沒轍,哈。小朋友也有自己的問題要面對,父母不用全往身上攬。我對於過敏,學到最多的就是get used to it,還有learn to live with it。我不是育兒專家,很多東西也都只能邊做邊學邊讀邊實驗,但是,重點是,我們應該要想辦法過「理性檢視的生活」,而不要被直覺的不安恐懼帶著走。Self-blaming是個很糟糕的東西,女性尤其很難抵抗社會給她的負面暗示。加油,共勉!
    Jerry
    J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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